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撕碎伪装慕……

    慕容鸾音见他指缝流血,心上一疼,慌忙松手。

    萧远峥将短匕掷于地,垂袖掩血手,猛地环住她腰身,撞向自己腰腹,低头衔住她唇瓣就强吻起来。

    慕容鸾音呜咽着挣了两下就放弃了,把这一吻当做最后的诀别,缓缓抱住他,热烈的回应。

    二人拥吻,一发不可收拾。她酥软如水,他硬挺如火。两身烧灼,似要融化在一起。

    可一个吻怎么够,此时此刻,萧远峥迫切的想要她,急切的确认她是爱他的。

    他抱她到拔步床上,紧搂着蹭弄她耳朵,哑声嘶语,“我该拿你怎么办?”

    慕容鸾音缓缓睁眼,望着自己折枝山茶的床帐,身子虽被他揉弄的舒软,心却如同一面镜子,镜子里都是做过的一段段梦境,她也从这面镜子,把自己看的清清楚楚,也把他看的清清楚楚。

    “我有个四全其美的法子。你我和离,我另嫁他人,从此不复相见。如此,我不必被你囚困于内宅,郁悔而终;如此,白玉京就不会认为我是你的软肋,我才真正安全了;如此,你没了弱点,就可以放开手脚与白玉京斗;如此,老公爷再也不用担心你会为我殉情,你们也可以祖慈孙孝。只要你肯……”

    “休想!”萧远峥再也听不下去,怒声打断,一双星眸早已猩红了,“慕容鸾音,你竟对我如此狠心?”

    慕容鸾音抚着他的脸轻笑,“你曾经宁愿看着我在内宅中枯萎,也不愿意对我吐露一点爱意,生怕我得知了你爱我,以爱为名拿捏你,控制你,不是吗?”

    “我没有。阿音,你不能用梦里发生的事情套在我身上!”

    “好,不说梦境,就说昨日,昨日你没要求我为你牺牲自由吗?”

    萧远峥蓦地喉头哽住。

    慕容鸾音嗤笑道:“可是,只要你肯放手,我就不用牺牲自由,你也不用忤逆老公爷,我们都没有损失不是吗?”

    此时此境,他们二人身子是紧贴在一起的,可萧远峥却觉得被万箭穿心,每一支箭都带走了他一点血肉,致使他的心空荡荡的。

    “或许,你费尽心机谋我就是错的,你很应该把老公爷对你的教诲贯彻到底。女人而已,以你萧远峥今时今日的权势地位,你招招手,就有数不尽的美人甘心情愿爬上你的床榻。你放弃一朵山茶,便有百花等着你,你不亏的。”

    萧远峥摩挲着她香软的红唇,眼神木木的,只想知道,从这张小嘴里还能吐出多少支利箭来扎穿他的心。

    “还有吗?”

    慕容鸾音愣了一下,“什么?”

    “你心里还有多少怨恨,今日一次性都说出来,我受得住,好过被你凌迟。”

    慕容鸾音心口一堵,酸胀起来,泣声道:“你没听懂吗?我的意思是,只要你肯放手,老公爷就不会再罚你,你便不用再受皮肉之痛,你也不必夹在我和老公爷之间挣扎恐惧,你就解脱了,我也能重回正轨,安安稳稳做好慕容家这一代的金针继任者,你我这场婚姻之盟,本就是错的!”

    彼时,萧远峥只觉得自己的心也痛的麻木了。

    “阿音妹妹,从我压制不住心底的渴求,谋娶你那一刻起,就没什么对与错,我想要你,娶到了手,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生要与我同衾,死要与我同穴。你尽可以用言语为箭,刺伤我,我心中越痛越是恨不得把你拆吃入腹,夜夜占有。”

    话落,便是阵阵裂帛声。

    他常年习武,手上茧子厚重,一时没控制住力道,慕容鸾音就哭着喊疼。他稍作清醒,吻她泪珠,如一只彻底撕碎伪装的疯蝶,揉花吮蜜,食之痴狂。

    门外,金乌西坠。

    慕容韫玉找到杏林院来,就见碧荷正在门槛上坐着,戴着小厮毡帽,穿一身青衣冻的瑟瑟发抖。

    “碧荷,你怎么穿这一身,冻得这个样儿怎么不进屋里去?”

    碧荷连忙站起来拦在前头,赔笑道:“大爷,这会儿世子爷和姑娘在屋里说话呢。”

    “说什么话,还要避着你?”

    慕容韫玉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慕容文博的病,没往别处想,绕过碧荷就要往院子里走。

    碧荷一把拽出他的大袖,“大爷,府里老公爷似是不满咱们家姑娘,不许咱们家姑娘踏出国公府的大门,姑娘是哄着世子爷,扮成小厮才得以逃回家来,大爷且等等,等世子爷和姑娘在里头闹明白了,您再来。”

    慕容韫玉将信将疑,“不可能吧,舅外祖一向疼爱阿音,怎么就忽然要禁阿音的足了?”

    “奴婢知道的也不多。还是等姑娘和世子爷完事了,让姑娘和您细说。”

    慕容韫玉此时方隐隐明白过来,往紧闭的屋门看去一眼,两只手比划出一个勾缠在一起的动作。

    碧荷顿时涨红脸,连忙解释道:“一开始真是商量事儿来着……”

    慕容韫玉“啧”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不久后,就有一行仆妇走了来,有的抬着火盆和茶炉子,有的提着食盒和热水。

    碧荷见状大喜,忙忙都接进了院子里。

    不知不觉就到了月上柳梢时。

    卧房里,拔步床内点了灯。

    慕容鸾音的唇瓣被亲的红肿润泽,她揪着绣被盖在自己身上,眼睛红红的看着萧远峥,“我本想着和你做个彻底的了断,偏你又发疯欺负我。那是你祖父,不是我祖父,他姓萧,我姓慕容,他管不到我头上。我不管你想怎么样了,反正我不会回去,你被他上刑,我不会心疼你了,你自求多福。”

    萧远峥不言语,摸向她的肚子。

    慕容鸾音知道他在想什么,立马道:“倘若怀上了,就跟我姓慕容,我教他金针术,继承我慕容家的衣钵。反正我慕容家祖宗有规定,即便是外嫁女生的血脉,只要改姓慕容,就可以传承我家金针术。”

    “倘若真有了,便是我的嫡长子或嫡长女,岂能改姓。”

    “怎么不可能。只要我不跟你回府,老公爷很快就知道我们忤逆了他,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不认我生的是他重孙子,也是可能的。他以前也那么抓挠自己的胳膊吗?昨日我就发现他把自己挠的一道道都是血檩子,仿佛一点都不知道疼。皮肤痒成他那个样子,是病到体表了,你留心一下。”

    “祖父重子嗣,他不会不认。”萧远峥把慕容鸾音搂到怀里,抚着她滑腻的脊背道:“你不许再提你那个‘四全其美’的法子。你想留在慕容家,就住些日子吧,祖父那里我会想到解决之法的。”

    慕容鸾音贴向他胸膛,抚着他胸前烙痕,哽咽道:“若是让我发现,你又屈服于他,添了新烙痕,我真就与你一刀两断。你已经是堂堂宰辅了,你明知他有病,就该给他治,而不是还像少年时那样,屈服于他的淫威。”

    萧远峥听了,心头酸涩饱胀,吻着她发顶,哑声应“好”。

    是夜,月色如银,萧远峥留宿慕容家,未归国公府。

    国公府,采篱园。

    一大早,萧长生就让黑伯把他推到池塘边上,吵着要喂鱼。

    这寒冬腊月的,水都结了冰。

    但主子有命,黑彧不得不抱起大石头砸冰。

    “咚咚”两声,冰面破了一个大窟窿,惊的躲在水下的锦鲤都苏醒过来。

    萧长生看见活蹦乱跳的鱼,舔舔嘴,一把鱼食撒下去,数十条锦鲤都聚到池边争抢,水花四溅。

    不知何时,萧远峥走进了园子,与他隔着池塘,一同观鱼。

    “主子,世子爷回来了。”

    “看见了。”

    于是,黑彧拍拍身上浮土退避一旁。

    “峥儿啊,你是不是以为我坐轮椅了,就眼睛也瞎了,耳朵也聋了,国公府就以你这个世子爷为尊了?”

    “不

    敢。”萧远峥躬身道:“祖父,我把阿音送回慕容家了,又把赵荆阎大忠指派给她做护卫,她在娘家和在府中一样安全。”

    “我昨日才说,不许她踏出府门一步,你当日就把她扮成小厮带了出去,还同她一起夜不归宿。从前竟觉得那丫头娇憨乖顺,我真是眼瞎了。来,你跟祖父说说,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就挑动的你忤逆我。”

    萧远峥望着冰窟窿里那些争相抢夺食物的锦鲤,斟酌片刻才道:“祖父锻造的我,难道不知我的脾性?”

    萧长生冷笑,蓦地把鱼食带碗全都砸给了鱼。

    顿时,便有一条黑白花锦鲤被砸的翻了肚皮。

    “你的确不是个耳根子软的,但同为男人,我知道枕边风的威力!我原本还对她有些祖孙之情,但现在,我恨不得抽她的筋扒她的皮!”

    萧远峥缓缓抬眸,直视萧长生,“祖父病了。”

    萧长生蓦地僵住,一瞬暴怒,“我没病!我好着呢。孽障,你休想让我被迫‘生病’,好借着这个由头把我关起来!我还是郧国公,你做不到一手遮天!”

    萧远峥没想到他反应会这样激烈,心中生出异样来,顺势道:“昨日我瞧见您抓挠手臂,把手臂抓的都是血檩子,这是病到体表了,祖父不可讳疾忌医,不如让阿音给您诊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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