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传闻非虚,西宁牧场的马队确实遭遇了「海市蜃楼」。”

    太平王说,“马队遭遇追杀,被吴楼主所救。老郑是领队,他与两个队员都亲眼看到了那个神秘人的模样。”

    事情发生在五月初。

    郑领队奉太平王之命,给远在大沙漠之西的白驼山庄送去新婚贺礼。

    太平王:“近几年,白驼山庄的生意越做越大,是西域之路上重要一环,王府与其亦有往来。

    今年六月,庄主欧阳镜大婚,迎娶青梅竹马的卫家女卫兰,我也派人随了一份贺礼。”

    凉雾诧异。

    卫兰的婚前旅行竟然没有叫她改变主意,到底是听从这桩父母之命嫁给了欧阳镜。

    这与在全真教听说的八卦消息有所出入。

    今年一月,欧阳锋向全真教递出挑战书,希望能够见识一番全真武学。

    王重阳应战了。

    一共比了两场。先由他与欧阳锋切磋,再由欧阳锋指教全真七子的剑阵。

    欧阳锋是一败一胜。

    这不是八卦的重点。

    重点在于王重阳对欧阳锋的武功描述,那本是一门狠毒的功夫,竟叫他用出一丝温和的味道。

    当时,卫兰也上山围观了这两场比赛,或许能解释欧阳锋的毒功为何少了几许狠厉。

    王重阳没有深入打探别人情感状况的嗜好。

    留了欧阳锋与卫兰在全真教做客三日,随后叫丘处机把客人们护送下山。

    丘处机倒是更会管闲事。

    回到上山就问大师兄马钰,等那两位将来在白驼山庄办喜事,全真教是不是派他为代表去参加?他刚好去大漠历练。

    马钰只说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邱师弟要历练的话,不必执着去大漠,先在中原走一走就挺好——免得被揍了,还没人来救场。

    别看丘处机在全真七子中的武功最好,但他的性格绝对是最讨打的那一个。

    说好听点是冲动,说直白点是自负。

    丘处机只对师父的话言听计从,偏偏王重阳叫他修道修心,为人处世多些沉稳宽和,他却一直没有做到。

    以上,是凉雾在终南山待了十天,被周伯通追着塞的几口瓜。

    周伯通仍处于三年禁闭惩罚中。

    因为要招待贵客,才难得出来放一放风,他抓着机会就闲聊。

    /:。

    有的话题,平时也没人能说。

    凉雾来得刚刚好,对王重阳有救命之恩,是全真教的贵客,能叫他少了许多顾忌地谈起八卦。

    凉雾岂止是被喂瓜,还被寄予了厚望。

    周伯通非

    常遗憾他无法同去西域。

    一来是见识不到五镜齐聚的名场面,二来也促不成一件他始终惦记的大事了。

    八年了!

    整整八年,王重阳与林朝英断绝往来,不复相见。

    如果两人都是真正放下,各自安好,他又何必费劲巴拉地下春。药。

    藕断丝连最伤人。

    周伯通认为不是他乌鸦嘴,而是他看透了本质。

    情难自解,郁结于心,后果很严重。说不好哪天就会不小心走火入魔,于性命有碍。

    春。药计划被打断了,但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次,铜镜昏迷事件成了绝佳机会。

    周伯通眼看师兄与林姐终于又说上话了,好事将近希望在前方招手。

    「月老」,他想要把这个重要称号授予凉雾。

    在西行之路上,愿她能够灵机一动,助力一对有情人尽弃前嫌,终成眷属。

    要不然,她也可以大手一挥,点悟一对怨侣不必深陷恨海情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凉雾拒不接活。

    俗话说得好,“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

    她不需要「妙手回春」的称号,也不需要「月老下凡」的称号。

    严肃点!这次西行分明是研究五块镜子背后的秘密。

    扯远了。

    话说回来,卫兰最终选择完成与欧阳镜的婚约,是她与欧阳锋在返程的途中又起了新变数吗?

    凉雾记下了这个疑惑。

    再听太平王讲起「海市蜃楼」的吴楼主是如何出手帮助马队。

    太平王:“石观音豢养了一支劫匪,近五六年抢劫了不少途经沙漠的商队。也不是谁都抢,看菜下碟,像是白驼山庄的商队就没有遇到过劫匪。这次却是连太平王府的车队也敢打劫。”

    王府车队不可能不战就逃,更何况沙匪是赶尽杀绝的做派。

    以十二人的数量与沙匪四十五人搏杀。

    一个时辰后,只剩郑领队三人存活,无力再保护礼物,朝着既定路程之外的方向逃亡。

    沙匪不依不饶,又追杀了一天一夜。

    郑领队三人眼看山穷水尽。不只身负重伤,也是水尽粮绝,无法在沙漠里存活。

    那时,吴楼主带着两位手下出现。

    太平王:“老郑亲眼所见,吴楼主以一己之力轻松地对抗匪四十余人。她擅用琴,以音功。

    叫人如闻仙乐,却又杀人于无形。一曲终了,沙匪们全都七窍流血而亡。”

    凉雾听到此处,冒出了疑问。

    “同样听一支曲子,沙匪们被杀,郑领队三人完好无损?”

    太平王初听汇报时也觉奇怪,“那时,我与你问了相同问题。老郑说他们三个并非完全不受影响,也是晕了过去,后来在地下宫殿里醒来。”

    「海市蜃楼」组织修建的世外桃源,不在地面而在地下,那叫人难以寻觅踪迹。

    郑领队在地宫里还遇见了其他给白驼山庄送礼的商队。

    那些人也是被石观音的沙匪打劫追杀,随后被吴楼主救了。

    “老郑三人在地宫养了四天的伤,他们可以随意走动,见识到了雕梁画栋般的地下世界。”

    “期间,吴楼主还把马队丢失的贺礼寻回了,她之前也帮助其他商队寻回了物资。等人伤好,也不叫支付报酬,就放人离去。”

    太平王:“吴楼主救人无数,还杀了不少石观音的爪牙,那般行事传了出去,不奇怪人们说她才是真正的观音下凡。”

    凉雾听着,神秘的吴楼主是乐于助人、不求回报、以歼灭恶势力为己任。

    这种人不多,但也并非从来没有。

    吴楼主在沙漠里强势崛起,与石观音必会势成水火。

    石观音要杀的人,她救;石观音要劫财,她帮忙讨回。同处沙漠,一山岂容二虎。

    对于凉雾而言,更在意另一点。

    吴楼主会不会是铜镜二十八字提到的「观音落泪」呢?抑或这个词与石观音有关?

    凉雾问:“「海市蜃楼」组织再神秘,也有一个固定位置。即便无法精准定位,可知它大概在哪里呢?”

    太平王:“仅知道是在大沙漠的西侧。”

    郑领队三人在昏迷中被抬入「海市蜃楼」的地宫。

    虽然吴楼主没有限制外来者的活动范围,但等人想要离开时被要求蒙上眼睛。

    再询问老郑的目标地点,直接派马车,将被蒙着眼睛的三人送到了白驼镇边缘。

    太平王:“老郑三人被蒙眼后坐上马车,期间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说不准具体过了多久。

    路上有过几次进食饮水,以此做大致判断,从地宫到白驼镇边缘是走了三天。”

    又是大漠之西。

    凉雾暗道,白驼山庄、与蛇尸一起出现的沙子、海市蜃楼组织都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之西。

    太平王又叫人取来了一幅画像,“请看,这是根据老郑三人的描述所作的吴楼主。”

    凉雾瞧见一张陌生的脸庞。

    画像上的女子看着二十来岁。美得颇具一股禅意,婉约空灵,似从天上来。

    在了解大致西域近况后,作别太平王。

    只待八月十五与柳不度会合,加上林朝英、王重阳一行四人挂靠飞天镖局的镖队出塞,前往西域之西的白驼山。

    意料之外,中秋夜柳不度竟然未到西宁城。

    凉雾询问了书肆分店,等了七天得到一则消息。

    七月初在南海发生风浪,叫柳不度所乘坐船只偏航被毁了。船上无人受伤,各寻其他船只,改道出行。

    柳不度并未特意传来口信。

    只能判断他当时并不认为自己会迟到,但途中再遭遇了什么突发事件就不可知了。

    凉雾又等了八天,九月一日仍不见人,不再等待。

    给他留了一句白驼镇再见的口信,这就随着镖队朝西出发。

    沙漠还是老样子。

    入秋后,风越来越冷,沙地空旷而寂寥。

    从玉门关到喀什附近的白驼山,这一路也不是风平浪静。

    接近大沙漠西侧之后,遭遇了三次沙漠劫匪。

    不同于八年前的望月城被变异蜘蛛围攻,折损了三位镖师,这次被打得凄惨的是劫匪们。

    以一敌百并非传说。

    凉雾得不到完全出手的机会,就见林朝英与王重阳争先恐后地攻击沙匪。

    一个用出自创的玉女。心经剑法,说是叫沙匪好好见识古墓派武功。

    另一个发动了先天功,说要沙匪领教这八年他的武学心得。

    沙匪被打得抱头鼠窜。

    来一次被揍一次,一而再、再而三,终是没有第四次了。

    凉雾围观了一幕幕,这两人是在打沙匪吗?

    分明是借着打沙匪的名义在相互炫耀,展示八年互不往来间的各自长进,而变相地一较高下。

    观棋不语真君子。

    凉雾乐得见识两种高超武功的碰撞,她才没有扫兴地戳破两人的真实目的。

    只是有了一个小问题。

    当三人随镖队抵达白驼镇,始终没能见到神秘的吴楼主,也没遭遇突然来袭的石观音。

    其他人都是遭遇困难被救入海市蜃楼,但三人没给吴楼主这个机会。

    凉雾:尴尬了。

    这个时候是要拿出压箱底的那张易。容面具,有助于她触发新事件。

    去年在云南没有用到,现在可以伪装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普通男人——焱飙,他来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