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尼桑!”回到枷场家,一进屋,祐介就对着狗卷棘伸出双手。

    夏油杰将祐介放下,狗卷棘站在咒灵乌龟背上踮起脚,接住了祐介。

    祐介黏糊糊地和他蹭了蹭脸蛋,将手心里捏了一路的花送给他。

    “给枷场阿姨的花吗?”狗卷棘问道。

    祐介用力摇头,举起牌子:〈给哥哥!〉

    健太将枷场先生放在两姐妹的身边,说清了过程,枷场姐妹又哭了一场。

    夏油杰帮着她们火化了枷场夫妻,收敛好骨灰。

    姐妹俩挖好坑,将两个骨灰坛下葬,泣不成声。

    祐介从花御那里又薅了几朵花,送给了两姐妹,学着夏油杰安慰他的模样,认真地拍了拍两姐妹的头。

    “谢谢。”菜菜子擦掉眼泪将鲜花放在了墓碑旁边,“妈妈很喜欢鲜花。”

    祐介用牌子敲了敲两姐妹的头。

    【笨蛋。】

    他举起小板子:〈死掉的人看不见鲜花,送给你们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捂住脑袋,茫然地看着祐介。

    祐介泄气,又忘了,笨蛋人类幼崽看不懂文字的。

    “祐介,送鲜花给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是为了表达思念,寄托感情。”

    夏油杰低声解释道:“对活着的人也是安慰,大家相信自己和逝去的人能看见同一束鲜花,就像逝去的人还注视着自己,没有彻底消失。”

    祐介明白了,这是活下来的人类幼崽在哄自己。

    祐介想了想,重新写了小板子给狗卷棘。

    然后两个幼崽爬到花御肩膀上,悉悉索索地开始说悄悄话。

    夏油杰没有去管幼崽的秘密,面带微笑地转身,眼神冰冷地看着面带惊恐的村民。

    “接下来,该你们了。”

    村民们趴在地上拼命磕头:“饶命,神明大人饶命。”

    “面对手无寸铁的妇孺喊怪物,又把真正的怪物叫做神明大人……”夏油杰抬手,树根缠住他们的脖子渐渐勒紧,“欺软怕硬的蠢货。”

    他们分明就是将自己的恐惧,贪欲,都宣泄在了弱者身上。

    “呜呜呜……”村民们趴在地上,狼狈的鼻涕眼泪满脸爬。

    “对、对不起,我错了……”

    “我们自首,我们去自首别杀我们……”

    自首?按日本的法律,判不了几年他们就出来了吧。

    面对杀人的咒灵,他们可以拔除,那面对杀人的人呢?

    咒灵汇聚到夏油杰身后,挡住了孩子们的视野,夏油杰手渐渐收紧。

    村民们脸色涨到发紫,手指无力地在地上抓出道道血痕。

    “出发!”狗卷棘明亮的声音传到夏油杰耳中。

    夏油杰微微垂眸,杀了他们,枷场夫妻同样不会复活,枷场姐妹依然永远失去了父母,无意义的杀戮只是作恶。

    夏油杰渐渐松开手。

    这时,祐介骑着飞天鱼越过了咒灵们。

    他见夏油杰还盯着那些坏猴子,似乎很不开心的模样,积极主动地给他出主意。

    “全部变成猴子。”

    强大的咒力瞬间在夏油杰背后炸开,打了夏油杰一个措手不及。

    祐介胸前的口哨发出尖锐的哨声,夏油杰瞬间顾不上什么村民不村民的了,立刻转身接住从咒灵上一头载下来的祐介。

    “呜……”祐介双手抱着晕乎乎的脑袋,眼泪汪汪地往他怀里拱。

    【杰爸爸,难受。】

    头疼嗓子疼,世界还在转圈圈。

    夏油杰确认了他身上的羽织没有破损,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生气:“对这么多人同时使用术式,太胡闹了。”

    一个一个来的话,还不会让身体瞬间承受这么大的冲击。

    祐介委委屈屈地抱着小板子。

    〈杰爸爸不开心,坏猴子,我想帮忙。〉

    夏油杰怔住一瞬间,祐介抱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然后乖巧地蹭了蹭脸颊。

    【杰爸爸不生气。】

    夏油杰最后一点气,也在祐介的撒娇当中消散了。

    祐介很聪明,从小就特别会看家人的脸色,每次闯祸装乖卖萌一把好手。

    对生死都不太敏感的小崽崽,偏偏对他的情绪敏感到不行。

    “祐介,他们可以交给警察惩罚,不值得你伤到自己。”夏油杰心疼地抱起祐介。

    他居然让祐介来分担压力,也未免太没用了,啧,悟要是知道,会被嘲笑死的。

    “啊咧……”最不想听到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夏油杰回过头,对上五条悟兴致勃勃的眼神:“杰,你哪里搞了这么多猴子,准备当马戏团团长吗?跳段猴子舞来看一下?”

    夏油杰额角爆出一个井字:“六眼没用的话,可以捐给有用的人。”

    事实上,猴子们正一团混乱地挤在一起尖叫。

    一部分猴子拼命地给他们磕头,身上还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

    一看就该清楚发生了什么?

    “诶~suguru好无情啊,人家为了来找你,可是在新年的时候离家出走了呢。”五条悟一脸哀怨。

    夏油杰从咒灵体内抽出天逆鉾,递给了五条悟:“来了就干活,把他们变回来,送去警局。”

    祐介立马伸出手,死死拽住天逆鉾的另一头:“哼!”

    这些猴子都是他好不容易变出来的!

    他现在嗓子和脑袋还疼疼的呢,才不要就这样被解除术式送走。

    “祐介,松手。”

    “哼!”

    【都是坏猴子,不许装人类!而且他们变成猴子,杰爸爸就不难受了!】

    夏油杰叹了口气,直接伸手,在祐介腰侧快速地挠了两下。

    祐介被挠痒痒,身子控制不住地扭来扭去,咯咯咯地笑着松开了双手。

    “诶嘿!到手了!祐酱好笨哦。”五条悟用手指转着天逆鉾,故意在祐介面前晃了晃。

    祐介感觉晴天霹雳,杰爸爸耍赖,还被悟爸爸嘲笑了!

    他嗷嗷嗷地乱叫着,倒腾着四肢去抓五条悟。

    却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被夏油杰轻而易举地卡住了腰举在半空,半天没能往前进一寸。

    “悟,别招惹他了。”夏油杰催促道,“快点。”

    祐介低头嗷呜一口咬住了夏油杰的手。

    夏油杰笑了,咒力护体,祐介这小乳牙还想破他的防?

    但他还是嘶了一下,撤掉一点咒力。

    祐介连忙松开嘴,紧张地看着夏油杰手腕上浅浅的牙印,还好没咬破,他不想伤害杰爸爸。

    “祐介长大一岁了,牙齿也变锋利了呢。”夏油杰夸奖道。

    祐介双眼亮晶晶地摸了摸牙齿,然后想起来自己还在和夏油杰生气,快速收敛起笑容,重重的哼了一声。

    夏油杰清楚,现在给祐介讲什么规则、法律、平衡、意义、为了祐介好之类的理由,祐介肯定听不进去。

    而且祐介行动初衷,一大半是因为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用自己的方式在安慰他。

    于是夏油杰直接哄道:“祐介,花御借给你玩几天怎么样?”

    祐介悄悄将头转过来一点点。

    夏油杰又说:“明天带你去滑雪好不好?”

    祐介别扭地伸出小拇指,夏油杰笑着和他拉钩:“说定了,不可以再生我气了哦。”

    祐介哼哼唧唧地钻进他怀里,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

    【祐介大人原谅你了。】

    “杰。”五条悟拎着两只各被戳了好几个洞的猴子扔到他面前,另一只手抛着天逆鉾,“解除不了哦。”

    他用天逆鉾穿过无下限,贴在了自己的掌心:“而且我确认过了,没过期。”

    “特级咒具本来就不存在过期的说法吧。”夏油杰说,“不可解除,说明术式已经使用结束了,这不是术式效果,是既定现实。”

    “真扯……”五条悟捏了把祐介软乎乎的脸颊,“这一点也不咒术。”

    “不可以欺负祐介!”狗卷棘将手里的篮子扔在一边,拍着乌龟咒灵就撞了上来。

    五条悟一手按诅咒灵,一手拎起狗卷棘,换了个崽捏:“棘好热情,悟哥好开心哦~”

    “唔唔唔!”落入悟爪的狗卷棘努力挣扎,祐介扯着狗卷棘的衣服试图拯救哥哥。

    夏油杰松开手,任由三个小孩闹成一团。

    他捡起地上的篮子,篮子里放着一堆种子,枷场姐妹和健太乃至花御,手里都拎着同样的篮子。

    刚才小孩子们说过悄悄话以后,祐介注意到他情绪不对劲留了下来,其他小孩都进了树林。

    现在看了,就是去捡种子了。

    “你们捡这些种子干什么?”

    菜菜子说:“祐介大人说,可以把鲜花种子种在爸爸和妈妈边上,就能让鲜花一直陪伴着爸爸妈妈。”

    夏油杰眼神柔软,祐介虽然不懂鲜花陪伴死亡的意义,但是很温柔地在照顾枷场姐妹的心情呢。

    “杰,这些猴子反正变不回去了,我们组个马戏团吧。”五条悟一只手拎着一个幼崽,兴致勃勃地提议。

    夏油杰思考了一会儿,摇头:“悟,马戏团不能只有猴子,而且千惠子会疯掉的。

    等祐介状态好一点,把他们恢复成人全部送警局吧,待会儿告诉千惠子一下,她会安排后续的。”

    夏油杰留下一堆咒灵看着这群猴子,陪枷场姐妹种完花,就和五条悟一起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纱织,妈妈!”健太和家人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另一边,千惠子养着后槽牙露出微笑:“所以大过年的,你们给我又留下一个烂摊子,让我去加班。”

    夏油杰举起祐介:“千惠子,还没过年,现在打孩子还来得及。”

    “杰也参与了哦!”五条悟在一边火上浇油。

    夏油杰立马反击:“悟还用天逆鉾捅了两只猴子。”

    “啪!”千惠子将手里的茶杯砸在了茶几上,五条悟和夏油杰瞬间闭上了嘴巴。

    祐介挤出乖巧的笑容,双手在胸前比了一颗爱心,嗓子夹了又夹:“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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