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下震动

    张牛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整个人都傻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黑压压的马队。

    两万匹神骏的战马,汇成了一片移动的黑色海洋,马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战马的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兵器甲胄。

    缴获的汉军制式环首刀、长戟、铁甲,还有上万张强弓硬弩,堆成了一座座小山,需要无数民夫推着板车才能运回来。

    这还不算。

    队伍的最后,还有五千多匹身上带着伤,但依旧能用的战马,以及大量被腌制好的马肉。

    张牛走到林缚面前,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青…青帝…我们…我们这是把整个兖州都给搬空了?”

    这哪里是打了一仗,这分明是发了一笔横财,一笔足以让任何诸侯眼红到发疯的横财。

    “差不多。”

    林缚从乌骓马上翻身下来,拍了拍张牛的肩膀。

    “皇甫嵩的五万北军五校,都折在了博平,这些,不过是他们的遗物罢了。”

    张牛倒吸一口凉气。

    北军五校!

    那可是大汉最精锐的野战军团,是拱卫京师的王牌!

    “您…您用水攻击溃了皇甫嵩?”

    张牛的声音变了调,他想起了斥候传回来的、那匪夷所思的战报。

    “一点小小的计策。”

    林缚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面向那些因为缴获了巨量物资而欢呼雀跃的部下们。

    “传我命令!”

    林缚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

    “将我们击溃皇甫嵩,生擒其人的消息,给我传遍青州、冀州、兖州!”

    “再拟一份告示,就说我青帝军,不日将进军齐国郡、北海郡,凡是愿意归附的黄巾弟兄,我无不欢迎!”

    此战过后,天下黄巾谁还敢不服?

    林缚走回已改名为“青帝神宫”的议事大堂。

    他站在巨大的地图前。

    “我们的根基,在山东半岛。”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泰山以东,黄河故道以南的广阔区域,全部囊括了进去。

    “这里有泰山、黄河为天险,易守难攻。”

    “我们要拿下济南、乐安,彻底掌控这片区域。”

    “在此地,行屯田之策,民屯与军屯并举,所有归附的百姓,只收十税一的田租。”

    “崔孝!”

    “末将在!”

    “你即刻整编兵马,将缴获的甲胃兵器全部分发下去,以战马组建骑兵部队。待时机成熟,我们便进军齐国!”

    ……

    冀州,广宗。

    汉军中军大帐。

    左中郎将卢植,正对着一份刚刚从青州传来的战报,眉头紧锁。

    战报是手下败逃回来的散兵口述的,语无伦次,充满了对“妖术”的恐惧。

    “无雨而发洪水?”

    “人力截断漯河?”

    卢植一个字都不信。

    可皇甫嵩的五万大军全军覆没,连皇甫嵩本人都被生擒,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走到地图前,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那个叫博平的小县城,而是落在了整个山东的舆图上。

    当他看到林缚进军的路线,以及最终占据的茌平马扬时,他这位久经沙扬的老将,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不好!”

    卢植猛地一拍桌案。

    “此贼所图,不在一城一地,而在整个山东!”

    “他要效仿前汉的田横,割据齐地,坐观天下之变!”

    一个副将不解道,“将军,这张角才是心腹大患,那林缚不过是青州新起的一股蛾贼,何足为虑?”

    “蠢货!”

    卢植怒喝道,“张角之流,不过是疥癣之疾。此人,才是真正要动摇国本的巨寇!”

    “他若真拿下了济南与琅琊,背靠大海,坐拥盐铁之利,再以屯田收拢流民,到那时,谁还能制他?”

    “来人!备笔墨!我要立刻上奏陛下!”

    卢植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请陛下速派宿将,集结中原兵力,趁其立足未稳,将其彻底围剿在平原郡!绝不能让他进入山东腹地!”

    ……

    洛阳,德阳殿。

    三十余岁的汉灵帝刘宏,正搂着两名美艳的宫人饮酒作乐。

    殿下,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一名小黄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将卢植的八百里加急奏章,呈了上来。

    “陛下,冀州急报!”

    刘宏不耐烦地推开宫人,接过奏章随意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脸上的醉意和淫靡之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说什么?”

    刘宏的声音在颤抖,“皇甫嵩……全军覆没?”

    “林缚…自称‘青帝’?”

    “啪!”

    名贵的琉璃酒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反了!都反了!”

    刘宏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一个张角自称‘黄天’,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青帝’!他们是要刨朕的祖坟,是要亡我大汉啊!”

    这是他第一次,从黄巾之乱中,嗅到了亡国的气息。

    北军五校,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现在,这张底牌被人一战打没了。

    他指着殿下瑟瑟发抖的宦官和大臣,破口大骂。

    “皇甫嵩呢!他不是号称名将吗?五万大军,连一个刚刚冒头的贼寇都打不过!饭桶!废物!”

    “朱儁呢?他在豫州做什么?为什么不去支援!”

    而在数千里之外的豫州。

    右中郎将朱儁,也收到了皇甫嵩兵败的消息。

    他只是轻蔑地一笑。

    “义真(皇甫嵩的字)还是太过轻敌了,区区水攻,竟能让他全军覆没。”

    他完全没有把卢植口中的那个“国贼”,当成一回事。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皇甫嵩个人的耻辱,与大局无关。

    整个德阳殿,只剩下汉灵帝气急败坏的咆哮。

    地上一片狼藉,名贵的琉璃器皿碎裂满地,宫人与宦官们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妖术!又是妖术!”

    刘宏披头散发。

    “一个张角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现在又来一个林缚,能无雨起洪水!”

    “这天下,究竟是朕的,还是他们这些妖人的!”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向阶下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说话!你们都哑巴了吗!”

    “太尉!司徒!你们告诉朕,这仗,还怎么打!”

    满朝公卿,无一人敢抬头。

    皇甫嵩的惨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主战派大臣的脸上。

    五万北军精锐,说没就没了,连大汉的战神都被活捉。

    这个叫林缚的贼寇,已经不是寻常手段能对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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