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等陆小凤回答,西门吹雪用行动证明了为什么说他离谱。

    西门吹雪只会杀人的剑法。

    从他剑上吹落的不是雪,而是血。

    这样的人居然笑了。

    对着向他走去的孙秀青温柔地笑了。

    陆小凤鬼鬼祟祟的原因就很好解释了。

    他是特意来瞧冰山融化的奇景,又怕胡子遭殃才要偷偷八卦。

    “你可真是……”

    凉雾无奈地瞧了陆小凤一眼,“看来最近没什么麻烦事,你也难得清闲。”

    陆小凤真冤,“我真是来送银票的,到杭州得知你去吃喜酒,我就与七童一起来了。也是巧,下午发现西门的行踪,就先瞧一瞧他的热闹。”

    他压低声音,振振有词:

    “就像无法想象叶孤城会谋反一样,我从没想过西门会爱上杀人剑法之外的人或事。这种热闹一辈子估计看一次,岂容错过。”

    叶孤城顶着易容假面,不疾不徐地问:“你见过叶孤城?”

    陆小凤摇头。

    叶孤城:“那你凭什么判断他不会谋逆?”

    陆小凤一瞬无语,很快又恍然大悟。

    非常义气地说:“柳老板,你与白云城该不是有宿怨吧?你放心,不论叶城主有多声名远播,我必是义无反顾地站你这边。”

    他又想起一件事。

    仔细地看了看,确定柳不度两手空空,没有带剑来。

    “之前,我说了你与西门是截然不同的剑客。”

    陆小凤说,“今天,我要说你与叶城主也各有千秋。悄悄地说,我认为你尤甚于他。”

    叶孤城:“哦?怎么说?”

    陆小凤:“一个最浅显的理由,黑无常比人类厉害。”

    凉雾自动翻译,这话等于说柳不度不是人,也就是说叶孤城不是人。

    作为知情人,她受过专业训练的,必定不会笑场。

    “咳。”

    凉雾适时假咳,是为数不多的同情心作祟。

    最后捞一把陆小凤,别叫他在当事人的面前搞反复拉踩。

    陆小凤心无灵犀,没能及时刹车。

    “我没见过叶孤城,但听人描述过他的剑法。天外飞仙,不似人间剑术。

    怕只怕高处不胜寒。人久居云端之上,说不定有天突然一跃而下,砸向泥潭摔死了。”

    陆小凤还给配了拟声词,“也就是‘啪嗒’一下。”

    叶孤城面不改色地问:“你认为他会自己作死?”

    “是没什么值得他停留。”

    陆小凤听说过,“很多年前,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人称剑中帝王。他却自断双指,再也不用剑。封锁山庄,不知所踪。”

    总结:“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天外飞仙既然不是人间物,人间就无法久留他。”

    陆小凤转而笑嘻嘻,“嘿嘿。柳柳你不一样,你已经有地府编制了。”

    叶孤城眨眨眼,意味不明地说:“谢谢夸奖。”

    “不客气。”

    陆小凤还回想了一遍刚刚说的。

    今天他发挥得格外好,也拽上白居易的诗了。

    最是人间留不住的叶孤城,叫陆小凤一声叹息。

    比起素未谋面的剑仙,像他这样的俗人,不免更挂怀认识多年的老友。

    陆小凤关切地望向西门吹雪。

    今天与其说来看西门的热闹,不如说期望他能添些人气。别真的断情绝爱地活成一座冰山,不做人了。

    这个期望也许与西门追求的无情剑道不合。

    不合就不合,陆小凤喜欢做在红尘里扑腾的走地鸡。

    陆小凤脑中冒出一只昂首挺胸的红尾羽公鸡。

    他的思维一如既往的跳跃,转头就问凉雾,“这事,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凉雾确定了她与羽族不同频,尤其是陆小鸡,时不时调频错误。

    陆小凤:“我是指西门与孙秀青能成吗?”

    凉雾:“在神话传说里,月老就职天庭。”

    陆小凤:“想你法力无边,必能施展神通,向月老打听一下。”

    凉雾不明白了,她只是业余吃瓜,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她有牵红线的能力?

    前有周伯通,要她助力王重阳与林朝英再续前缘。

    后有陆小凤,要她铁口直断姻缘。

    “敢问陆半仙。”

    凉雾虚心请教,“你从哪里看出我与月老关系亲厚?”

    陆小凤 :“我等凡人可不敢猜神仙们的事,我只想叫你预测一下独孤掌门是否同意这门亲事。

    情投意合与父母之命,对西门是前者更重要。对孙秀青来说,应是要两者兼具吧?”

    陆小凤:“大雾,你去过峨眉,更了解独孤一鹤。”

    “当年打上峨眉的,不只我一个。”

    凉雾侧头看向叶孤城,“柳老板,你怎么看?”

    叶孤城:?

    绕了一圈,怎么要他来回答?

    像他这样的孤高剑客,搜集分析的是通天之路的情报,不是恨海情天的八卦。

    叶孤城回以沉默。

    作为剑客的最后操守,不参与讨论情感八卦话题。

    凉雾不催促,仅仅给予微笑,笑得犹如温柔春风。

    叶孤城对上这个笑容,终是开口了,“独孤一鹤应该会欣赏西门吹雪的剑。”

    只此一句,不能更多。

    这才不是丢掉操守,只是客观评价另一个人的剑道。

    凉雾满意地点头。

    果然,她的笑容似春天般温暖,叫人不忍沉默以对。

    陆小凤琢磨着,这个评价乍一听是好话。

    孙秀青却不是与剑过日子,独孤一鹤对西门吹雪的人满意吗?

    “你少操点心。”

    凉雾对陆小凤说,“缘聚缘散皆是缘。”

    “行吧。”

    陆小凤却又补了一句,“听了你的看法,我就不多絮絮叨叨地问了。”

    凉雾:“那就看孙秀青与西门吹雪前来参加婚宴,是两人自己想来,还是应了独孤一鹤的要求前来送礼。”

    陆小凤一时不解:“有什么差别吗?”

    凉雾回了最后一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陆小凤想了一会,体会到意思了。

    如果孤独掌门要求孙秀青走一趟,就是要她瞧瞧前车之鉴。

    所谓前车,是薛斌与左明珠背负家族世仇也要相爱的结局。

    结局不是百年好合,而是分道扬镳。

    薛斌来了。他表情平静,不像是参加昔日恋人的婚宴,好似来参加应酬走走过场。

    薛斌的出现叫喧闹气氛有一瞬冷凝。

    很快,空气又流动起来。

    敲锣打鼓声响,迎亲车队到了。

    陆归云骑着高头大马而来,在喜乐欢庆的气氛里接出轿中新娘。

    按照婚礼流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又往洞房而去,揭开红盖头,饮下合卺酒。

    左明珠没有在房内等待,她一同来到露天宴席,与来宾喝酒吃菜。

    整个过程顺畅得不能更顺畅。

    薛斌没有抢亲,更没有黑脸,还能客套地敬酒。

    薛斌代表薛家前来,说的是吉祥话,祝福新人永结同心,希望以后三家多多合作。

    一杯酒,泯情仇。

    让武林众人看到,相杀百年的薛家与左家不再问旧怨,而要朝前迈出新的一步。

    左明珠干了这杯酒。

    没有留恋,没有遗憾,神色平常到客套,只是面对潜在的商业合作对象。

    两人错身。

    一个坐下,另一个走向下一桌。

    任谁都瞧不出两人曾经为了相爱的奋不顾身,往事已经散在风中。

    没了?

    没了。

    凉雾围观吃瓜,看到了世仇相恋的故事结局。男女主角终是形如陌路,各自走进了新的人生。

    这个结果,恐怕薛衣人早有预料。

    当时他没有反对儿子爱上世仇家的女儿,但提出必须迟几年再成亲的要求。

    薛家与左家互杀百年,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人命仇怨。

    两家唯一的继承人相爱容易,相处相守却要面对太多现实的困难。

    喜宴继续热闹地进行着。

    持续了一个时辰,宴席临近尾声,陆陆续续有人离席。

    江湖人有内功傍身。武功越高,酒量越好。

    那些喝得晕晕乎乎的,除了本就渴望一醉的人,否则就是内力不够。

    凉雾远远看到薛斌准备告辞,她也打算离席,有一件事要找对方聊几句。

    这时,有一桌响起了响亮的酒嗝。

    “嗝——”

    裘千仞一边打酒嗝,一边对邻座太湖帮的侯三说:

    “我们再比最后一场,用帮派秘密押注。谁输谁说。”

    他拍了拍胸脯,“我说到做到,你敢吗?”

    不知谁捎来的骰子,在酒桌上玩了起来。

    裘千仞也参与其中。

    瞧他酒意上头的大大咧咧模样,与江湖传闻里「铁掌水上漂」的凶猛性情完全不一样。

    今年春天,铁掌帮裘千仞带队杀上衡山派,报昔日门派之间结下的旧仇。

    那一仗打得衡山派是溃不成军,也自此奠定了裘千仞的铁掌威名。岂止掌法似铁,更是心性如铁。

    今日,这位铁掌帮继承人从湘西到太湖来登门道贺,说是路过讨一杯喜酒沾沾喜气。

    没想到他没有半点传闻里的威严,很快与同桌玩成一片。他很敢赌,是押上了门派的秘密。

    对赌的侯三来自太湖帮,常州本地帮派,早年为围剿水匪而成立。

    侯三也大喊:“赌就赌。比大小,你赌大赌小?”

    裘千仞:“我肯定押大。”

    侯三:“行,那我押小。”

    这两人用门派秘密做赌注,成功地吸引了其他客人的注意力,要离席的客人也不着急走了。

    凉雾也暂缓起身的动作,瞧着五丈开外的热闹。

    就听侯三问:“叫谁来摇骰子?”

    裘千仞:“盲选。就挑背对我们的酒桌,往西南方向数。”

    侯三:“好。往西南方向数三桌,找头戴红色的人。如果没有一抹大红,再找一抹鲜绿。”

    两人说定,齐齐回头朝西南方向看去。

    凉雾眨眨眼。

    那一桌不就是自己所在的这一桌吗?

    不过,盲选的荷官没选中她。

    今日,她的头饰取千山翠色,似大雨之后的青山不语。

    也不是叶孤城,他的发带是暮山紫色,似夕阳薄雾笼罩远山。

    头上有红的是谁呢?

    一眼锁定了陆小凤。

    “这位红发带的朋友,帮个忙。”

    裘千仞一步三晃悠,醉醺醺地拿着骰盅来了,“请帮忙摇一下骰子,让我与侯三一局定胜负。”

    陆小凤:?

    怎么盲选也会选中他?

    环视一圈,同桌其余十一人,没有一个头戴红色或绿色。难不成他天生与赌局有缘?

    叶孤城瞧着裘千仞的脚步虚浮,目光醺醉浑浊,不像是演的。

    这与情报里的铁掌帮继承人天差地别。要不就是情报错了,要不就是另有内情。

    不论哪种情况,这场赌局有点看头了。

    陆小凤不怕麻烦地接过骰蛊。

    “一局定胜负,我摇了,你们倒数七个数。”

    侯三也醉眼迷蒙走到这一桌。

    是与裘千仞一起倒数,“七、六、五、四、三、二、一!”

    就听骰子的晃动声停。

    “买定离手。”

    陆小凤打开盖子,“一一二,小。”

    裘千仞输

    了。

    他嘟囔起来,“今天的运气真差啊,连输三把了。”

    侯三被酒意糊了思维,想不起年初裘千仞打杀衡山派时的狠辣。

    他赢了,不管不顾地叫嚷,“说啊!你快说!说铁掌帮的一个秘密!”

    裘千仞摇头晃脑,不似刚刚放话下注时的豪气,这时倒犹犹豫豫起来。

    “来喝喜酒,别伤了和气。”

    柳无眉闻声而来,作为东道主的亲属,不叫场面失控。

    她对裘千仞说,“久闻「铁掌水上漂」言必行行必果,裘副帮主必会履行诺言。

    既然是喜宴上的赌局,说一个无伤大雅的门派秘密就好了。”

    “好吧。”

    裘千仞站着,身体止不住地左右摇晃,抛出了一句话。

    “我给你们说一个宝藏的秘密。”

    宝藏!

    这个词成功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凉雾作为曾经的宝藏事件亲历者,当然也竖起了耳朵。让她听听,这笔宝藏是否有点新花样。

    裘千仞:“众所周知,湘西有一种秘术,名为赶尸。这笔宝藏,是铁掌帮从赶尸匠口中得知的。

    宝藏不是钱,而是一本唐初留下的奇书。是孙思邈、袁天罡与李淳风合著,得到它,包治百病,起死回生。”

    这三人是隋末唐初的名人,所涉足领域包括医药、占卜、天文。

    裘千仞正要吹一吹三人有多么厉害。

    侯三咋咋呼呼地问,“说重点,我们要怎么搞到这本书?”

    裘千仞到嘴边的吹捧卡住了。

    转而说:“万里行尸,鸮啼鬼啸,施无畏印,枯木逢生。”

    侯三:“然后呢?”

    “没了。想找宝藏,必须破解这十六个字。”

    裘千仞又嘀咕起来,“据说铁掌帮找了几十年也没线索,你们有本事就去找。”

    说到这里,他再也支撑不了。

    不胜酒力地栽倒在地,还往地上呕吐了一大坨。

    怪味四散。

    客人们不由后退几步,婚宴现场一度安静。

    这个宝藏的消息从醉鬼口里说出来,它保真吗?

    如果是酒后吐真言,一本医卜奇书着实令人渴求。

    人有命,才是一切的基础,而这本书可以包治百病!

    裘千仞吐完,舒服了。

    不管刚刚扔出宝藏的消息,舒舒服服地倒头就睡。

    柳无眉瞧着地上新出炉的一摊烂泥,眼底晦暗不明。

    又快速唤来陆家家丁,把人送去备用客房,也把地面也清理干净。

    凉雾这一桌距离呕吐物最近,自然没人再吃下去,原地散场。

    暂且不想十六字谜语,她追赶上薛斌,“薛庄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薛斌略感诧异,“你找我有事?”

    对于揭开薛家丑事的凉雾与楚留香,薛衣人的态度是互不往来。

    薛斌沿袭了父亲的做法。

    他配合地走到一旁,却是想不出与凉雾还能有什么交集。

    “你该不是闲得无聊,来问我为何与左明珠分开吧?”

    这本是心里所想,但脱口而出。

    薛斌苦笑,接管薛家庄两年了,他仍旧不够沉稳。

    凉雾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说:

    “今日见到你,答案自明。概括一句话,恨比爱长久。你们背负的家族仇怨太重了,一加一大于二。有时候,放手是一种成全。”

    此言甚是!

    薛斌被说中了他与左明珠分手的真相。

    没有第三者插足,只有败给了百年世仇。

    最简单的例子,他或左明珠到对方家里做客时,与随意路过的一个家仆都可能存在血债。

    当恋情曝光,就要承受两个家族的压力。

    此类问题太多了,聚沙成塔,压得两人不到一年就喘不过气。

    在没有互生怨怼前分开,多少还能留一份美好回忆。

    今日之后,左明珠彻底朝前走了。

    薛斌也不想自困愁城,他也要去书写新的人生。

    回过神来,他问:“凉教主究竟为何而来?请直说,我量力而行。”

    凉雾来参加婚宴不只是为了吃瓜,也是告诉薛家一件旧事。

    有关公孙兰与薛红红结仇的推测,起因是她不认可薛红红学习了《公孙剑法》。

    “令姐被投掷的毛栗子暗器,她墓前的一地栗子壳,九成都是公孙兰所为,表达了她的不满与嘲讽。”

    “竟是如此。”

    薛斌恍然,时隔两年,终是解开了这个谜团。

    “有劳凉教主特意跑一趟告知真相。”

    凉雾不白送消息,“我有一问想要请教令尊,请你代为转问。可否告知是如何获得《公孙剑法》?”

    “不必转问,我能回答你。”

    薛斌接管薛家庄后,从薛衣人口中了解到他是从什么地方搜罗了一堆武功秘籍。

    有的是薛衣人年轻时的战利品,有的是他外出游历时捡的。

    薛斌:“二十多年前,父亲在湘西山中捡到了这本秘籍,具体地点是在名为「云梦」的小镇。

    在镇上停尸的义庄屋顶,他发现了《公孙剑法》。此书不全,有三成是父亲后来依照他的剑法补齐了。”

    凉雾略感意外,短短一盏茶内,第二次遇上与湘西有关的事情。

    刚刚爆料宝藏秘密的裘千仞,所属门派铁掌帮也在湘西。

    薛斌:“云梦镇,在嵩梁山与洞庭湖附近。这些年也不见公孙氏后人上门索要剑谱,关于这本剑法没更多消息。你还有别的事吗?”

    “谢谢告知。凉某不多叨唠,薛庄主好走。”

    凉雾得到想要的消息,转身走向了太湖湖畔。

    喜宴丰盛,还佐以好几口不同风味的瓜。

    有人热恋,有人分手,有人醉爆宝藏线索。

    今天这一餐吃得太饱了。

    饭后不宜直接回客栈,不如结伴去湖边遛弯消消食。

    秋至,柳叶渐黄。

    夜风拂柳,荡起一湖月光涟漪。

    叶孤城选了一棵最扭曲的柳树。站在树下,静静等候。

    不过多时,他见到凉雾来了。

    “瞧你的样子,无须转问薛衣人,薛斌已经给出回答了?”

    “对。”

    凉雾道出《公孙剑法》来自湘西「云梦镇」义庄,“你听过这个地方吗?”

    叶孤城摇头,“我没去过那一带。那是洞庭湖以西的区域,而书肆分店开在洞庭湖东侧的岳阳城。”

    不熟也没关系,多跑几趟就熟悉了。

    叶孤城问:“你打算去寻找云梦镇?”

    凉雾点头,“不过,今夜之后,湘西恐怕不会太平。”

    裘千仞的醉后大爆料,指不定吸引多少人去寻宝。

    叶孤城比起发掘宝藏,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问:“你想邀请我一起去吗?”

    “当然。”

    凉雾说得理所当然,“《公孙剑法》是在义庄被发现的,义庄是停尸体的地方,这就涉及鬼差的工作范围。”

    凉雾义正词严地表态,“黑白无常理应一起出现。我不会一个人做两个人活,你别想躲懒。”

    “好吧,那我就勉勉强强地勤奋工作。”

    叶孤城的话音落下,两人都笑了起来。

    笑意未散,聊起之前被打断未说的秘闻。

    叶孤城环视一圈,河畔没有第三人,这次不会突然冒出陆小凤。

    他说:“七月,我去了一趟羊城,夜探平南王府。秘闻与此相关。”

    凉雾等了好久,终于能吃到这口瓜,“请细说。”

    叶孤城语气寻常,“平南王世子与新皇柴让同一年出生。世子很胖,如果他瘦下来的话,就与柴让长得一模一样。”

    凉雾目瞪口呆。

    这段话的信息量超载了。相隔万里的人,怎么会长得一样呢?

    凉雾:“我记得平南王宋明是异姓王,他不是柴家人。”

    叶孤城点头,“对。”

    凉雾:“要不就是巧合里的巧合,要不就两人的母亲是亲戚?这事也不好查了。”

    柴让的母妃在他年幼时去世。

    平南王妃在生下世子的第二年,撒手人寰。

    叶孤城:“从对外公布的消息,那两位母亲没有交集。”

    凉雾冒出一个迷思,“柴寿生了九个孩子,前八个都被他借命了,说不定借命法必须有血缘关联。那样一个狠毒的人却放过了柴让。”

    这事细品起来很微妙。

    是柴寿良心发现?

    还是柴让的身世有异?

    或是柴寿依照原计划借着柴允荣的身份登基,准备把柴让这个血包留后备用?

    谜团被柴寿带到了坟墓里。

    叶孤城:“我以摄魂术问了世子,他不知内情。我南下时,平南王入京述职,或许只有王爷知道一二真相。”

    “如今,柴让成为皇帝。如果平南王不想多生事端,最好就让世子一直胖着。”

    羊城与京城太远,远到可以用余生掩饰秘密。

    此前,平南王世子都没去过京城。

    他活了二十几岁,文不成武不就。

    等他袭爵后,无法像父亲一样再握实权。

    从此做胖胖的逍遥闲散王爷,一辈子都不入京就好。

    叶孤城:“这就是我要说的秘闻了,你觉得足够神秘吗?”

    “你赢了。”

    凉雾心服口服地认了,“就等着我的手作小礼物吧。”

    她又联想到一件事,“平南王家的秘密,给我提了一个醒。今晚爆料宝藏的裘千仞与传闻里的铁掌水上漂性格相差太大。这会不会不是他本人?而是双胞胎兄弟?”

    叶孤城:“听闻裘千仞有一个哥哥与一个妹妹,但都没什么名气,具体长相就不好说了。

    如果今夜来的是裘千仞的哥哥,他的酒后吐真言,怕是要给弟弟惹祸上身。”

    陆家庄,客房内。

    “裘千仞”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满脸都是懊悔。

    他其实是武功平平的裘千丈,冒充了武功高强的弟弟在外招摇过市。

    他怎么就喝醉后,把铁掌帮的不传之秘给说出去了呢?

    论一个人到底能捅多大的篓子?!

    完了,都完了。

    接下来要怎么收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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