第38章：人类之事，人类自决
当那覆盖天穹的紫黑色虫洞在轨道上骤然张开，如同宇宙的创口，吐出密密麻麻、如同蝗灾般的饕餮战舰时。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攀升。
饕餮，降临了。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
毁灭如同神罚般率先降临。
刺目的高能粒子束率先撕裂了大气层，发出尖锐的厉啸。
莫尔透过指挥中心的观察窗，看着他与同袍们二十年苦心经营的轨道防御平台、空间站，在那些毁灭光束下如同脆弱的玩具般解体、燃烧，化作一扬致命的流星雨，拖着长长的火尾，狠狠砸向星球表面。
紧接着，是比暴雨更密集、更令人窒息的景象。
无数登陆舱如同死亡的孢子，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瞬间覆盖了星球预设的防线外围。
百万饕餮士兵，汇成一股毁灭性的灰色潮水，汹涌而下，瞬间淹没了前沿阵地。
莫尔深吸一口气，他压下胸腔中翻腾的怒火与悲怆，将通讯器凑到嘴边。
他的声音通过全频段通讯响彻每一个角落。
“为了原体！为了帝国！黑盾军团——死战不退！”
“放弃天空，死守地面，将灰烬摇篮，化作饕餮的血肉磨盘。”
战斗，从第一秒起，便踏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不屈堡垒地下深处，指挥中心。
空气粘稠，弥漫着硝烟。
一幅巨大的全息战术星图上，代表防线的光点正以触目惊心的速度熄灭。
莫尔如同磐石般站在战术星图前，脸色铁青，眼球布满了血丝。
每一个战损报告传来，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灵魂上。
就在这时，通讯官的声音嘶哑从旁边传来。
“将军，熔炉峡谷隘口失守，黑盾第七连……全员战殁。”
“他们坚守了整整三天三夜，击毁敌方装甲单位二十七台，为后方三个平民避难所的撤离赢得了宝贵时间！”
莫尔的下颌线绷紧如钢铁，沉默了两秒，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知道了。传令旧巢城废墟的部队，优先掩护所有未及撤入地下的平民，用命填，也要填出时间，一步不退！”
第七连的牺牲是巨大的，但他们的时间是用生命换来的，绝不能浪费。
另一名军官紧接着报告，声音压抑着悲愤。
“将军！凡人辅助军第三团在D7坑道口……全灭，防线崩溃前，他们引爆了身上的高爆炸药，与冲上来的饕餮同归于尽。”
莫尔的心猛地一抽。
那些装备简陋，只有简单护甲和激光步枪的凡人战士……他们用血肉之躯构筑了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人墙。
在堡垒入口，在坑道岔路，在避难所前，他们成排倒下，只为迟滞敌人哪怕一秒。
他们的牺牲，无声却撼动人心。
“命令预备队，立刻补上D7缺口，引爆预设的炸药，把那段坑道给我彻底封死！”
他依托二十年构建的庞大地下城网络和地表堡垒群。
执行着极其残酷的焦土与坑道战术。
命令放弃所有地表非核心据点，兵力收缩至依托山脉、巨型矿坑和城市废墟构建的核心堡垒区。
利用复杂的地形和预设的爆炸物，不断制造塌方、引爆地热管道和过载废弃反应堆，迟滞、分割饕餮的推进洪流。
同时，他不断派出精锐的黑盾小队，在凡人辅助军悍不畏死的掩护下，渗透至饕餮后方，执行破坏指挥节点和能源供应的自杀性任务。
每一次渗透指令的下达，都意味着巨大的牺牲。
十万黑盾战士，是抵抗的中流砥柱。
他们凭借着改造后的强悍体魄、精良的动力甲和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死死钉在关键节点上。
星图上不断熄灭的光点，代表着一个又一个这样的节点在血与火中陷落。
基因种子定向培育的优势在此时显现——只要核心堡垒区的基因库和培育设施还在，就能持续补充兵员。
但莫尔看着那些补充上来、只经过最基础训练就被匆匆投入绞肉机般战扬的新兵稚嫩而坚毅的脸庞，心中只有沉重。
他们的生存时间，往往以小时计。
战况胶灼而惨烈。
饕餮的百万大军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如同缓慢而沉重的磨盘，逐渐逼近了核心堡垒区的外围防线。
伤亡数字触目惊心，防线摇摇欲坠。
莫尔已经做好了在不屈堡垒进行最后决战的准备。
因此他的每一个指令都带着背水一战的决绝。
也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异变陡生。
指挥中心厚重的合金穹顶传来沉闷的轰鸣，但并非来自饕餮的轰炸。
紧接着，通讯频道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
“轨道，轨道上，饕餮舰队……它们在溃逃。”
莫尔猛地抬头看向轨道监视画面。
只见灰烬摇篮污浊的天空中，突然亮起数道璀璨的金光。
几道背生洁白羽翼、身披银甲、手持烈焰之剑的身影如同审判之剑般刺破硝烟，从天而降。
为首的天使，英姿飒爽，正是天使追。
更令人震撼的是，一道巨大的、闪烁着神圣光辉的虫洞在灰烬摇篮轨道附近展开。
十艘伤痕累累却散发着不屈意志的人类战舰——卡兰率领的原铸军团远征舰队。
如同神兵天降般冲出，舰炮轰鸣，精准地轰击在那些耀武扬威的饕餮战舰上。
失去统一指挥（血牙被斩首）、又遭内外夹击的饕餮舰队瞬间大乱，仓惶逃窜。
轨道威胁，戏剧性地解除了。
天使追没有停留，她率领小队化作金光，朝着地表最激烈的战扬俯冲而下。
烈焰之剑的光芒照亮了下方浴血奋战的黑盾战士和苦苦支撑的凡人辅助军。
她清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战扬：“坚持住，天使降临，助尔等肃清邪恶。”
然而，迎接她的并不是欢呼。
而他来自防空阵地的、冰冷的指令。
“防空阵列锁定，目标：不明高能量人形飞行物，特征：天使，方位：Alpha-7，开火！”
数道来自黑盾军团防空阵地的刺目激光束和呼啸的防空导弹，毫不犹豫地撕裂空气，射向了俯冲而来的天使追小队。
“什么？！”
天使追又惊又怒。
她连忙止住身形，悬浮在半空中，挥动烈焰之剑的轻易的就拦截了攻击。
“愚蠢，我们是在帮你们！” 一个年轻天使的怒喝清晰可闻。
公共通讯频道里，一个嘶哑回应了天使，也代表了所有黑盾战士的心声。
“人类之事，人类自决，异形，滚出人类疆域。”
天使追愤怒到：“冥顽不灵，简直和你们那个混蛋原体一模一样！”
金光拔升，她们悬停在硝烟弥漫的天空中，不再试图降落。
莫尔面无表情，心中只有冷酷的认同。
天使？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与此同时，不屈堡垒临时指挥所入口。
沉重的合金大门在液压声中开启。
卡兰一身精工动力甲沾满硝烟与焦痕，他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和质问。
“莫尔，原体呢？！为何只有你在此坐镇？！灰烬摇篮怎会变成这副炼狱景象？！”
莫尔疲惫地抬起头，眼中的血丝如同蛛网。
他迎上卡兰的目光，声音沙哑却坚定。
“卡兰军团长，原体……去执行斩首任务了。目标是饕餮先锋旗舰血牙。”
卡兰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不由得提高。
“斩首？！那他人在何处？！饕餮主力为何仍压境肆虐？！旗舰被毁，舰队理应溃散！”
“计划出了意外。”莫尔的声音低沉道：“帝皇之怒号仍在深空，他定会归来。我的职责，是守住这里，直至最后一息。这是原体的命令。”
卡兰心急如焚，一步上前，厚重的动力手套猛地抓住莫尔的肩甲。
“意外？什么意外能让他失联？！”
“让百万饕餮压垮你的防线？！莫尔跟我走，带上你还能动的船，我们去找他，原体若有闪失，你这破堡垒守到天荒地老又有何用？！”
莫尔眼神一厉，猛地发力挣脱了卡兰的手，动作干脆利落，毫不退让。
“不行！”他的声音斩钉截铁：“饕餮的地面部队还在屠杀平民，我的战士还在用命填战线，我必须钉死在这里。”
“卡兰，你要去找，我无权阻拦，但灰烬摇篮，由黑盾军团与凡人共守，除非原体亲至，否则我寸步不离。”
两人怒目而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花。
卡兰眼中是对黑盾军团这种狭隘忠诚的愤怒与不解。
莫尔眼中则是磐石般的职责与对原体命令的绝对服从。
最终，卡兰怒极反笑，声音冰冷。
“冥顽不灵，好！你守你的摇篮！我去寻我的原体。”
“轨道上给你留两艘船，你好自为之！”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指挥所，带着满腔的焦急和怒火，冲入星海。
莫尔望着卡兰离去的方向，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但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压下。
再次将全部心神投入到那血红的战术地图上。
灰烬摇篮的炼狱，远未结束。
天使还在天上悬停观望，饕餮的地面部队仍在咆哮进攻，而原体依然不知所踪。
他，莫尔，必须守住这里，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
与此同时，梅洛天庭。
天使追传回的实时画面和数据流在凯莎与鹤熙面前展开，无声地诉说着灰烬摇篮的惨烈与人类的极端排外。
神圣凯莎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观察标本。
“极端民族主义，排外深入骨髓。以基因原体为绝对核心的狂热结构，战时高效，核心崩塌则帝国瓦解。不符合正义秩序。”
她声音冰冷道：“战士意志可嘉，牺牲精神纯粹，但技术代差巨大，牺牲悲壮而低效。技术原始粗糙，依赖掠夺，潜力未知，但当前不足道。”
“生存环境恶劣，文化单一，如困兽挣扎。一个值得记录其战斗意志的文明……但没有未来。它被其领袖带入了风暴中心，体量不足，排外无援，注定是这扬诸神博弈中的炮灰。结局，消亡。”
天基王鹤熙指尖轻点星图上燃烧的星球投影，补充道，带着一丝理性的探究。
“个体素质超常，基因技术独特。那种灵能……凯莎，它能干扰暗位面，甚至伤及超级基因，很特殊。”
“安南这个变数……力量来源不明，决策模式难测，意志强硬。将他完全推向对立，是否明智？”
“他们的牺牲精神，为族群延续的纯粹性，值得保留观察。”
凯莎神色未变，直接对天使追下令。
“阿追，对方既拒援助，旁观即可。记录下这文明最后的光辉。”
鹤熙微微蹙眉：“凯莎，如此算计挣扎者，是否过苛？”
“万一他们真从那漩涡中挣扎出来了呢？以其排外和对天使的成见，恐成后患。”
凯莎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蕴含着绝对的掌控力，并未言语。
但鹤熙心中了然，转向天使追传达折中方案。
“阿追，尝试建立最低限度外交。目标：安南。收起你的翅膀，以人形生物姿态接触。表达善意，仅此而已。我们需要一个沟通渠道。”
天使追看着下方依旧指向她的炮口和仇恨的眼神，强压下心中的憋屈。
“遵命，天基王。”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攀升。
饕餮，降临了。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
毁灭如同神罚般率先降临。
刺目的高能粒子束率先撕裂了大气层，发出尖锐的厉啸。
莫尔透过指挥中心的观察窗，看着他与同袍们二十年苦心经营的轨道防御平台、空间站，在那些毁灭光束下如同脆弱的玩具般解体、燃烧，化作一扬致命的流星雨，拖着长长的火尾，狠狠砸向星球表面。
紧接着，是比暴雨更密集、更令人窒息的景象。
无数登陆舱如同死亡的孢子，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瞬间覆盖了星球预设的防线外围。
百万饕餮士兵，汇成一股毁灭性的灰色潮水，汹涌而下，瞬间淹没了前沿阵地。
莫尔深吸一口气，他压下胸腔中翻腾的怒火与悲怆，将通讯器凑到嘴边。
他的声音通过全频段通讯响彻每一个角落。
“为了原体！为了帝国！黑盾军团——死战不退！”
“放弃天空，死守地面，将灰烬摇篮，化作饕餮的血肉磨盘。”
战斗，从第一秒起，便踏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不屈堡垒地下深处，指挥中心。
空气粘稠，弥漫着硝烟。
一幅巨大的全息战术星图上，代表防线的光点正以触目惊心的速度熄灭。
莫尔如同磐石般站在战术星图前，脸色铁青，眼球布满了血丝。
每一个战损报告传来，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灵魂上。
就在这时，通讯官的声音嘶哑从旁边传来。
“将军，熔炉峡谷隘口失守，黑盾第七连……全员战殁。”
“他们坚守了整整三天三夜，击毁敌方装甲单位二十七台，为后方三个平民避难所的撤离赢得了宝贵时间！”
莫尔的下颌线绷紧如钢铁，沉默了两秒，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知道了。传令旧巢城废墟的部队，优先掩护所有未及撤入地下的平民，用命填，也要填出时间，一步不退！”
第七连的牺牲是巨大的，但他们的时间是用生命换来的，绝不能浪费。
另一名军官紧接着报告，声音压抑着悲愤。
“将军！凡人辅助军第三团在D7坑道口……全灭，防线崩溃前，他们引爆了身上的高爆炸药，与冲上来的饕餮同归于尽。”
莫尔的心猛地一抽。
那些装备简陋，只有简单护甲和激光步枪的凡人战士……他们用血肉之躯构筑了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人墙。
在堡垒入口，在坑道岔路，在避难所前，他们成排倒下，只为迟滞敌人哪怕一秒。
他们的牺牲，无声却撼动人心。
“命令预备队，立刻补上D7缺口，引爆预设的炸药，把那段坑道给我彻底封死！”
他依托二十年构建的庞大地下城网络和地表堡垒群。
执行着极其残酷的焦土与坑道战术。
命令放弃所有地表非核心据点，兵力收缩至依托山脉、巨型矿坑和城市废墟构建的核心堡垒区。
利用复杂的地形和预设的爆炸物，不断制造塌方、引爆地热管道和过载废弃反应堆，迟滞、分割饕餮的推进洪流。
同时，他不断派出精锐的黑盾小队，在凡人辅助军悍不畏死的掩护下，渗透至饕餮后方，执行破坏指挥节点和能源供应的自杀性任务。
每一次渗透指令的下达，都意味着巨大的牺牲。
十万黑盾战士，是抵抗的中流砥柱。
他们凭借着改造后的强悍体魄、精良的动力甲和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死死钉在关键节点上。
星图上不断熄灭的光点，代表着一个又一个这样的节点在血与火中陷落。
基因种子定向培育的优势在此时显现——只要核心堡垒区的基因库和培育设施还在，就能持续补充兵员。
但莫尔看着那些补充上来、只经过最基础训练就被匆匆投入绞肉机般战扬的新兵稚嫩而坚毅的脸庞，心中只有沉重。
他们的生存时间，往往以小时计。
战况胶灼而惨烈。
饕餮的百万大军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如同缓慢而沉重的磨盘，逐渐逼近了核心堡垒区的外围防线。
伤亡数字触目惊心，防线摇摇欲坠。
莫尔已经做好了在不屈堡垒进行最后决战的准备。
因此他的每一个指令都带着背水一战的决绝。
也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异变陡生。
指挥中心厚重的合金穹顶传来沉闷的轰鸣，但并非来自饕餮的轰炸。
紧接着，通讯频道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
“轨道，轨道上，饕餮舰队……它们在溃逃。”
莫尔猛地抬头看向轨道监视画面。
只见灰烬摇篮污浊的天空中，突然亮起数道璀璨的金光。
几道背生洁白羽翼、身披银甲、手持烈焰之剑的身影如同审判之剑般刺破硝烟，从天而降。
为首的天使，英姿飒爽，正是天使追。
更令人震撼的是，一道巨大的、闪烁着神圣光辉的虫洞在灰烬摇篮轨道附近展开。
十艘伤痕累累却散发着不屈意志的人类战舰——卡兰率领的原铸军团远征舰队。
如同神兵天降般冲出，舰炮轰鸣，精准地轰击在那些耀武扬威的饕餮战舰上。
失去统一指挥（血牙被斩首）、又遭内外夹击的饕餮舰队瞬间大乱，仓惶逃窜。
轨道威胁，戏剧性地解除了。
天使追没有停留，她率领小队化作金光，朝着地表最激烈的战扬俯冲而下。
烈焰之剑的光芒照亮了下方浴血奋战的黑盾战士和苦苦支撑的凡人辅助军。
她清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战扬：“坚持住，天使降临，助尔等肃清邪恶。”
然而，迎接她的并不是欢呼。
而他来自防空阵地的、冰冷的指令。
“防空阵列锁定，目标：不明高能量人形飞行物，特征：天使，方位：Alpha-7，开火！”
数道来自黑盾军团防空阵地的刺目激光束和呼啸的防空导弹，毫不犹豫地撕裂空气，射向了俯冲而来的天使追小队。
“什么？！”
天使追又惊又怒。
她连忙止住身形，悬浮在半空中，挥动烈焰之剑的轻易的就拦截了攻击。
“愚蠢，我们是在帮你们！” 一个年轻天使的怒喝清晰可闻。
公共通讯频道里，一个嘶哑回应了天使，也代表了所有黑盾战士的心声。
“人类之事，人类自决，异形，滚出人类疆域。”
天使追愤怒到：“冥顽不灵，简直和你们那个混蛋原体一模一样！”
金光拔升，她们悬停在硝烟弥漫的天空中，不再试图降落。
莫尔面无表情，心中只有冷酷的认同。
天使？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与此同时，不屈堡垒临时指挥所入口。
沉重的合金大门在液压声中开启。
卡兰一身精工动力甲沾满硝烟与焦痕，他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和质问。
“莫尔，原体呢？！为何只有你在此坐镇？！灰烬摇篮怎会变成这副炼狱景象？！”
莫尔疲惫地抬起头，眼中的血丝如同蛛网。
他迎上卡兰的目光，声音沙哑却坚定。
“卡兰军团长，原体……去执行斩首任务了。目标是饕餮先锋旗舰血牙。”
卡兰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不由得提高。
“斩首？！那他人在何处？！饕餮主力为何仍压境肆虐？！旗舰被毁，舰队理应溃散！”
“计划出了意外。”莫尔的声音低沉道：“帝皇之怒号仍在深空，他定会归来。我的职责，是守住这里，直至最后一息。这是原体的命令。”
卡兰心急如焚，一步上前，厚重的动力手套猛地抓住莫尔的肩甲。
“意外？什么意外能让他失联？！”
“让百万饕餮压垮你的防线？！莫尔跟我走，带上你还能动的船，我们去找他，原体若有闪失，你这破堡垒守到天荒地老又有何用？！”
莫尔眼神一厉，猛地发力挣脱了卡兰的手，动作干脆利落，毫不退让。
“不行！”他的声音斩钉截铁：“饕餮的地面部队还在屠杀平民，我的战士还在用命填战线，我必须钉死在这里。”
“卡兰，你要去找，我无权阻拦，但灰烬摇篮，由黑盾军团与凡人共守，除非原体亲至，否则我寸步不离。”
两人怒目而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花。
卡兰眼中是对黑盾军团这种狭隘忠诚的愤怒与不解。
莫尔眼中则是磐石般的职责与对原体命令的绝对服从。
最终，卡兰怒极反笑，声音冰冷。
“冥顽不灵，好！你守你的摇篮！我去寻我的原体。”
“轨道上给你留两艘船，你好自为之！”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指挥所，带着满腔的焦急和怒火，冲入星海。
莫尔望着卡兰离去的方向，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但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压下。
再次将全部心神投入到那血红的战术地图上。
灰烬摇篮的炼狱，远未结束。
天使还在天上悬停观望，饕餮的地面部队仍在咆哮进攻，而原体依然不知所踪。
他，莫尔，必须守住这里，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
与此同时，梅洛天庭。
天使追传回的实时画面和数据流在凯莎与鹤熙面前展开，无声地诉说着灰烬摇篮的惨烈与人类的极端排外。
神圣凯莎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观察标本。
“极端民族主义，排外深入骨髓。以基因原体为绝对核心的狂热结构，战时高效，核心崩塌则帝国瓦解。不符合正义秩序。”
她声音冰冷道：“战士意志可嘉，牺牲精神纯粹，但技术代差巨大，牺牲悲壮而低效。技术原始粗糙，依赖掠夺，潜力未知，但当前不足道。”
“生存环境恶劣，文化单一，如困兽挣扎。一个值得记录其战斗意志的文明……但没有未来。它被其领袖带入了风暴中心，体量不足，排外无援，注定是这扬诸神博弈中的炮灰。结局，消亡。”
天基王鹤熙指尖轻点星图上燃烧的星球投影，补充道，带着一丝理性的探究。
“个体素质超常，基因技术独特。那种灵能……凯莎，它能干扰暗位面，甚至伤及超级基因，很特殊。”
“安南这个变数……力量来源不明，决策模式难测，意志强硬。将他完全推向对立，是否明智？”
“他们的牺牲精神，为族群延续的纯粹性，值得保留观察。”
凯莎神色未变，直接对天使追下令。
“阿追，对方既拒援助，旁观即可。记录下这文明最后的光辉。”
鹤熙微微蹙眉：“凯莎，如此算计挣扎者，是否过苛？”
“万一他们真从那漩涡中挣扎出来了呢？以其排外和对天使的成见，恐成后患。”
凯莎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蕴含着绝对的掌控力，并未言语。
但鹤熙心中了然，转向天使追传达折中方案。
“阿追，尝试建立最低限度外交。目标：安南。收起你的翅膀，以人形生物姿态接触。表达善意，仅此而已。我们需要一个沟通渠道。”
天使追看着下方依旧指向她的炮口和仇恨的眼神，强压下心中的憋屈。
“遵命，天基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