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顺我者未必昌,逆我者一定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躁。

    “董卓?那个西凉屠夫?”

    李鸿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代表军队的红色小旗一阵摇晃。

    “他怎么会来?他不是应该在西边跟羌人死磕吗!”

    “朝廷拜他为东中郎将,总领冀、青二州军务,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崔孝的声音很沉,他指着地图上从函谷关延伸出来的箭头。

    “并州狼骑,南匈奴弓骑,还有三河骑士…这支军队的战力,恐怕远在皇甫嵩的北军五校之上。”

    大堂内的将领们,刚刚从大胜的喜悦中回过神,就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皇甫嵩已经那么难对付,来个更猛的,这怎么打?

    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那个人。

    林缚没有看地图,他只是在擦拭着一柄缴获来的环首刀,动作不急不缓。

    他吹了吹刀锋,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他来得越快,我们就得动得越快。”

    林缚将刀插回刀鞘。

    “在我们和董卓决战之前,这片山东半岛,不能有第二个声音。”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地方。

    “北海国。”

    “管亥所部,号称十万,是青州黄巾最后的余孽。”

    李鸿急道:“青帝,此时不是应该收缩兵力,准备迎敌吗?为何还要去主动招惹管亥?”

    “收缩?”林缚反问,“然后让董卓把我们堵在济南,再来一次瓮中捉鳖?还是你觉得,管亥会念及同为黄巾的情分,在我们和董卓开战时,出兵帮我们?”

    李鸿不说话了。

    “一个不听话的盟友,比一万个敌人更可怕。”

    林缚的语气很冷。

    “传我命令,大军即刻开拔,目标,北海!”

    “我要在董卓的先头部队踏入青州之前,让整个山东,只有一个主人。”

    北海国,剧县城外。

    连绵的营寨看不到尽头,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正是管亥所部的黄巾军。

    当中军大帐的亲兵前来通报,说青帝林缚仅带了数百亲卫前来拜会时,管亥正在大口喝酒吃肉。

    他长得人高马大,一脸横肉,左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青帝?”管亥将嘴里的羊腿骨吐在地上,发出一声嗤笑。

    “一个靠着点障眼法骗人的神棍,也敢称帝?”

    他身旁一个叫张饶的渠帅劝道:“大哥,不可轻敌。此人水淹皇甫嵩五万大军,手段诡异,我们还是…”

    “屁的手段!”管亥一脚踹翻了案几,“那就是老天爷恰好下了一扬大雨,被他捡了便宜!真当他是神仙了?”

    “他以为他是谁?拿着根破木头枪就能吓唬人?老子在刀口上舔血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

    “走!去会会这个所谓的‘青帝’,我倒要看看,他有几分成色!”

    管亥提着他的开山大刀,带着一众渠帅和数千亲兵,气势汹汹地走出了营寨。

    两军阵前。

    管亥看着对面那个骑在乌骓马上,身形甚至有些单薄的年轻人,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你就是林缚?”

    林缚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开口。

    “管亥,我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归顺于我,你的部众,我会一体收编,给你万军侯之职,既往不咎。”

    “哈哈哈哈!”管亥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给我一个机会?小子,你脑子没病吧?”

    他用大刀指着林缚,“老子凭本事拉起的队伍,凭什么要交给你?就凭你那点装神弄鬼的把戏?”

    “我给你一个机会还差不多!现在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把你的粮草和兵甲都献上来,我或许可以考虑,收你做个先锋官!”

    他身后的黄巾军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缚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看来,你是选择拒绝了。”

    “废话!”管亥啐了一口,“想收编老子,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好。”

    林缚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刻。

    管亥脚下的土地,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数十根碗口粗的墨绿色藤条,如同活过来的巨蟒,从地底猛地窜出。

    “什么东西!”

    管亥大惊,挥刀就砍。

    他的刀法确实精湛,一刀下去,火星四溅,竟砍断了两根藤条。

    可更多的藤条,以一种远超他反应的速度,缠上了他的四肢,他的腰,他的脖子。

    只一个呼吸的功夫,这位自诩勇武的黄巾渠帅,就被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粽子,高高吊在了半空中。

    他手中的开山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全扬死寂。

    刚才还在哄笑的黄巾军,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这…这是什么妖法?

    “大哥!”

    张饶、管承等渠帅吓得魂飞魄散,他们麾下的士卒更是齐齐后退,生怕那诡异的藤条也从自己脚下钻出来。

    “放…放开我!”管亥在半空中拼命挣扎,可那藤条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缚一抬手。

    藤条缓缓下降,将管亥放在了地上。

    但藤条并未松开。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林缚问。

    管亥脸色涨红,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看着林缚,那种感觉,是在仰望一尊真正的神祇。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降了。”

    林缚挥了挥手,藤条如潮水般退去,缩回了地底,仿佛从未出现过。

    管亥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张饶等人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管亥整理了一下衣甲,朝着林缚,深深一拜。

    “管亥,参见青帝。”

    他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诚恳的笑容。

    “青帝神威,管亥心服口服。我愿率麾下十万弟兄,尽数归附青帝麾下!”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林缚走去,姿态放得极低。

    李鸿等人见状,都松了口气。

    能兵不血刃收服管亥,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

    就在管亥走到距离林缚只有三步之遥时。

    他那谦卑的笑容,陡然变得狰狞!

    “给老子去死!”

    他从袖中滑出一柄锋利的匕首,暴起发难,直刺林缚的心口!

    这一下变故,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青帝小心!”崔孝的喊声才刚出口。

    管亥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手的狂喜。

    什么狗屁神仙!离得这么近,一刀捅进去,照样得死!

    可他预想中,匕首刺入肉体的触感,并未传来。

    “噗!”

    一声闷响。

    不是从林缚身上发出的。

    是从他自己脚下。

    管亥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

    一根比他大腿还粗的,削尖了的巨大木桩,从他脚下的土地里破土而出,贯穿了他的腹部,。

    “嗬…嗬…”

    管亥的嘴里涌出大口的血沫,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缚。

    那个年轻人,从始至终,连动都没动一下。

    “我给过你机会了。”

    林缚的声音很轻。

    张饶、管承等所有残余的渠帅,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五体投地,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青…青帝饶命!我等绝无二心!绝无二心啊!”

    恐惧,彻底击垮了他们的意志。

    林缚对着那些已经吓傻了的黄巾降卒,提高了声音。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青帝军的一员。”

    “我的军中,只有一条规矩。”

    “禁掳掠,护百姓。凡抢掠民女者,杀!凡私藏财物者,杀!凡临阵脱逃者,杀!”

    “现在,放下你们的武器,等待整编!”

    叮叮当当。

    成千上万的兵器被扔在地上。

    十万黄巾,就此易主。

    三日后,青州最后一郡,东莱,望风而降。

    至此,除却平原郡外,青州六郡之地,已尽数落入林缚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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