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裴慎如舔吻着她的耳垂,炙热的呼吸烫红了她耳部薄薄的皮肤。

    他左手紧紧搂着她的背,右手顺着旗袍的开衩摸了进去,从小腿一路往上,摸到了她圆润丰腴的大腿。

    姜与荷下意识地按住了他的手:“别……”

    不管怎么说也是刚从阿玉太太的葬礼回来,做这种事总归有点不好,再说这还是大白天……

    裴慎如重重地喘息了两下,双手勒紧了她的腰,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低着头看向姜与荷的眼睛:“为什么拒绝我?”

    “有人给你介绍,你心动了?”

    “你以为出了国就能躲开我?”

    他的神色越来越冰冷危险,姜与荷越听越觉得害怕,像是有谁的面具终于要被摘下,而后果她根本无法承担。

    她赶紧解释,只想维持好这表面的平静:“你别乱想,真的和这个没关系……”

    裴慎如却只是径自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正常的狂热,好像还有一点隐隐的期盼。

    “对你来说,国内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想去国外吗?我带你去,好吗?”

    “你要一个人去也可以,没关系,无论去哪里我都会接到你。”

    姜与荷被他眼底的疯狂刺得只能低下头去,不敢看他,身体因为恐惧而克制不住地颤抖。

    她看不懂人心,但是她本能地害怕裴慎如,从刚认识的时候就害怕。

    凭心而论,

    刚认识的时候,他虽然冷淡寡言,但却很负责任。到他身边之后,他的行事作风在他这种人的圈子里也能算得上宽厚仁慈,待人接物有礼有节。

    就算是最后被她不留情面地拒绝,也没有因此生气为难她,而是让她如愿回了老家……

    他甚至都能称得上是一个有点善良的资本家了,再加上完美的外貌,简直可以当宣传典范。

    但是姜与荷一直无法完全消除对他的恐惧,即使他对她再好。

    事实也证明了,她迟钝的情商在他身上异常灵敏。也许是人类作为动物残留的保护自己的直觉。

    快到中午了,气温很高,但她却觉得身上发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额头上也冒出了一点冷汗,沾湿了额前的碎发。

    裴慎如没再说话,也没再动,视线一直牢牢地锁在她的头顶,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她垂眸看着他的锁骨,又焦急又害怕,最后心一横,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脖颈,倾身贴了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

    “不要弄坏我的衣服……”

    她感觉裴慎如衬衫下的肌肉僵硬了几秒,然后猛地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像要把她吞食入腹般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嘴唇。

    这件旗袍是古法全开襟的设计,一颗一颗的盘扣解起来很是麻烦。

    裴慎如一边吻着她一边摸索着扣子,没两颗就暴躁了起来,额头沁出的汗珠划过他紧皱的眉,脸上明显压抑着怒气。

    见他面色如此难看,姜与荷心里止不住地发虚,只好自己动手。

    见她主动解着扣子,裴慎如的眸色更加暗沉,低头舔咬着她松开的领口处露出的肌肤,右手撩起她的裙摆,迫不及待地撕裂了她的丝袜……

    一切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姜与荷疲惫不堪地躺在床上,眼神有些放空,头发汗湿,浑身黏腻,身上的旗袍还剩几颗扣子没解开,凌乱松垮地挂在她的身上。

    虽然没被弄坏,但是已经皱皱巴巴,还沾了许多分不清是谁的汗水,也算是毁了。

    她此刻无比后悔,今天为什么要穿这件衣服,还不如直接带去烧给阿玉太太。

    “我帮你洗个澡好吗?”裴慎如从后面抱着她,心情很好的样子,又温柔体贴了起来。

    “我想睡觉,”她闭着眼,感觉太热了,“你把空调打开。”

    “你出汗太多了,会着凉的。”他起身去书桌上拿了本书给她扇着。

    实在没力气起身,姜与荷就着这点微风闭眼休息。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裴慎如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放下书起身,拿起地上的西裤翻找着。

    他把姜与荷轻轻摇醒,手臂穿过她的脖子把她搂进了怀里。

    “你喜欢吗?”他打开手中的丝绒小盒子给她看。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个晶莹璀璨的发卡,一圈白色钻石托着中心的红色宝石,在下午不算热烈的光线下依然差点闪瞎姜与荷的眼睛。

    “Argyle的红钻,颜色喜欢吗?”他拿出发卡,别到了姜与荷汗湿的头发上。

    红色……钻石?

    姜与荷第一次听说钻石还有红色的,不知道会有多贵。

    “可惜红钻都太小了。”裴慎如看了看效果,有点不满意。

    她抬手把它摘下:“我头上都是汗,别弄脏了。”

    “你好香,”裴慎如亲了亲她的额头,笑道:“出了汗更香了。”

    不想谈这种危险的话题,她只能努力转移重点:“你没事弄这个干嘛,我又不戴发卡。”

    “你小时候不是戴过吗,奶奶给你买的吧?”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与她十指交扣,“漂亮得不得了。”

    姜与荷看着手里的发卡,感觉样子是有点眼熟,很像是姜老太当年给她买过的一只,她别着参加了镇里的那次舞蹈比赛。

    虽然只是路边买的水钻发卡,但是她特别喜欢,可惜比赛完就不见了。

    姜老太给她买的只要3块钱,而这只……红色钻石、白色配钻,看起来都是一克拉以上,她不敢想是什么价格。

    裴慎如微笑着看她,心情极好的样子:“再做个红宝石的吧?大一点的,跟你小时候那个会更像。”

    姜与荷勉强笑了笑:“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能还像小时候一样戴这种发卡。”

    “不戴也没事,放着看看。”

    “你怎么记住这个发卡了,不会是喜欢小孩子吧,”她努力开着玩笑,“喜欢小孩子是犯法的。”

    “我只喜欢你,”他亲了亲她的脸颊,“要是我们那个时候就认识多好。”

    不可能的……他们本该这辈子都不认识。

    “你放好吧。”她把发卡放回盒子里。

    “这是给你的。”他把盒子递给她。

    “我东西总是乱放,容易丢。”

    “丢就丢了吧,正好换一个。”

    “……这个挺好看的,你帮我保管吧,放你那跟放我这里也一样的。”

    “好吧。”裴慎如心情颇好地把盒子放到床头柜上,抱着她想继续躺回床上。

    姜与荷此时却已经睡不着了,身上太难受,她挣扎着起来,想去冲个热水澡。

    实在太累,她有些头晕脑胀,解扣子的手都在发抖。

    裴慎如帮她解开衣服,她的腿上还挂着些破碎的丝袜。

    把她打横抱起,他径直去了浴室:“我帮你……”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晚饭时分。

    姜与荷又累又困又饿,浑身无力,整个人简直算是痛苦。她眼睛一闭,打算不管不顾先睡觉,但是肚子却已经在强烈抗议。

    “先吃点东西吧,吃完再睡,”裴慎如表现得极其体贴,“不然对身体不好。”

    让我身体不好的不就是你吗……

    她现在对他都有点生理性抵触,一感觉到他靠近就开始发怵。虽然没有第一次那么紧张和疼痛,但这种事带给她的难受依然大于欢愉——实在是太累了。

    他们的身高就差了至少一个头。不止身高,其他地方也……

    他……她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真正习惯他。

    男人都是这样的吗?还是说只是她比较倒霉,第一次就碰到了这样的?

    每次的开始对她来说都已经艰难无比,必得累出一身汗,熬完全程更是像渡了次劫,可他竟还总是一副为了照顾她的身体而不得不忍耐克制的样子?!

    都觉得自己在迁就对方,看来他们俩是真的不适配。

    她看小说里都写,恋人之间做这种事情是双方都会感觉美妙和谐的,也许这又说明了她和裴慎如就是不合适?

    饿着肚子确实睡不着,她只能强撑着爬起来吃了点东西,然后翻个身躺下睡觉。

    第二天,姜老太看着和姜与荷一起进门的裴慎如,又惊又喜。

    “哎呀,你怎么又来啦,啊耽误你的事啊?”

    “我没什么事情,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哎哟,你太客气啦……阿婆都不好意思了。”

    “应该的。”裴慎如一直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姜与荷身上还是很不舒服,恹恹地坐在床边发呆。

    姜老太看着不爽了:“侬怎么一声不响啊,人家一直来帮侬也不招呼下。”

    裴慎如忙道:“可能是休息不好吧,这两天累到了。”

    姜与荷点点头:“嗯,我去帮菊英阿婆送葬了。”

    “唉……我这个毛病生得不巧啊,最后一程也没送上。”姜老太惆怅起来。

    她又问:“啊是葬在菊英亲阿婆的边上了?”

    “嗯,”姜与荷问她,“你怎么以前也不跟我讲的。”

    “八百年前的事体了,平时谁想得到讲啊,过日脚就是容易忘记。”

    “阿玉太太就没忘记。”

    “唉……”姜老太又叹了口气。

    养病的时候,陆陆续续有几个亲朋好友过来看望姜老太,陪她聊天,给她解了许多烦闷。但是等人走了的时候,她又常常难掩落寞地看着门口。

    姜与荷看在眼里,虽然不大情愿,但是某一天还是出去打了一个不太熟悉的电话。

    隔天,一个中

    年男人终于来了病房。

    看到他,姜老太虽然面上不显,但是眼神还是柔和了很多。

    她还是很开心的。

    “妈,你怎么住院也不跟我说的。”他提了两箱牛奶过来。

    “反正没什么大事,侬不是工作忙嘛。”

    “忙是很忙的,不过还是好来看看你。”他在城里太久,更习惯说普通话,土话已经有些生疏了。

    “来了就好……”

    姜与荷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略显客气地说着话。

    男人很快就告辞了,姜老太让她去送送。

    她人生中和父亲相处的记忆寥寥无几。

    以前有姜老太挡着,也不需要她做什么;现在姜老太倒下了,就得由她来担负起大人的应酬。

    但姜老太是他的母亲,天然地比他高一点;而她是他的女儿,天然地比他低一头。

    男人虽然对她的成长无甚功绩,但丝毫不妨碍他的“教导”:“等你照顾奶奶出院了,就赶紧回去上班,不要耽误工作。”

    真不想我耽误工作,倒是过来陪几天啊……

    懒得跟他纠缠,姜与荷直截了当地说:“我辞职了。”

    “什么?!你怎么辞职了?年纪轻轻,谁来养你?”

    “我有存款。”

    “哼,存款够你过多久?没钱了别想着找长辈要!”

    男人边走边教训着她,姜与荷只是默默听着。

    迎面看见裴慎如走了过来,他们越走越近,在裴慎如想要伸出手的时候——

    她只是低垂眼帘,与他擦身而过,仿佛他们并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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