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张网捕猎“阿音妹妹,开……

    是夜,月明星稀,秋风肃杀。

    慕容鸾音听着窗外风吹树叶哗哗的响声,绷着身子,悬着心,窝在绣被里,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忽听得“咚咚咚”三下敲窗声,紧接着就是萧远峥压低的清冷的声线,“阿音妹妹,开门。”

    慕容鸾音嚯然坐起,靸上鞋就去把门打开了,悄声怒斥,“说了,不许再叫我阿音妹妹。”

    萧远峥闪身进来,快速将门拴上,抱起慕容鸾音直奔暖阁。

    慕容鸾音知他今夜有谋划,不敢挣扎声张,直至被压到鸳鸯枕上才一把揪住他前襟,得意道:“我若不去看你那个大的过分的楠木箱子,今夜你休想进来!”

    萧远峥一臂撑在她颈侧,一手握住她揪着他衣襟的小手,低声笑道:“我知你一定会自己去拿花押印章。”

    慕容鸾音轻哼,“你知道就好,我才不稀罕你亲手拿给我。”

    萧远峥嗅着她身子沁出的花香气,喘息渐深,星眸灼灼,“你想知道范绣娘床头柜里放了什么吗?”

    慕容鸾音杏眸微睁,诚实道:“想,快说。”

    “给我。”

    “给……”慕容鸾音呼吸的节拍一霎错乱了,不敢置信的瞪他,“弄了一箱子兵器放到碧纱橱,我还当你要将计就计瓮中捉鳖,没想到你这般急!”

    “你不急,可是想挽留我?”

    慕容鸾音顿怒,兰胸起伏,杏眸睁大圆溜溜的瞪着他,心想,倘若我不给,倒真显得我不想生孩子,想多留他在瑞雪堂似的,当下就道:“那你先说,范绣娘的床头柜里放了什么?”

    “可供戴在腰上的假玉i势。”

    话落就在慕容鸾音耳后落下灼热一吻。

    慕容鸾音恍然,原来她们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窗外,新植的芭蕉在风中摇曳款摆,蕉下的青瓷山水大鱼缸里,浓绿的铜钱草下有一对锦鲤,一条乌黑,一条赤红,乌黑的锦鲤把赤红的锦鲤一忽儿压在身下,一忽儿又托出水面,两鳍紧拥,赤红锦鲤似是受不住那般的抵死纠缠,露出水面来大口喘息。

    月上中天,慕容鸾音化作一滩春水,撑不住闭上眼睛睡了,萧远峥抹去她眼角一滴泪痕,为她盖好被子,掖紧床帘,只穿着一件交领雪缎衫离开暖阁去了碧纱橱,更衣后便打开楠木箱子,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弓箭和长剑,又将三段枪身组装成了一杆红缨蟒纹银枪。

    弄完之后,便将三样兵器都拿到了厅上搁在红木罗汉床上,他就坐在一旁,自茶奁中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温白水一口饮尽,便又找来一块巾帕,拔出长剑来细细擦拭。

    苍冷的月色透过银红纱落了进来,厅堂上,以莲花香炉为界,靠近门的那一半灰白泛红,另一半漆黑,萧远峥隐在黑暗中,寂静无声,如同阎王修罗一般。

    月下西楼,他也不过是转动了几下手腕,仍旧如隐在暗中狩猎的百兽之王。

    慢慢的,月归山海,天地间一片漆黑,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门栓发出轻微的拨动声,萧远峥蓦的睁开眼,右手摸上了弓,左手抽出了箭。

    就在门被推开一条手指宽的缝隙时,门外一双赤红眼睛与门内萧远峥的一双清冷星目对个正着,电光火石,破空声响起,羽箭疾射飞出。

    大黑猫被一箭射穿,发出凄厉婴啸,倒飞入庭院,于半空中爆射出一团飞针,紧接着另外一只大黑猫从黑暗中窜出,抱着梁柱迅疾爬上屋顶嚎哭,其声如婴。

    慕容鸾音惊醒过来,就见他持弓背箭追了出去,撂下一句“关紧门窗”,立在庭中又向那只嚎哭的大黑猫射去一箭,而后攀着梁柱一跃就飞上了屋顶。

    慕容鸾音的手比脑子要快,“嘭”的一声就把门关了还上了门栓。

    婴儿嚎哭声也把睡在耳房等值房里的丫头嬷嬷们惊醒了,但此前慕容鸾知道萧远峥今夜有谋划,就提前告诉他们,夜里无论有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

    故此,胆大的就透过窗纱向外看,胆小的就缩在床榻上瑟瑟发抖。

    却说萧远峰,白日里观棋来寻他,告诉他是萧远峥的命令,让他弄几张渔网,夜里若听见什么动静就带着府中黑大等家丁出来,张网捕杀死士,他一听就紧张重视起来,睡在外院,和黑大等家丁一夜枕戈待旦,眼瞅着天快亮了,他眼皮子打架刚要睡,忽听得仿佛鬼婴嚎哭的怪声,一下子惊醒过来,大喝一声,“起来!张网捕猎!”

    黑大拿起银环大刀率先冲出房门,萧远峰手持长枪紧跟而出,听得屋顶上有动静,就对黑大道:“助我一臂之力。”

    黑大当即往墙根下扎下马步,“二爷请。”

    萧远峰快跑两步,踩着黑大肩膀,借助黑大猛地向上顶的力道,跃上墙头,跑向屋脊,就见萧远峥正在追射一只比普通猫大三四倍的猫状四脚兽,当即大喊一声,“大哥,我来助你。”

    就在这时,那大黑猫反而猛地奔向萧远峰,萧远峥见状大喝“退下”,与此同时毫不犹豫向萧远峰射去一箭。

    萧远峰见状瞠目惊骇,为避羽箭,脚下一滑滚下屋顶。

    几乎就在萧远峰滚下屋顶之时,那大黑猫挺起胸膛,拉开胸前机关爆射出一团飞针。

    萧远峥再度拉弓搭箭,一箭射中其后腿。

    大黑猫嚎叫一声,迅速逃向府外。

    彼时,天色微明,街上已有三两行人走动。

    萧远峥追着血迹到了一处四岔路口就失去了大黑猫的踪迹,他站在四岔路口环视一周,向西通往平康坊,向北是宫城,向东那一片皆为权贵官宦的宅邸,它到底逃向了哪一条路?

    就在这时一辆不起眼的青绸马车从平康坊的方向快速驶来,萧远峥星眸一眯就站到路中央拦住了去路,“大理寺奉旨追凶,车上是谁,下车接受检查。”

    “吁——”

    赶车的车夫驾停马车,直起身子来就怒声喝骂,“你是什么东西,敢拦我们郯国公的马车,速滚!”

    萧远峥剑眉微挑,自怀中掏出一块金牌,“若车内果真是郯国公,那他一定认得此物。”

    车夫见那金牌,赶紧揉揉眼睛,再去细看萧远峥,见他高梳马尾,戴着一顶花丝嵌宝金冠,身上穿的是窄袖锦袍,脚上踏着粉底皂靴,身材伟岸,相貌不俗,立时“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滚下马车往地上一跪就道:“您、您是大理寺卿萧大人,萧大人,小人狗屎糊了眼了,没认出是您,小人罪该万死,给您磕头了。”

    “咚咚”的磕头声引得车内人叹了一口气,带着宿醉才醒的嗓音开口道:“世侄,既是你想查就进来查吧,总归我这车里只有我自己。”

    萧远峥自然不客气,推开车门向内一望,就见郯国公玉在山正歪靠在引枕上,眼睛半睁,满身的酒气。

    “如何,我这简陋小车里可包藏罪犯了?”

    萧远峥拱手赔笑,“敢问您,这是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玉在山没好气的道:“看在你揣着金牌的份上,我让你搜了,别给老子蹬鼻子上脸。”

    话落就喝令车夫上车继续驾车。

    萧远峥只得退下,目送马车疾行而去。

    平康坊,怜玉楼,头牌闺房内,一个白发少年怀抱着一只大黑猫正在哭,大黑猫哇哇婴啼,白发少年频频点头,“我知道了,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话落,一边落泪捂住大黑猫的嘴一边掏出一把短刀来,精准的捅进它的心窝子,一刀毙命,没让它受一点罪。

    少年抚着大黑猫乌黑的皮毛,低声哭道:“今日你的劫难渡尽了,升仙去吧。”

    彼时,天光大亮,朝阳高升。

    郧国公府内,萧远峰敲响了挂在二门上的云板,敬告各房无事了。

    瑞雪堂院外,观棋流星持剑守卫。

    堂上,碧荷茯苓等大丫头陪侍在侧,慕容鸾音坐在红木罗汉床上惊魂未定,直到看见萧远峥回来才一下子站起来,走出房门,上下打量他一回,这才指着死在庭院里的大黑猫道:“你快看看吧,你走后我也没让她们乱动,只让把射在各处的长针取了下来,针上涂了毒,你小心。”

    萧远峥把弓箭交给观棋,抽出一支来走向黑猫尸体,用箭拨弄,企图把里面的人和猫皮分开,赫然发现皮肉和猫皮竟是长在一起的。

    慕容鸾音也发现了,骇然道:“我、我本以为就像黑伯说的那样,是人披了缝制的猫皮,我还猜想里面应该是个侏儒死士,竟然不是吗?它、它还发出那种仿佛婴孩撕心裂肺的哭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前有白狐后有它,我们是捅了什么妖怪鬼魅窝了吗?”

    萧远峥攥紧手中箭,心中隐隐有种预感,是那个组织又找上门了,于是缓缓抬眸定定看着慕容鸾音,“怕吗?”

    “当然怕了,这东西这般诡异。”

    “可你任性行事,怕也没用了。”

    慕容鸾音顿时又气又委屈,“我昨夜还不够帮你吗?其一,我若没听懂你的暗示,你根本进不了我的门;其二,你出去捕杀怪物让我关好门,我也立即就关上了,我更没让人乱动怪物尸体,一点乱都没给你添。你凭什么说我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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