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冬木阳此时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脑子里的统聊天。

    冬木阳: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统:[哪里不对?]

    冬木阳:……说不出来

    冬木阳垂眼,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指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有种能感受到某个人存在于自己身边的错觉。

    【“安杰洛。”】

    冬木阳一愣,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我过得好辛苦。”】

    冬木阳一下就更加疑惑了,他似乎能感到那个人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听到他的声音。

    是谁,为什么会辛苦,又为什么感到痛苦。

    冬木阳的手里还拿着刚才钢琴家给他的望远镜,观察了一圈,没发现周围什么可疑人物,反倒注意到了靠在墙边的傻瓜鸟。

    “傻瓜鸟先生。”冬木阳注意到他的动作,好心地提醒,“过去三分钟里,您已经是第六次检查口袋里的东西有没有丢失了,把枪放在口袋里的话很容易走火,会伤到您自己的。”

    傻瓜鸟:“……”

    傻瓜鸟没说话,顺着他的话看了眼自己插在口袋里的手,彷佛是在衡量承认自己是傻瓜和承认自己是变态的可行性。

    “冬木。”公关官笑着解释,“你觉得傻瓜鸟的武器是什么?”

    冬木阳想了会:“枪?”

    “廓/尔喀刀。”公关官提醒道,“一种带有v型凹槽的弯刀,当中这把刀刺进敌人的心脏时,鲜血就会顺着凹槽流出来。”

    青年语气狡黠,朝他眨了眨眼:“他看着难道会是待在几百米外的地方,安静地暗杀敌人的家夥吗。”

    听完公关官的话,冬木阳又打量了傻瓜鸟一眼。

    沉默片刻,他真诚地抬头,向公关官询问:“我以为挺像的。”

    “鸟类动物在求偶期会尽情地舒展羽毛,向未来的另一半展示自己的魅力。”公关官不紧不慢,“别看他现在这样,他实际上是喜欢把人聚在一起,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的同伴抹了脖子的类型。”

    傻瓜鸟竖起耳朵,偷听了半天,总算听见了一句他们的悄悄话:“喂,当着我的面就抹黑我,我还活着吧!”

    楼下的人群出现了骚乱,冬木阳再次举起自己手里的望远镜,发现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捂着腹部的伤口踉踉跄跄地逃到了大街上。

    他似乎是对身后近在咫尺的威胁充满了恐惧,拖着身子一直在往前走,而奇怪的是,冬木阳并未在散开的人群里发现可以对他产生威胁的存在。

    男人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车钥匙,随后拉开车门,将车开向了某一个方向。

    黑色的轿车歪歪扭扭的,在半分钟后失控地冲向了一条小巷,随即,巨大的碰撞声发出,爆/炸声裹挟着火焰,将小巷口倒地的垃圾桶掷向街边的栏杆。

    两侧建筑物的居民开始陆陆续续往楼下撤离,冬木阳皱眉,这才注意到某个拎着手提箱的青年。

    大概接近一米九的个子,衣着非常朴素。他沉默,没有表情,存在感也极度不明显。

    ——跟给人的第一印像一样,“冷血”就是他的名字。

    青年抬头,往冬木阳的这边看了眼,他的眉眼里没有情绪,逐渐停下的脚步却带著明晃晃的威胁。

    下一秒,冬木阳感到肩膀一沉,公关官的手臂穿过他的后背,手按在他的肩膀,走到他的身边,算是和冷血打了个招呼。

    冷血眯了眯眼,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快步从作案现场脱离。

    “是故意放他逃跑的。”钢琴家在旁边解释了这次的行动,“毕竟数据在他的车上,和你认识的太宰有些相似,冷血杀人不用异能,是传统的等待时机才会动手的类型。”

    作为曾经的暗杀者,冬木阳自然也听说过冷血的名字。

    利用周围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玻璃、钢笔——所有的一切,只要到了冷血的手中,就会变成比子弹更恐怖的东西。

    抛开这点不谈,冷血还有一拥有着一项别人没有的特技。他可以瞬间感知到适合杀人的时机与场合,这是他独一无二的体质,大概是通过无数任务日积月累出来的。

    而近几年,冷血唯一失败的任务——

    冬木阳侧了侧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中原中也身上。

    ——暗杀[羊之王]。

    曾经要暗杀自己的人成了自己的同伴,又或者是曾经被自己暗杀的人成了自己的同伴——不论是哪一种,听起来都有些诡异。

    脚步声越来越近,黑暗里的影子总算显现了出来。

    冷血的肩上挂着条围巾,冰冷的目光扫视一圈,与中原中也撞上的那一瞬间,迸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针锋相对的意味。

    “做什么。”中原中也没好气地问他。

    冷血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视线从中原中也身上移开:“我以为你不会参与这种无聊的场合。”

    “又要说什么我迟早会发起反叛的那套吗。”中原中也讽刺道,“先把自己身上的伤口处理好再说吧。”

    冬木阳若有所思,注意到了冷血手背上的擦伤。刚才那个倒霉蛋显然不是能够打伤冷血的存在,那就只能说明对方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遇到了什么别的麻烦了。

    而几乎是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下一秒,冬木阳的余光就捕捉到了停在路边栏杆上的小黄鸟。

    紧跟在它身后的,是一个提着剑,长了对鹿眉的男人。

    “幻骑士。”

    冬木阳听到冷血的声音从头顶上载来。

    冷血低下眼,看着那人举剑,似乎是要将圆滚滚的小鸟切成两半。

    “密鲁菲奥雷的走狗,大概是奉命来抓什么人的。”

    可冷血手背上的伤很明显不是剑士弄出来的。

    “是他伤的您?”冬木阳问。

    冷血瞥了他眼,可能是不习惯和不熟的人说话,他停顿了几秒后才收回视线,缓慢地做出回答。

    “不是他。”冷血回答,“是个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烦人家夥。”

    “……”冬木阳好奇,重新将目光投在了可怜的小黄鸟上。

    而就是在长剑挥下的下一秒,紫色的火炎冲破了商场的玻璃,直直地向被称为幻骑士的男人扑去。男人皱眉,只能调整攻击的方向,被迫用剑挡下这次的攻击。

    小黄鸟拍打着翅膀飞起,似乎感受不到火焰的炽热,慢悠悠地落在了一个人的肩膀上。

    里世界人人都听说过云雀恭弥的名字,却很少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可唯有一点是肯定的,在这利用刀枪杀人的时代,云雀恭弥的浮萍拐是他独一份的象征。

    “fuyuki!fuyuki!”小黄鸟又开始叫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却足以令这里每一个五感都异常敏锐的人听清。

    冬木阳沉默,顶着旗会众人的视线,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就这么与戴着彭格列指环的云雀恭弥的视线对上。

    身份不平等的前提下,直视通常被黑手党认为是挑衅的象征,更别说对方是喜怒无常,连他们首领都敢揍的云雀恭弥。

    可就在冷血下意识地去摸别在身后的武器时,云雀恭弥却无比平淡地收回了视线。

    铺天盖地的云针鼠发动袭击,不给幻骑士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也隔绝了对方注意到楼上建筑某个存在的可能。

    云雀恭弥垂眼,向自顾不暇的敌人问道:

    “你在看哪里。”-

    二十四岁的云雀恭弥很讨厌和人打交道。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被称为彭格列最强守护者的男人偶尔会在对待小孩和动物上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耐心。

    当然,尽管别人点燃火焰的动力是觉悟,云雀恭弥点燃火焰的动力是愤怒,但云雀恭弥也不是一直在生气的。他今天的心情不错,倘若不是某个人一直往他生气的点上踩,云雀恭弥也不至于直接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动手。

    对于他这样张扬的举动,彭格列的云守部门已经习以为常,他们迅速派幻术师在周围搭建了幻术,令外界的人看向这里时一片祥和,就算发现不对劲也找不到进来的路。

    “那是白兰大人要找的人。”然而幻骑士握着剑,面无表情,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目的。

    对此,云雀恭弥的回答是“不认识”。

    很显然,他说的是不认识白兰这个人,根本没把向彭格列发出挑战的白兰杰索放在眼里。

    作为白兰的毒唯,幻骑士眯起眼,立马对云雀恭弥发动了攻击。

    他的手上是可以媲美彭格列戒指的“玛雷指环”,作为幻术和剑术兼备的存在,幻骑士的履历无疑可以称得上完美。

    可惜他碰到的是因为无比讨厌幻术,所以在怎么打死幻术师上研究了十几年的云雀恭弥。

    “要去给云守大人帮忙吗。”

    “你活得不耐烦了敢去给云守大人帮忙。”

    “不至于吧,云守大人和我们上级的关系不是还不错吗。”

    “是这样的,由于云守大人国中时期被我们雾守大人暗算过一次,还捏造出来有关那位的幻觉骗他,所以云守大人是真心实意地想打死我们的雾守大人。”

    “那位?”

    “蒙特贝洛家族的小继承人,听说和云守大人还有我们首领的关系还不错呢。”

    幻术阵的四角,负责守卫结界的幻术师们窃窃私语,试图一睹最强战斗时的英姿。

    这对他们而言是很难得的事,毕竟按以前云雀恭弥的习惯,他通常连围观的人也一起咬杀。

    “是我的错觉还是那个叫幻骑士的家夥只要一往那栋建筑靠近一点,云守大人就更生气点?”

    “那栋建筑有什么?”

    “你去看看?”

    “我又不像雾守大人能六道轮回,我不要命啦!”

    “六道轮回是我知道的那个六道轮回吗?”

    “好像是能召唤出蛇之类的动物,还能附身来附身去,你怎么连这都不——”

    幻术师们的讨论戛然而止,他们转头,看到背后和自己一起蹲着当围观群众的银发少年。

    还有一脸[你和他们废什么话]的中原中也。

    “嗨。”冬木阳微笑,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虽然知道你们也是在努力工作,但可以让我们先出去吗?首领发了召集令,不回去很麻烦的。”

    幻术师们瞳孔地震:“……敌敌敌人?!”

    “嗯……”冬木阳沉吟,“也不是完全的敌人吧。还有,你们刚刚提到的蒙特贝洛是什么,好像有点耳熟。”

    幻术师们下意识:“是我们的——不对,我们干嘛要回答你的问题啊!”

    话音落下,他们一个个打起精神,抱着武器站了起来。

    “所以说直接动手就好了。”中原中也看了眼缓缓站起身的冬木阳说,“在他们第一次拒绝你的时候,你就有了应该动手的理由。公关官他们那边估计也是这样。”

    冬木阳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话是这么说的……”

    头顶的太阳炽热,冬木阳若有所感地抬头。

    “中也。”他没有收回视线,依旧盯着那个位置。

    中原中也沉默,吸了口气,刚想问他怎么又直接叫自己的名字,就感受到了敌人的气息。

    比这些不值一提的人可怕得多,甚至比那个被称为幻骑士的人还要强上不少。

    中原中也皱眉,正要发动异能,就感到有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头顶。

    冬木阳凝视着远处楼顶上,微笑着朝自己挥了挥手的青年,注意到他的眼睛下有着紫色的刺青。

    白色的“龙”变成了箭的形状,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幻术师们的阻挡,射落了他们的匣武器,钉在中原中也的脚边。

    冬木阳的声音变冷了不少,几乎是下意识地明白这不是可以用重力阻挡的攻击:

    “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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