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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秦胤雅看到他眼圈有一丝红。

    原本恼火的脸涌上那么点错愕,愤怒渐消,也是在这时,席魏奕忽然松开了她,转过身背向她。

    秦胤雅握着被攥红了的手,低头沉默了几秒钟,她才发现,手腕处有血迹。

    是……他的。怎么会有血?

    她朝他垂着的手掌处看了眼,隐约看到侧边的两个小划口。

    “钱我会还给你,你给我点时间。我最近才找到工作,工资也不是很多,从下个月开始每月先给你还五千,等以后工资涨了再往上加。”

    “怎么还我说了算。钱还完之前锅包肉得在我这里,你每个礼拜只能来看一次一次不超过一小时,还钱的时候你自己把现金送过来。”

    淡淡的血腥味涌上鼻尖,良久,她说:“好。我现在要看看它。”

    “看了这周就不能再来。”

    “它在哪?”

    “左边次卧。”

    秦胤雅迈腿从他身侧走过去,拧开次卧的门,回身关门时头仍是低着,怕与他对视上。

    次卧比她租的整个房子还大,它窝在那个很大的窝里,落地窗两边各放着一个猫爬架,一排排的罐头,猫粮,零食,还有数不清的玩具。

    东西很充足,好像准备了好久。

    锅包肉跑过来围在她脚边开心转圈。秦胤雅笑了下,蹲下去摸它。

    “妈妈这段时间不能每天都陪你了。”

    锅包肉用头蹭她的手,还是那样开心。

    “不过你在这里也挺好的”,秦胤雅抬起头环视四周,看向对面的玻璃窗时,外面的霓虹灯一闪一闪打在窗上,红色的。

    她似乎走了会神,才又继续跟锅包肉说:“这里东西那么多,他也会把你照顾好的,不用跟着我挤在那个小家里了。”

    锅包肉跑开了,在屋子里跳,秦胤雅蹲着没动看了它好一会,看来身体是好了,确认了后她便起身,关门前最后看了它一眼。

    原本站在那的人不在了,坐在餐桌的前面,手搭在桌上拿着酒杯。钟挚豪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看着她走过来。

    秦胤雅站在他身侧几步外,张了张嘴唇,“身体是你自己的,还是少喝点酒吧。”

    他没看她一眼,“看完了就出去。”

    她没停留多久,转身出去了。

    门一关上,钟挚豪再也忍不住,质问席魏奕:“不是我就不明白了,找不到人家之前整天浑浑噩噩可是见到她了你为什么又要这样啊?”

    “不明白滚。”席魏奕喝了口酒。

    钟挚豪气得半响说不出一个字,最后低骂了声,扭头就出去了。

    席魏奕转头看向漆黑的窗外。下雨了。

    钟挚豪到了楼下,发现秦胤雅还站在屋檐下,他们互相看了眼,又错开视线。

    “我送你吧。”钟挚豪往车库的方向走,秦胤雅跟了过去。

    上车后开出维登,到了马路上,看着那些霓虹灯,让她想起他微红的眼眶。

    “他这几年过得很差吗?”

    “不差啊,住着几百平米的大平层,开着几千万的豪车,有自己的公司。”

    知他说的是气话,秦胤雅没有计较,但也没再说话。

    “你为什么结婚了?”钟挚豪突然问。

    他到得早,后面他们两个的谈话他都在门外听到了。

    秦胤雅眸中泛起一丝乱潮,很轻,几乎看不见。

    “你还真是,够绝情的,当初就一声不响消失,走了也没记得他多久,跟别人结婚了。”

    车到了路口,钟挚豪停下等红绿灯,接着扭头看向她,“我来告诉你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刚走那会,他天天喝酒,家里又没人,还是我过去找他才发现的,送去医院抢救,回去了还他妈喝,叫他哥帮忙找人也找不到,第一年就把自己喝脱敏了。”

    “训练时还把车撞都撞烂了,有一回差点没把自己弄死,真是不要命,他现在情绪很暴躁吧,那是因为他有轻度躁郁症。”

    “我以为他折腾个几个月也就过了,谁知道他妈五年都没消停。”

    秦胤雅眉头微皱起,错愣,“可他不是结婚了吗?”

    “结婚?这么多年他女人都没碰过一个他跟谁结?”

    “那个小孩……”

    “那是他侄子。”

    秦胤雅低头,怎么也想不通,似低喃地问:“他为什么会那么爱我?”

    “这话,你留着自己去问他吧。”钟挚豪放手刹,起步。

    秦胤雅望着窗外,那双眼睛满是愁。

    她总是不信,世间薄情的人太多,她不相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会那么长那么深。

    她妈就是被她爸抛弃的,生下她发现是个女孩之后。

    不过席魏奕现在对她,似乎是恨更多。

    脑子里已一片混乱,突然一个名字清晰地蹦出来,她转头就问钟挚豪:“夏泥呢?”

    “三年前就不联系了。”

    “三年前?”秦胤雅好像对这个时间很意外。

    钟挚豪把车开到前面之后停了下来,在她下车走出两步后他突然看过去,“秦胤雅。”

    “你对魏哥真的一点爱都没有吗?”

    秦胤雅顿时停住。

    望着那道背影,钟挚豪渐渐失望,“行了,你走吧。”

    这栋房子有些旧,感应灯有时不灵验,上楼的时候她想得出神,脚趾撞到了墙壁,发出一声闷哼,缓了好久的劲。

    仆衫月又带她男朋友过来了,她一开门就听到声音,这回已经光明正大坐在客厅一起吃东西了,见她回来两个人都看了眼,又当她不存在继续聊天。

    这个房子她租了三个月的,秦胤雅原本就没打算长期跟人合租,想着等找到工作拿到第一笔工资就搬出去,可现在,又多了八百万债务,每个月还几千块多久才能还完。

    她只能再忍忍。

    回房后秦胤雅锁上门,坐到凳子那已一脸疲倦,电话却响起来。

    秦胤雅看了眼,没有立即接,她是被铃声吵烦了,才接通的。

    电话那头是饶子骞。

    “你下班了吗?”

    “你要说什么事?”

    “你一定要这个态度跟我说话吗?秦胤雅,我们怎么也相处了这么多年,你闹脾气要闹到什么时候?”

    秦胤雅重重呼出一口气。

    那边的饶子骞听到,忽然变得不太敢抱怨,语气放低了下去,“我就是想问问你生活过得怎么样,累不累。”

    “很好。”

    “我过阵子回国找你。”

    秦胤雅挂了电话,闭上眼那一刻钟挚豪说的话不断袭来,席魏奕喝到烂醉,撞到一身伤,躁郁症发作,这些想象的画面在脑子里绕。

    她没想过他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的。

    他们之间的相处也不过一年,是她低估了他对自己的爱,到了法国上大学后甚至有段时间她已经放下了席魏奕,那段时间太忙了,忙着学习,忙着赚生活费,她以为他也会是这样,早就忘记了自己。

    要不是夏泥找上门……

    秦胤雅忽然坐直。夏泥找她也是三年前。

    那段记忆她死都不会忘。

    当时夏泥突然找到她出租屋去,逼迫她跟饶子骞结婚,她不答应就找麻烦,去学校里闹,造她的谣,高中她就使这些招,那段时间在学校走到哪里背后都有人指指点点,秦胤雅选择无视,但她却越来越过分。

    某天晚上做完兼职回去,碰上一帮外国人突然拦住她去路,把她拖进巷子对她动手动脚,衣服都撕破了,那些人力气太大了,她甚至一度感觉自己手都要被掰断,在两个男人把她裤子扒下一半时她是突然看到站在身后夏泥的。

    一个女生最知道该怎么毁掉另一个女生。

    那时她真的很绝望,秦胤雅知道,只要她不同意夏泥不会放过自己。

    她妥协了,跟饶子骞领了证。

    那天夏泥还特地给她打来电话,她说,你看啊秦胤雅,那天在游轮上我说的话全都正在应验。

    她恨夏泥,恨饶子骞,甚至恨过席魏奕的爱,席魏奕的爱让她过得不安生。

    她明明没做错什么,只是想好好生活而已。

    可如今,是她错了吗?

    三年前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钟挚豪走了之后又去了俱乐部去接席邱渝,把他接回席魏奕那边。

    本来席邱渝还有点怕,但看到他在次卧里逗猫玩,还笑了,他也就不怕了,走过去趴在地上跟他一起玩。

    想起来今天在俱乐部看到一辆很喜欢的车,席邱渝仰头对他说:“俱乐部那辆黄色的车可以送给我吗?就是放在车库里停着的那辆,我生日快到了。”

    席魏奕抬眸看了他一眼,推他额头,“求人就这个态度?来这么久叫过我一句小叔没有?席开城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席邱渝顿时闷闷低下头,“别提我爸,一提我就屁股疼,我决定了,我要在你这里再留一段时间,等我爸完全气消了再回去。”

    其实席邱渝也不止是为了躲他爸,主要是跟着席魏奕好玩,公司有美女姐姐看,还能去他开的赛车俱乐部玩,他玩过一回,虽然是被人带着但也感受到了赛车的刺激。

    席魏奕笑了声,“来我这屁股就不疼了?是我打你还不够?”

    “那不一样,小叔,你是知道我爸那个人的,整天蹦着个脸,下手好狠的,他打我的时候我妈在旁边都不敢替我说话,你虽然也打我屁股,但你舍不得打太重。”

    席魏奕转身,平躺了下来,“我是嫌打重了你妈上门找我太麻烦。”

    席邱渝多看了他两眼。

    “你好像心情变好了,是因为这只小猫吗?还是因为见到了那个姐姐?阿豪叔说那个姐姐刚才来过。”

    他不答,只是看着天花板。

    “你喜欢那个姐姐,对吧。”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喜欢就是……”席邱渝撑着下巴想,“我爸看我妈的那种眼神”,他扭头看向席魏奕,“那种眼神我在你身上也看到过,就比如那天在宠物店,你就是那样看着姐姐的。”

    席邱渝虽然还找不到词汇去形容那种眼神是什么样,但老爸对老妈很好,他知道那个叫做爱。

    席魏奕笑了下,那双眼睛却很疲倦,声音也变得缓又沉:“可是啊,姐姐结婚了。”

    她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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