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茶馆外的风景没有什么改变,权志龙透过窗外看到的夜色一如曾经郑恩熙所看到的。路灯在水泥地和墙上晕染出一方小光圈。权志龙看着金秀勋的嘴巴开开合合，耳朵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只能听见天旋地转的嗡鸣声。
似是对面的人在说一些很难理解的话,脑细胞消耗过度的大脑无法从那句话中分析出真正的含义。
权志龙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一定是太累了,所以才会梦到这么荒唐的事情。现在是首尔刚开始的夜晚，不是半夜即将天亮的黑夜，他现在应该还在工作才对。
这种念头一起，权志龙希望现在有个人能莫名其妙冲进来拉着他去工作,跟他说这一切都是假的。然后下一秒，这间奇奇怪怪的茶馆就会随着自己梦中的行为转变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权志龙xi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金秀勋喝茶喝得差不多了,走前礼貌地问一句对面像是一根木头一样沉寂的人。
“
需要坐我的车回去吗？”……
“那我就先走了。”金秀勋默默结账，推门出去时扰动风铃，几声清脆而短暂的铃音慢慢在汽车启动的声音中消失。
权志龙抽出一根烟点燃，猩红的一点火光，吐出的烟雾模糊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剑眉下的眼眸氤氲着雾气，失焦的眼神迷离地望向虚空。
“恩熙她存在感很低，是一个跟卡尔老师一样的人。这几年，她为了提高存在感做了很多的事情。”
权志龙不太能理解金秀勋口中的“一样”具体指的是什么，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一样”很关键。
“恩熙和她的老师是哪里一样？”
金秀勋：“权志龙xi有听说过路人甲吗？”
权志龙没有听过,而且他要对“有没有听过”这几个字ptsd了。每一次提问都暗含着自己对郑恩熙了解甚少。
“呵……”在对面人的注视下,权志龙脸上僵硬地做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掩饰着心里的不安。
路人甲，从郑恩熙得知真的有路人甲存在，而自己就是一个路人甲的两年之后,她的男朋友权志龙终于也知道了这件事。
知道了自己当年心血来潮的表白为何这么顺利，知道了为何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觉得自己触碰不到郑恩熙真实的想法。
那些被埋藏在过去相识的记忆里，那种被忽略的违和感最终还是传达给了早该感受到的人。
“郑恩熙和我们说过，她是因为发现接近你能提高存在感才会接受你的表白的。很可惜的是，在你身边两年了，水晶石再也没有点亮过。”
权志龙知道自己的女朋友的存在感很低，莫名其妙的低。站在郑恩熙本人的角度，她为此感到郁闷和难过。可是权志龙难过的同时还有着一种隐秘的满足感。
她像是自己从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发现的珍宝，只有亲手将她捧在自己手心里的自己才知道，这是一颗多么美丽的宝石。因为这颗宝石不引人瞩目的特性，他甚至不用担心自己的珍宝会被他人觊觎。
她会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精心布置的房子里，偶尔调皮淘气跟自己玩闹，却绝对不会消失，绝对不会被夺走。
多可笑啊！
现在有人告诉他，宝石是因为有所图才心甘情愿走到他的身边的，他才是被玩弄真心的那一个。
“如果我是师妹，花了两年的时间都没办法继续在你的身上找到提高存在感的突破口，就会立刻转向别的方向了。比如，跟着我的老师一起去意大利。”
“意大利？”权志龙下意识追问。
“跟在老师身边学习的机会是很难得的，你可能不清楚究竟有多少画家会为了这个机会付出多少，可是挂在各大美术馆中，被仔细认真看守着的每一幅画作都能证明老师的价值。去意大利深造，对恩熙来说很重要，说不定她再一次点亮水晶石的方法就在这上面。可是她拒绝了。”
“权志龙xi应该知道恩熙很在乎那条水晶石项链吧？”
权志龙当然知道，当时还是自己牵线让郑恩熙去达美怒那店里制作的。
“实现愿望可以让水晶石变成金色，金色越多，恩熙补回的存在感也会越多。水晶石只有三分之一的部分是金色的，我想恩熙心里也是失望的吧。”
“客人nim，打扰一下，这里是禁烟区。”店内唯一一个服务员走到权志龙旁提醒道。
权志龙熄灭点燃香烟，下意识站起来往外走。久坐的双腿在起身时踉跄着，他双手撑着桌沿，下意识稳住即将重新跌坐在椅子上的自己。
“客人nim，你还好吗？”肢体不协调的动作吓了服务员一跳，犹豫着要不要上手扶一把这位不太对劲的客人。
“肯恰呐。”
权志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安静的客厅内依然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他打开卧室的房门，床上卷着被子的人睡得正香。权志龙站在床边，注视着那张粉嫩的小脸。
床上的人睡得不是很安稳，睡梦中，小巧秀气的鼻尖嗅到熟悉的香味，又往床的边沿挪了挪。
突然的动作惊到还站在床边的权志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蹲下身，似是想把自己隐藏起来。
郑恩熙醒来的时候，习惯性摸了摸床边的位置，没有摸到人，只有床单凉凉的触感。
她摸索着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现在才早上七点半。
昨晚没有回来吗？
抱着这个想法，郑恩熙翻开两人的聊天框。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中午的时候，权志龙说跟着大家一起吃盒饭。
“欧巴，你通宵工作吗？”
消息发出去后，郑恩熙起来洗漱。
一直到吃完早餐，郑恩熙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手机上依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郑恩熙思忖着熬大夜的某人应该还没醒，于是把手机放回包包里出门，估计要睡到中午才会起来。想到他早起就抽烟的坏毛病，她又拿出手机敲了一句话发过去。
【不要总是抽那么多烟哦，对身体很不好的。醒来之后吃点东西，别饿坏了身体！】
郑恩熙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是下午6点。她换下满是颜料的小围裙，整理好旁边乱七八糟的颜料盘。
对着刚画好的画伸了一个懒腰，右手顺势捏着发酸的肩膀和脖子，今天没有被打扰，所以画的太专注了。
等等……没被打扰？
郑恩熙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没有设置静音模式。她翻开和权志龙的聊天框，发现早上发过去的短信还是没有回复。
她皱了皱眉，索性打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又打了好几次，郑恩熙的担心随着一声声“暂时无人接听”放大。
她着急着从通讯录里翻出太阳的电话打过去，电话很快被接起来了。
“恩熙吗？”
“内，太阳欧巴，我打不通欧巴的电话，他是在你身边吗？”
“内。”太阳看着在练习室地板上坐着的权志龙，“需要我把电话递给他吗？”
太阳的声音很平静，应该没有发生什么大事。郑恩熙紧握成拳的手指微微松开，她松了一口气，笑着对太阳说道：“麻烦太阳欧巴了。”
“至龙啊，恩熙找你。”
权志龙拿着手机的手一顿，走到自己旁边的太阳已经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显示着通话中，权志龙目光灼灼地看着，却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
太阳也从两人微妙的反应中察觉到什么，捂着手机小声在权志龙耳边劝导：“闹矛盾了？那也不能连女朋友的电话也不接啊。”
权志龙没说话，单手撑着地板跃起，接过电话朝练习室外走：“喂？欧巴，你是没看到我的消息吗？”……
“还是说你是故意不想接我的电话？”
“……没有。”
“……真的吗？”迟疑的反问，郑恩熙觉得对面的人在敷衍自己。
“我太累了……”
“……我知道了。欧巴今晚还回来吗？”
“不了，还在忙。”
“……好。”
挂断电话，郑恩熙地焦虑变成了更加难以形容的感觉，她觉得权志龙非常不对劲。
太阳从权志龙手里接下抛过来的手机：“至龙啊，你和恩熙是吵架了？”
“没有。”
可你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太阳瞄了几眼在练习室里无精打采的竹马，觉得这个时候很需要自己当个中间人。
“至龙啊，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说出来，哥哥我帮你出主意。”
沉甸甸的，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无法通过简单的一两句话发泄出来。权志龙想说自己被郑恩熙这个骗子骗了，可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不是用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事情。
那是他曾经一遍又一遍确定过的相爱着的事实，可是被谎言包裹的事实就是一颗糖衣炮弹。
现在糖衣没了，炮弹炸了，留下的还有什么呢？
权志龙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怎么面对郑恩熙，他懦弱地想要逃避，用本就繁忙的工作麻痹感到疼痛的心脏。
一周过去了，Bigbang的演唱会如期举行，又圆满结束。
郑恩熙等不到早该回来的人，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她和两只小猫。如果不是衣帽间里堆成山的香奈儿，客厅里各种搜罗来的艺术品，郑恩熙会以为这间房子里从来都是只有她自己居住。
似是对面的人在说一些很难理解的话,脑细胞消耗过度的大脑无法从那句话中分析出真正的含义。
权志龙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一定是太累了,所以才会梦到这么荒唐的事情。现在是首尔刚开始的夜晚，不是半夜即将天亮的黑夜，他现在应该还在工作才对。
这种念头一起，权志龙希望现在有个人能莫名其妙冲进来拉着他去工作,跟他说这一切都是假的。然后下一秒，这间奇奇怪怪的茶馆就会随着自己梦中的行为转变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权志龙xi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金秀勋喝茶喝得差不多了,走前礼貌地问一句对面像是一根木头一样沉寂的人。
“
需要坐我的车回去吗？”……
“那我就先走了。”金秀勋默默结账，推门出去时扰动风铃，几声清脆而短暂的铃音慢慢在汽车启动的声音中消失。
权志龙抽出一根烟点燃，猩红的一点火光，吐出的烟雾模糊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剑眉下的眼眸氤氲着雾气，失焦的眼神迷离地望向虚空。
“恩熙她存在感很低，是一个跟卡尔老师一样的人。这几年，她为了提高存在感做了很多的事情。”
权志龙不太能理解金秀勋口中的“一样”具体指的是什么，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一样”很关键。
“恩熙和她的老师是哪里一样？”
金秀勋：“权志龙xi有听说过路人甲吗？”
权志龙没有听过,而且他要对“有没有听过”这几个字ptsd了。每一次提问都暗含着自己对郑恩熙了解甚少。
“呵……”在对面人的注视下,权志龙脸上僵硬地做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掩饰着心里的不安。
路人甲，从郑恩熙得知真的有路人甲存在，而自己就是一个路人甲的两年之后,她的男朋友权志龙终于也知道了这件事。
知道了自己当年心血来潮的表白为何这么顺利，知道了为何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觉得自己触碰不到郑恩熙真实的想法。
那些被埋藏在过去相识的记忆里，那种被忽略的违和感最终还是传达给了早该感受到的人。
“郑恩熙和我们说过，她是因为发现接近你能提高存在感才会接受你的表白的。很可惜的是，在你身边两年了，水晶石再也没有点亮过。”
权志龙知道自己的女朋友的存在感很低，莫名其妙的低。站在郑恩熙本人的角度，她为此感到郁闷和难过。可是权志龙难过的同时还有着一种隐秘的满足感。
她像是自己从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发现的珍宝，只有亲手将她捧在自己手心里的自己才知道，这是一颗多么美丽的宝石。因为这颗宝石不引人瞩目的特性，他甚至不用担心自己的珍宝会被他人觊觎。
她会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精心布置的房子里，偶尔调皮淘气跟自己玩闹，却绝对不会消失，绝对不会被夺走。
多可笑啊！
现在有人告诉他，宝石是因为有所图才心甘情愿走到他的身边的，他才是被玩弄真心的那一个。
“如果我是师妹，花了两年的时间都没办法继续在你的身上找到提高存在感的突破口，就会立刻转向别的方向了。比如，跟着我的老师一起去意大利。”
“意大利？”权志龙下意识追问。
“跟在老师身边学习的机会是很难得的，你可能不清楚究竟有多少画家会为了这个机会付出多少，可是挂在各大美术馆中，被仔细认真看守着的每一幅画作都能证明老师的价值。去意大利深造，对恩熙来说很重要，说不定她再一次点亮水晶石的方法就在这上面。可是她拒绝了。”
“权志龙xi应该知道恩熙很在乎那条水晶石项链吧？”
权志龙当然知道，当时还是自己牵线让郑恩熙去达美怒那店里制作的。
“实现愿望可以让水晶石变成金色，金色越多，恩熙补回的存在感也会越多。水晶石只有三分之一的部分是金色的，我想恩熙心里也是失望的吧。”
“客人nim，打扰一下，这里是禁烟区。”店内唯一一个服务员走到权志龙旁提醒道。
权志龙熄灭点燃香烟，下意识站起来往外走。久坐的双腿在起身时踉跄着，他双手撑着桌沿，下意识稳住即将重新跌坐在椅子上的自己。
“客人nim，你还好吗？”肢体不协调的动作吓了服务员一跳，犹豫着要不要上手扶一把这位不太对劲的客人。
“肯恰呐。”
权志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安静的客厅内依然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他打开卧室的房门，床上卷着被子的人睡得正香。权志龙站在床边，注视着那张粉嫩的小脸。
床上的人睡得不是很安稳，睡梦中，小巧秀气的鼻尖嗅到熟悉的香味，又往床的边沿挪了挪。
突然的动作惊到还站在床边的权志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蹲下身，似是想把自己隐藏起来。
郑恩熙醒来的时候，习惯性摸了摸床边的位置，没有摸到人，只有床单凉凉的触感。
她摸索着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现在才早上七点半。
昨晚没有回来吗？
抱着这个想法，郑恩熙翻开两人的聊天框。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中午的时候，权志龙说跟着大家一起吃盒饭。
“欧巴，你通宵工作吗？”
消息发出去后，郑恩熙起来洗漱。
一直到吃完早餐，郑恩熙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手机上依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郑恩熙思忖着熬大夜的某人应该还没醒，于是把手机放回包包里出门，估计要睡到中午才会起来。想到他早起就抽烟的坏毛病，她又拿出手机敲了一句话发过去。
【不要总是抽那么多烟哦，对身体很不好的。醒来之后吃点东西，别饿坏了身体！】
郑恩熙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是下午6点。她换下满是颜料的小围裙，整理好旁边乱七八糟的颜料盘。
对着刚画好的画伸了一个懒腰，右手顺势捏着发酸的肩膀和脖子，今天没有被打扰，所以画的太专注了。
等等……没被打扰？
郑恩熙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没有设置静音模式。她翻开和权志龙的聊天框，发现早上发过去的短信还是没有回复。
她皱了皱眉，索性打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又打了好几次，郑恩熙的担心随着一声声“暂时无人接听”放大。
她着急着从通讯录里翻出太阳的电话打过去，电话很快被接起来了。
“恩熙吗？”
“内，太阳欧巴，我打不通欧巴的电话，他是在你身边吗？”
“内。”太阳看着在练习室地板上坐着的权志龙，“需要我把电话递给他吗？”
太阳的声音很平静，应该没有发生什么大事。郑恩熙紧握成拳的手指微微松开，她松了一口气，笑着对太阳说道：“麻烦太阳欧巴了。”
“至龙啊，恩熙找你。”
权志龙拿着手机的手一顿，走到自己旁边的太阳已经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显示着通话中，权志龙目光灼灼地看着，却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
太阳也从两人微妙的反应中察觉到什么，捂着手机小声在权志龙耳边劝导：“闹矛盾了？那也不能连女朋友的电话也不接啊。”
权志龙没说话，单手撑着地板跃起，接过电话朝练习室外走：“喂？欧巴，你是没看到我的消息吗？”……
“还是说你是故意不想接我的电话？”
“……没有。”
“……真的吗？”迟疑的反问，郑恩熙觉得对面的人在敷衍自己。
“我太累了……”
“……我知道了。欧巴今晚还回来吗？”
“不了，还在忙。”
“……好。”
挂断电话，郑恩熙地焦虑变成了更加难以形容的感觉，她觉得权志龙非常不对劲。
太阳从权志龙手里接下抛过来的手机：“至龙啊，你和恩熙是吵架了？”
“没有。”
可你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太阳瞄了几眼在练习室里无精打采的竹马，觉得这个时候很需要自己当个中间人。
“至龙啊，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说出来，哥哥我帮你出主意。”
沉甸甸的，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无法通过简单的一两句话发泄出来。权志龙想说自己被郑恩熙这个骗子骗了，可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不是用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事情。
那是他曾经一遍又一遍确定过的相爱着的事实，可是被谎言包裹的事实就是一颗糖衣炮弹。
现在糖衣没了，炮弹炸了，留下的还有什么呢？
权志龙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怎么面对郑恩熙，他懦弱地想要逃避，用本就繁忙的工作麻痹感到疼痛的心脏。
一周过去了，Bigbang的演唱会如期举行，又圆满结束。
郑恩熙等不到早该回来的人，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她和两只小猫。如果不是衣帽间里堆成山的香奈儿，客厅里各种搜罗来的艺术品，郑恩熙会以为这间房子里从来都是只有她自己居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