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夜无殇出现

    楚清歌蜷缩在滚烫的岩石缝隙中,每一次远方火山主宰那如同远古战鼓般的沉重呼吸,都震得她五脏六腑隐隐作痛,那焚尽万物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磨盘,碾磨着她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微弱生机。

    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高温蒸干,留下盐渍和灼痛。

    她死死盯着鳞片缝隙外那末日般的景象,大脑飞速运转,却绝望地发现,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智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必须离开这里…必须立刻离开,不然她绝对会死在这里!”这个念头疯狂地在她脑海中咆哮。

    她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试图施展空间之力,但经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贯穿,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丹田内那缕微弱的本源之火更是摇摇欲坠。

    身体内洪荒之力更是微弱如荧光。

    就在她几近绝望,准备不顾一切燃烧精血也要尝试破开空间的刹那——

    嗡!

    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威压并非如火山主宰般狂暴灼热,而是带着一种沉凝、深邃、仿佛冻结万古的寒意,精准地穿透了熔岩主宰那覆盖天地的炽热领域,如同在的油锅中滴入一滴冰水,瞬间在楚清歌藏身的岩石缝隙附近开辟出一片诡异的“宁静”区域。

    楚清歌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跳动!

    她甚至不敢透过缝隙去看,只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穿透了厚重的焦黑岩石和魔蜥鳞甲,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魔尊夜无殇!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刺入脑海。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被困在秘境中还没出来吗?

    难道是为了洪荒镜碎片?

    楚清歌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比面对熔岩主宰时更深的绝望攫住了她。

    重伤的时候碰到了死敌,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催的!

    楚清歌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在熔岩主宰面前,重伤的她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而在夜无殇面前,此刻的她连蝼蚁都算不上!

    谁能想到现在的夜无殇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就以夜无殇现在给她的感觉,已经和蚩煌不相上下了。

    好似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她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将全部残存的神念死死包裹住识海深处那沉寂的洪荒镜碎片,仿佛这样就能将其隐藏。

    缝隙外的景象发生了剧变。

    远方,那连接天地的赤红光柱中,庞大无匹的熔岩主宰轮廓似乎感应到了这突兀闯入的冰冷气息。

    它发出一声震裂虚空的怒吼,整个熔岩平原如同海啸般剧烈起伏!

    无数匍匐的魔物瞬间化为飞灰!

    一道比之前恐怖十倍的熔岩火柱,裹挟着毁灭性的法则之力,撕裂空间,朝着楚清歌藏身之处——或者说,朝着那股冰冷威压的源头——悍然轰来!

    这一击,足以轻易抹杀化神巅峰!

    楚清歌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她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然而,就在那毁天灭地的熔岩火柱即将吞没这片区域的瞬间——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仿佛从虚空中随意探出,轻描淡写地挡在了火柱前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撞的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足以焚山煮海、熔炼虚空的恐怖火柱,在触及那只手掌的刹那,如同遇到了无底深渊,狂暴的能量瞬间被一种无法理解的、绝对零度般的冰冷法则吞噬、湮灭!

    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狂暴的火光映照下,一道颀长的身影在楚清歌藏身的岩石缝隙前缓缓凝实。

    玄衣如墨,银发如霜。

    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却笼罩着一层亘古不化的寒冰。

    深邃的眼眸如同冻结了万载星辰的寒渊,此刻正静静地、不带丝毫情绪地,穿透了缝隙的遮蔽,落在楚清歌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楚清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看穿。

    现在的魔尊,夜无殇!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弥漫的冰冷威压,就与远方熔岩主宰那焚尽八荒的恐怖气息分庭抗礼,将楚清歌所在的方寸之地隔绝成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

    远方,熔岩主宰似乎被彻底激怒,发出更加恐怖的咆哮,整个火山群都在响应它的怒火,无数道熔岩洪流如同巨蟒般腾空而起,锁定了夜无殇。

    一场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巅峰之战,一触即发!

    夜无殇却并未立刻理会那暴怒的主宰。

    他的目光在楚清歌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她眉心识海的位置——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皮肉骨骼,直视到了那枚沉寂的洪荒镜碎片。

    楚清歌浑身冰凉,连思维都几乎冻结。

    她看到夜无殇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捕捉的波动,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一丝微不可查的忌惮?

    但转瞬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动,没有抢夺,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那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压力,让楚清歌连呼吸都停滞。

    “洪荒镜碎片的气息,果然在此,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夜无殇的声音响起,低沉、冰冷,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摩擦,不带丝毫情感,却清晰地穿透了外面熔岩主宰的咆哮和大地崩裂的巨响,直接传入楚清歌的脑海。

    “还有这地心熔火主宰的暴动……动静不小。”

    他似乎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对楚清歌说。

    楚清歌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和身体的剧痛,艰难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

    她的唇角缓缓的勾起一抹浅笑,压制住内心那点微微的恐惧,抬眼直视着夜无殇。

    随后,她舔了一下渗血的嘴唇,声音嘶哑而微弱:“魔尊阁下,为何在此?还是说你旧情难忘,特意来追我的?”

    气势上输了,但是嘴上总要赢一下,死也要站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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