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只敢默默注视她

    江清回过神,神色复杂地摇摇头。

    “没什么,我刚看到一个孩子晕倒了,他爸爸把他抱上车去送医,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别出事才好啊。”

    闻言,江松玄微微一顿。

    他把果盘放下来,走过去拉着江清离开阳台,把玻璃门关上。

    “我看你不是单纯的担心陌生人和孩子,是也想到了沈慕吧?他现在在国内出车祸,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你是不是还放心不下?”江松玄问。

    江清皱眉,有些惊讶地望着江松玄:“哥,你怎么扯到这件事了。”

    “我的意思是,那毕竟是你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你要是舍不得也情有可原,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江松玄小心翼翼地提议。

    这个沈慕是死是活,他从来都不在乎。

    只是他不忍心看到江清都病成这样了,还因为别的事情牵肠挂肚,浪费心力。

    江清咬了咬唇,轻声道:“哥哥,你真的误会我了,也低估我和国内划清界限的心思,沈慕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哪怕……”

    她顿了顿,不想说些不吉利的话:“总之,我不会再担心他,难道我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不是自己吗?再说了,他本来就不想认我这个妈妈,估计现在姜明珠陪着他,他已经很开心了。”

    江松玄听完,心里瞬间只剩下心疼。

    他是真的不明白,沈宴津父子俩怎么会如此狠心,

    他精心呵护,养得如花似玉的一个妹妹,这才去了国内几年,竟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江松玄别过头,努力调整情绪,起身拍了拍江清的肩头。

    “你爱吃的菠萝别忘记吃,我先下去准备一下,明天带你去买点补品,拜见你的老师。”

    江清听他提起启蒙老师,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她以前深造音乐,芙蕾娜老师一直都是她的引路人。

    如今她已经不碰大提琴了,芙蕾娜老师却不断精进技艺,现在已经成为顶尖一流的音乐家。

    也不知道再见面,芙蕾娜老师会不会认得她。

    哪怕只是短短七年过去,她如今被病痛折磨,瘦的脱了相,恐怕芙蕾娜老师也是不能一眼就认出来的吧。

    江清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转过身,端起水果,望向外面的满天繁星默默担心。

    第二天早上。

    江清起床换了一套非常正式庄重的连衣裙,跟随江松玄前往音乐会现场。

    他们到了之后,先把补品拿到后台,说了和芙蕾娜的关系,就被工作人员安排在第一排的座位上等着。

    很快,芙蕾娜上场了。

    她对着大家微笑鞠躬示意,走到大提琴旁,坐下来开始弹奏。

    音乐瞬间徜徉在整个会场。

    江清静静看着芙蕾娜投入其中的样子,仿佛看到了曾经的那个自己。

    聚光灯下,她曾经也是这么光芒万丈,意气风发的。

    她有追求有事业,有设计天赋能够帮到家族生意,原本应该过灿烂的生活。

    怎么就和那个男人结婚了吗?

    江清眼睛渐渐红了。

    她闭上眼睛,专心听芙蕾娜的歌曲,听着听着,忽然从温柔浪漫的春天,一转眼到了风雪交加的冬季。

    曲子开始变得沉重,仿佛在承受着什么,但陡然间,节奏开始加快,越来越急促,拼命想要抗争。

    宛如雪地里蓄势待发的草种,一旦到了合适的时机,即便是大雪天,它也能抗争出属于自己的蓬勃。

    一曲结束。

    周围爆出响亮的鼓掌声。

    江清心有触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台上,却发现芙蕾娜正微笑着看过来,对她微微点头。

    在这个瞬间,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恩师的曲风前后转变如此之大,为什么忽然听到了一种不屈服命运的感觉。

    原来恩师早就把她认出来了,也知道她会来到这里,知道她身上正在经历的事,在用这种方式鼓励她。

    想到这里,江清不由呼吸急促,直接走上台给芙蕾娜献花。

    芙蕾娜接过花束,和她拥抱了下,露出灿烂笑容。

    “欢迎回来,清清,几年不见,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闻言,江清眼睛一红,差点落泪。

    她连忙擦擦眼泪,握芙蕾娜的手。

    “恩师,谢谢你刚才弹奏的曲子。”

    芙蕾娜拍拍她的后背,示意江松玄先带她下去,谢过全场观众之后跟着去了后台。

    听众散场。

    唯有一个人还坐在角落里,正紧紧盯着后台的入口,良久都没动。

    沈宴津握紧拳头,神色复杂。

    他刚才看的很清楚,江清上台献花的时候,亲口叫芙蕾娜恩师。

    沈宴津脑海里灵光闪现,忽然想到婚内提到大提琴等类似的音乐话题,江清总是双眼亮晶晶,促促而谈,

    他呼吸微滞,拿出手机,尝试着搜索芙蕾娜的徒弟是谁,忽然跳出来成页的资料。

    资料上显示,芙蕾娜的徒弟名叫Linda,七年前明明前途大好,能被选入大学做音乐教授,也可以受邀进皇家剧院,却因为结婚生子宣布隐退。

    结婚生子,七年前。

    一切都对上了。

    沈宴津猛地站起来,心头大震。

    江清不仅仅是抛下她的哥哥和千金小姐的生活,更是连她的事业和大好前途也放弃了。

    她孤注一掷七年,换来的是他的忽略,孩子的背叛,以及沈家周围人的恶意。

    沈宴津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痛苦和愧疚,无力地跪在地上。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着他。

    “没事吧这位先生?”

    沈宴津摇摇头,眼里划过一抹痛苦。

    “我没事。”

    他哑声道:“你不用管我,让我自己缓缓。”

    工作人员见状,只好收回手离开。

    后台。

    芙蕾娜抓住江清的手,满脸心疼:“你向来和我最默契,真不知道我今天的这首曲子是什么意思吗?任何时候,你都不能放弃希望。”

    闻言,江清眼神闪烁,下意识看看江松玄。

    江松玄立刻移开目光,有些心虚,不敢和她对视。

    江清收回目光,轻叹口气。

    “恩师,你们都想劝我做手术,对吧?”

    芙蕾娜握紧她的手。

    “我们是想让你做手术,心甘情愿的去赌一把,你还有三天时间考虑,清清,不要放弃希望啊!万一就成了呢?”

    江清神色复杂,抿紧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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