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不了就是摔一跤而已。

    随即她才放松下来。

    宋枝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件事。一定是她太紧张了,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谢出立刻苦着脸。

    宋枝新奇道:“还真有?”

    谢出无力的点点头:“艾玛,刚刚我妈叫我给你带点鸡汤喝,我懒得去你家,偷偷喝了,骗她说是你喝的。你怎么知道?哎呀,我错了,你可别跟我妈说,不然她得骂死我。”

    她妈妈是宋枝奶奶姐姐的孩子,按辈分宋枝喊一声姨表姑,她也算是宋枝的半个妹妹,两家从小是住在隔壁,关系还算是不错,她妈妈也是时常惦念着自己。

    宋枝故意冷了脸:“错了就好,还不点上一本菜给我道歉?”

    谢出:“你又没吃饭?你没吃饭就喝酒?”

    她匆匆忙忙叫人送菜上来。

    等扭过头来时却看见桌上几瓶度数不低的酒已经空了,她连忙想去拍宋枝让她吐出来。

    宋枝微微抬手,躲过了她伸过来的手。

    宋枝懒的做表情,故此只是垂着眼睫死死盯着酒杯。

    谢出有点头痛,喝成这样了还记得自己不喜欢人碰,又庆幸自己没调多少酒。

    这时她听见宋枝淡淡的问:“谢出,你会在乎别人吗?”

    可能是喝了点酒,这些话说出口轻松了许多。

    谢出:“肯定会啊,像我妈,我奶奶……"

    “没有血缘的。”

    “那看情况吧,要是朋友什么的,会有一点,但是朋友嘛,能玩就玩,不能玩就分呗。”

    宋枝有点晕,但是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了,满墙的蓝紫色光还在一闪一闪,压的她越发头晕:“那要是很在乎呢?”

    谢出:“很在乎?是不是喜欢的人?”……

    猛地,她全身上下往脑袋里涌的血停止了。她脸上血色尽褪,脑袋僵直转过去,直挺挺的看着谢出:“喜欢?”

    谢出无辜与她对视:“对啊。”

    宋枝皱眉,有些不解:“什么才算是喜欢?”

    谢出:“就是,如果你出门的时候,路过饰品店,看到合适她的,就想买给她;路过香水店,想给她带一瓶香水;如果你明天下午四点要和她见面,你今天晚上就开始期待,那就是喜欢。”

    宋枝:“那你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期待?你在法国的时候有没有想给我带礼物?”

    谢出嘶了一声:“有一点。”

    宋枝疑惑的问:“你喜欢我?”

    谢出猛地站起,大惊失色:“你可别胡说八道。”她捂住自己:“你可别污我清白。”

    宋枝毫不吝啬的翻了个白眼:“就你?照照镜子。”

    说完她正色,茫然的问:“那什么才算是喜欢?”

    谢出:“见了面,想牵,想亲,想抱?我不确定。”

    她又没谈过恋爱,怎么可能知道,现在那点经验还是朋友圈朋友说的呢。

    宋枝嗯了一声,懒了做表情,就只喝酒,又一杯带着蓝的酒被她含在嘴里咽了下去:“我没有。”

    她也想象不出那个样子。

    但是如果对象是沈萦的话,好像还不错?

    谢出:“那你就不是喜欢咯。”

    宋枝望着酒杯,突然怔怔道:“那可能是,路过花店,会想给她带一束花;你路过香水店,会想和她见面的时候,应该喷什么香水;明天下午四点和她见面,从知道消息那刻开始期待。”

    她望着那个被切割成多面的玻璃杯,玻璃杯的小圆面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正流光溢彩的淌着颜色。

    包厢颜色昏暗,玻璃杯却上反射出她清晰的眉眼。

    她看到了自己迷茫的眼睛。她与自己的眼睛对视,脑海里却出现了另一双眼睛。

    冷冷清清,又像蒙着层雾一样泠泠。

    眼睛总没有笑,在闭眸的时候眼皮上的一颗小红痣却兀的出现。

    她像是是被那颗红痣烫了一下,心头突然被烧灼了一样,蓦然也变得滚烫。

    她突然想起在昏暗楼道下站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在夜晚总会点上一盏的小灯,想起在暴雨夜,会轻轻抱起她的手。

    荜啵。

    种子在泥土里冒了根,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无比清明。

    她无法在自知欺人下去。

    她不想要排骨,她想要拥抱而已。

    谢出:“哟,你这可比我知道的多了。”

    眼瞅着宋枝又是一杯酒喝下去,她连忙制止:“哎哎哎,别喝了,等下醉了。”

    哪知宋枝眼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她只喝了一口酒,就把剩下的往自己衣服上倒。

    意来利上好的设计师亲手做的服装,一只蚕一年才出几克的天然蚕丝料,被她一杯酒浇毁了。

    谢出吓了一跳:“你干嘛?喝多了?”

    宋枝:“不,我酒醒了。”

    宋枝两眉慢慢弯起来,成了一双好看的月亮,她缓慢的说:“我现在彻底醒了。”

    谢出傻眼了。

    难道宋枝还能自动排酒,让自个醒酒吗?

    那还真是神奇。

    宋枝转身突然道:“帮我个忙。”

    谢出:“什么?”

    宋枝轻声对她说了一句话,谢出手一抖,用奇异的眼神看着宋枝,但她最后还是应了。

    宋枝用手拿了快桌上的糕点,慢慢吃了,然后才站起来。

    她淡蓝色渐变衬衫在灯光下淌着淡淡的光韵,她的脸色也好像淌着光一样。

    宋枝笑着对谢出说:“我走了。”

    谢出傻了眼,看着她脚步松快的往外走,可能是心情好,快到门口时她竟然哼起了一个很轻快的调子。

    这个样子,就像负重三十斤跑步,一朝卸下了负重,不只是身轻如燕,心也轻如燕。

    谢出开始思索自己从进门开始说的话,到底说什么能让宋枝这么开心。

    还没想出个结果,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宋枝,别酒驾啊!”

    宋枝站在门口,没转身,只笑着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宋枝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她把车往Tenp的门口一丢,自个往路边一站。

    招手打了辆出租车。

    可能是酒给她的勇气,可能是谢出给的。

    反正宋枝觉得自己一个人的是不够的。

    她离经叛道,她枉顾所有人的目光想法不错,但她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出格的事情。

    在她想明白的那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疯了,傻了,痴了。

    不然她怎么会想亲沈萦?

    但是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只要她敢想,她就敢做。

    所以她来了。

    宋枝也不嫌门口脏她衣服了,也不嫌门口脏她手了。

    她往门口的台阶上一坐,抬手就在门上轻轻的敲着。

    一下不行就两下,两下不行就三下,她就那么一直敲。

    直到里面传来一声冷冷的声音:“谁?”

    宋枝没应声,接着轻轻敲。

    就跟猫挠爪子一样。

    听着逐渐走近的脚步声,宋枝也不知道脑子里是哪根筋搭错了,张嘴挤出一声细细的声音。

    声音很细,又轻,配合着挠门的声音,就像是一只刚出生的猫。

    沈萦站在门口皱了眉。

    自从上次之后她已经很少给突然敲门的人开门了,特别是最近追债的人多,她更加警惕。

    本来那些追债的人已经和说好两个月一还债的,但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难。

    她停在门口没动,直到过了好几分钟,门外微弱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最近没有喂猫,这里又是二楼,一只奶猫怎么可能会上来?

    门外细微的声音还在继续,且声音越来越小。

    刚出生的小猫,还没有长出毛,不像长了毛的猫那样抗冻,现在逼近十二月,外面天寒地冻的。

    但是她很清楚,这很大可能是有人做的局,而且所图不小。

    怎么可能会有一只刚出生的猫无缘无故出现在人门前?

    想了片刻,沈萦走回厨房,从门口到厨房也不过六七步的距离,很近。

    她快速架好锅,刚打开油壶盖,她又后悔了,她把油放了回去,重新倒水进锅。

    直到水开始冒泡,她估摸着这时候已经过了七八分钟,她又拿了一把起子,锤子没有找到,可能丢到哪个角落里了。

    门口细微的挠门声还在继续,但是没有叫声了,沈萦把灯关了,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猛地拉开了门。

    一只醉鬼在突然出现,酒气扑鼻而来,沈萦下意识抬起起子就要砸。

    那人嘟囔一声,门外年久失修的灯光骤然亮起,照出妆容精致女人薄红的脸颊。

    她眼神迷离的看了沈萦两眼,嘿嘿一笑,活像把扇子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挺翘的鼻头也泛着绯红,沈萦的目光不自觉往下挪。

    那嘴巴上泛着水莹莹一样的水红色。

    又红又水的。

    沈萦立刻放下手,后知后觉缓过来后她清瘦的脊背立刻出了薄汗。

    还好这是看见了,还好灯突然亮了。

    不然……

    她不敢相信。

    宋枝踉跄的站起,刚刚在酒吧还不觉得,在这一刻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喝醉了酒。

    往门口挪了一步脚下一个虚浮,左脚突然绊右脚,绊的她往前一扑。

    她立刻一手抬起就要摸着门。

    故作迷蒙的眼睛却瞥到了站在门前的人。

    就在那一瞬间她心念转动。

    就要伸出的手硬生生的被她缩回。

    宋枝闭着眼睛,整个人像冻了的水一样,往前倒去。

    她眼睛悄咪咪睁开一点缝隙,却看见沈萦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宋枝立刻闭了眼,就当不知道一样直挺挺往下倒。

    大不了就是摔一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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