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沈宴津看着江清那只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即将推门离去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知道,如果让她就这么走了,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这样一个能和她单独说话的机会。

    他急中生智,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慕慕他……他说他想你了。”

    他用孩子,作为了自己最后、也是最卑微的挽留借口。

    江清推门的动作,果然停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背对着他,声音冷淡得像冬日里最冰冷的风雪:“我最近没空。设计稿要得很急。”

    说完,她没有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丝毫的留恋,径直拉开那扇厚重的门,快步走了出去。那决然而又疏离的背影,仿佛在说,他们之间,除了孩子,再无其他。

    沈宴津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关上,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亮,也随之彻底熄灭了。他伸出手,想去抓住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和痛苦。

    一旁的私人医生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中不忍。他走上前,低声地、担忧地劝道:“沈总,我跟您说过的,您的情绪不能再有这么大的波动了,这对您的病情……”

    “你刚才,”沈宴津没有理会他的劝告,反而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锐利、甚至带了些许杀意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不敲门就进来?”

    医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愣,连忙举起手中的用药记录本,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您早上吃药的时间已经过了,怕您工作忙忘了,所以才……所以才想着进来提醒一下……”

    “记住。”

    沈宴津打断了他,用一种冰冷到极点、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我的病,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她。”

    他上前一步,逼近医生,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痛苦。

    “为什么她不能知道……”医生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宴津打断了。

    “让她知道?让她知道什么?知道那个曾经伤害她最深的人,现在快要变成一个瞎子,来博取她的同情吗?医生,你以为这是在帮我,还是在用我最不堪的样子,去二次羞辱她?”

    医生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沈宴津眼中的痛苦渐渐被冷酷所取代:“我的病,不需要她知道,也不需要任何人知道。你如果管不住你的嘴,我不介意让你的行医执照和你的人一起,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说到,做到。”

    医生被他眼中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浑身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白大褂。他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声音都在发抖:“是……是!沈总您放心!我……我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的!绝对不会!”

    江清快步走出那栋让她感到窒息的公司大楼。

    冬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她内心深处的那股、怎么也无法化解的寒意和疑惑。

    她回想着刚才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沈宴津在看到她时,那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他下意识地、试图将药瓶藏起来的动作,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不想被人窥探的脆弱;以及……那个私人医生在看到自己时,那副错愕得像是见了鬼的表情……

    她越来越确定,沈宴津的病,绝非普通的脑震荡后遗症那么简单。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她的内心,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想要去探究一个秘密的冲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如果他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那也算是恶有恶报了),还是该……担心。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担心?她怎么可能会去担心那个男人?

    她反复问自己:“我到底在想什么?我应该高兴才对!他活该!这是他的报应!”但另一个声音又会立刻反驳:“可是……他变成这样,是因为救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他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加重伤势……”

    她心中一阵烦躁。这种无法自洽的逻辑,让她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就在她心烦意乱,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搞得不知所措时,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沈慕的专属铃声。

    她接通了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儿子充满了活力的、清脆的声音。

    “妈妈!我今天吃了你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好好吃呀!”

    江清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是吗?好吃就行。还有事吗?妈妈有点累了。”

    “爸爸……爸爸说你刚才去看他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丝小委屈,“妈妈,你是不是也想我了,所以才去公司的呀?我还以为你只关心爸爸,不关心我了呢……”

    江清听着儿子这番充满了逻辑“漏洞”的话,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沈宴津在用孩子,在继续试探和挽留她。

    他甚至连借口都懒得换一个了。

    她没有戳穿这对父子俩拙劣的“串通”,只是在内心深处,发出一声连她自己都无法听懂的、充满疲惫的叹息。

    “嗯,”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妈妈想你了。”

    她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繁华的街道,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脸上带着对未来期盼的路人,第一次,对自己那份所谓“彻底断绝关系”的决心,产生了一丝无法言说的迷茫。

    她不知道,那个无法说出口的、被沈宴津死死隐藏起来的秘密,将像一根看不见的、坚韧的线,再次将她和那个她决心要彻底抛弃的男人,紧紧地,密不可分地,捆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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