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真正的艺术家

    当江清的琴弓第一次触碰到琴弦,第一个音符如泣如诉地流淌出来时,整个喧嚣的赛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音乐仿佛有生命,一开始是涓涓细流,缠绕着每一个听众的心。但很快,细流汇聚成江河,那旋律开始变得激昂、充满了不屈的力量。

    江清的指尖在琴弦上飞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通过琴声,瞬间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评委席上,几位向来以严苛著称的国际级大师,此刻都下意识地身体前倾,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叹和欣赏。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评委,甚至激动地抓住了旁边同伴的手臂,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颤抖着低语:“你听她的揉弦,以前是纯粹的技巧,现在里面全是故事。”

    另一位评委点头附和,目光中充满了敬意:“是Linda……上帝啊,她回来了。而且……比七年前更强大了。这已经不是在比赛了,这是在用生命演奏。感觉现存的几位国手也不如Linda啊。”

    观众席上,起初是压抑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窃窃私语。人们不仅仅是在赞叹音乐,更开始了一场心照不宣的、无声的对比。

    “我的天……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你看她的气质,她的技巧,简直绝了!”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摘下眼镜,仔细擦拭着,仿佛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她对身边的人由衷地感叹。

    旁边的人立刻附和,声音里带着一丝鄙夷:“可不是嘛!这就是实力,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像有的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我们的圈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廉价的算计味儿,还非要冒充什么知名画家,简直是东施效颦,贻笑大方!”

    “说到这个,我还是想不通,”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语气里充满了不解,“说真的,沈总当初到底是怎么会看上姜明珠的?跟江清小姐这一比,那简直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是地上的泥啊!”

    “谁说不是呢!放着这么一位才华横溢、家世又好的千金不要,偏偏去护着一个只会装可怜、撒谎骗人的冒牌货,我都怀疑沈总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这些不大不小、却又无比清晰的议论声,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飞刀,精准地扎进了坐在不远处的姜明珠的耳朵里。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声音被无限放大,变成了无数个声音在回响:“冒牌货……眼瞎了……不配……贱人……”

    她紧紧攥着拳头,那精心修饰过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嫩肉里。她试图在心里自我安慰:“不,他们是在嫉妒我!宴津爱的是我!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舞台上,江清那光芒万丈的样子,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她所有的自我安慰都击得粉碎。她看着江清,内心充满不甘的嘶吼:凭什么!你这个被我踩在脚下的失败者,凭什么还能站起来!凭什么还能这么耀眼!

    她再也无法忍受了!

    姜明珠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就要冲过去和那些议论她的人撕扯、理论!

    而沈宴津,此刻刚刚从总控室出来,确认一切安保都已到位。他走到预留的VIP席位上坐下,目光瞬间就被舞台上的江清牢牢吸住。

    他看着她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样子,看着她脸上那份发自内心的自信与从容,不由得想起了一个被他遗忘很久的下午。那是七年前,她还不是他的妻子,曾抱着一把旧琴,兴高采烈地跑到他办公室,眼睛亮晶晶地告诉他,自己创作了一首新曲子,想第一个弹给他听。

    而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只是皱着眉,不耐烦地说:“以后再说,我还有个会要开。”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那一刻,他亲手熄灭了她眼中的光。

    沈宴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一直以为自己爱她,可他所谓的爱,不过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他从未真正地去了解她,欣赏她,只是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对自己的崇拜和付出。

    沈宴津,你这个混蛋,你到底都错过了什么?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悔恨,已经升华为一种近乎敬畏的情感。他庆幸,她没有被自己彻底毁掉,还能重新站起来;他敬畏,她身上那种浴火重生的、无比强大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刚站起身的姜明珠,扫过了观众席的另一侧。

    她看到了一个坐在VIP席位最前排的男人背影。

    那个背影,无论是挺拔的身形、沉稳的坐姿,还是不经意间整理袖口的那个细微动作,都和沈宴津像到了极致!

    姜明珠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宴津?!他不是说要去见什么重要的客户吗?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在骗我?他也是来看江清的?

    这个念头,像一颗炸弹,在她脑海里轰然引爆。她觉得,沈宴津也在背叛她!

    舞台上,江清的演奏进入了最高潮。那音乐中充满了浴火重生的磅礴力量和对命运不屈的激烈抗争,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呐喊,深深地打动了现场的每一个人。

    而那个“酷似”沈宴津的背影,在听到最高潮时,身体也微微一颤,似乎被这音乐深深地触动了。

    不!她要去问清楚!她要去质问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沈宴津!

    姜明珠再也无法保持理智,她拨开面前的人群,踩着高跟鞋,不顾一切地向那个背影冲了过去,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神色。

    舞台上,江清正进行着全曲最华丽、最炫技的篇章,音符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而舞台之下,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嫉妒的烈焰中,酝酿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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