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双计乱天下

    城内外的焦土,已经被新生的绿意覆盖。

    林缚的青帝军,在万众欢呼中,开进了这座青州州治。

    百姓们跪在道路两旁,不是畏惧,而是发自内心的狂热。

    神,行走在人间的神,来到了他们中间。

    刺史府内,卢植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青色长袍。

    他面前,不再是圣贤书,而是一沓沓写满了简体字和阿拉伯数字的纸张。

    “丞相,这是第一批‘老师培训班’的结业名单。”

    国渊将一份名册递了过来。

    “三百人,都已熟练掌握拼音和新式算术,可以派往下属各县,开办蒙学了。”

    卢植接过名册,仔细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名字。

    这些天,他仿佛活在梦里。

    林缚口中的“全民教育”、“扫除文盲”、“量化管理”,这些闻所未闻的概念,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成现实。

    识字,不再是士族的专利。

    算术,也不再是计吏的秘术。

    当每一个平民都有机会读书识字,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但他的心底,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这才是他追求了一生的“大道”。

    “主公的‘大明’国号,取得好啊。”

    卢植放下名册,发出一声感慨。

    “日月为明。”

    “日为君,月为民。”

    “君民同辉,天下大同。”

    “老夫一生所学,竟不如主公寥寥数语。”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亲兵的通报。

    “主公,徐州糜竺,求见。”

    林缚正坐在一旁,翻看着一张青州地图,闻言抬起了头。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衣着华贵,却满面风尘的中年商人,快步走入大堂。

    正是徐州首富,糜竺。

    他一进门,便对着林缚纳头便拜,行的是君臣大礼。

    “草民糜竺,拜见青帝!”

    “子仲,不必多礼。”

    林缚起身,亲自将他扶起。

    “我收到你的信了,你愿意倾尽家产,资助我军,这份心意,我领了。”

    糜竺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害怕,是激动。

    “卢公在此,神迹天降,竺便是倾家荡产,也要为天兵伟业,添砖加瓦!”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卢植,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连卢植这种海内大儒都真心归降,这个天下,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我不要你的家产。”

    林缚一句话,让糜竺愣住了。

    “主公?”

    “你的家产,要留着,不但要留着,还要越做越大。”

    林缚重新坐下,示意糜竺也坐。

    “我给你一个新职位,大明盐铁转运使,总管青州商贸。”

    “但,这是暗地里的。”

    “明面上,你还是那个在徐州和青州之间奔走的商人,是官府的好朋友,是所有人的座上宾。”

    “你需要当一个白手套。”

    “白手套?”糜竺咀嚼着这个新鲜的词汇。

    “对。”林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要你,替我办两件事。”

    “这两件事办成了,比你捐献十万石粮食,十万斤铁器,作用还要大。”

    “请主公吩咐,竺,万死不辞!”糜竺的呼吸急促起来。

    “第一件。”

    林缚看向一旁的卢植。

    “丞相,我且问你,当初袁基那三万胡骑,装备精良,远非普通郡国兵可比。还有西园军打造战车所用的那些硬木,真的是从洛阳千里迢行运来的吗?”

    卢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想到了什么,嘴唇开始哆嗦。

    “主公的意思是……”

    “没错。”林缚的声音很平静。

    “袁基出征前,冀州甄家,中山张家,河内豪商,联手向他‘捐献’了十三万斤铁矿,还有足以武装一万人的弩机部件。”

    “这些东西,经由东海,走水路,运到了青州。”

    “出面牵线的,就是你糜家的一个远房对头,东海望族,王家。”

    “这笔生意,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用大汉的资源,武装大汉的军队,来剿灭我这个‘反贼’,顺便发一笔国难财,一举多得,好算计啊。”

    “噗通。”

    卢植从席位上滑落,跪倒在地。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上血色尽失。

    “无耻!无耻之尤!”

    这位大儒,一生都以士族清流为傲,以匡扶汉室为己任。

    他可以容忍党争,可以容忍宦官,但他无法容忍,他所守护的那个阶层,竟在国难当头之际,背地里行此通敌卖国之举!

    这已经不是谋利,这是在挖大汉的根!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子仲。”林缚没有去看卢植,他的话,是对糜竺说的。

    “我要你,回到徐州,然后派人去洛阳。把这笔交易的账本,想办法,送到十常侍的手里。”

    “记住,要不经意地送过去,要让他们觉得,是自己查出来的。”

    糜竺倒吸一口凉气。

    他瞬间明白了林缚的用意。

    这是要借刀杀人!

    皇帝和宦官,本就对拥兵自重的士族心怀忌惮。

    这封账本,就是一桶火油,会把这积怨,彻底点燃。

    党锢之祸,怕是要重演了!

    “这是第一件事。”

    林傅顿了顿,又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

    “第二件,让你弟弟糜芳,亲自去一趟洛阳。”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硕大无比的琥珀,晶莹剔通,内里仿佛封存着一团火焰。

    “把这个,送给宗正刘焉。”

    “再替我,跟他说一句话。”

    “就说,天下大乱,刺史威望不足,弹压不住地方。不如效仿古制,选皇亲国戚,或朝中重臣,出任州牧,持节,掌一州军政,方可为陛下,镇安天下。”

    “废史立牧?!”

    这一次,连跪在地上的卢植都惊得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满是骇然。

    此计,比刚才那一计,还要毒上百倍!

    第一计,只是在挑动内部矛盾,是诛心。

    这一计,却是在刨根,是在亲手拆掉大汉朝廷对地方的最后一点控制力!

    州牧一旦设立,手握军政大权,那就是土皇帝!

    天下,将不再是大汉的天下,而是各个州牧的天下。

    群雄割据的时代,将因此而提前到来。

    林缚看着堂下两个被自己计划惊得魂不附体的人。

    他要的,不是慢慢发展,不是等着天下大乱。

    他要亲手,把这个腐朽的天下,彻底搅乱。

    然后,在废墟之上,建立他的“大明”。

    “去吧。”

    “让这个天下,再烧得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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