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说明他属于她
因为冯珊的话,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个人似乎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组拿到的这次发布会要交给三组来做？”方云把冯珊的话翻译了一遍。
冯珊没有重新坐回位子上,她走到方云和沈烟身后拍了拍她们的肩膀：“是这样的,这个决定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方云靠回椅背,声音有些冷：“我想知道原因。”
冯珊绕回位子坐下,面上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变化，显然对方云的反应早有预料。
“近几年广告公司的处境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咱们公司一直在积极寻求转型，努力争取更优质的客户，蓝天新能源是我们接触到的第一个大型优质客户，我们必须要拿出足够优秀的执行。”
“我没有你们不够优秀的意思,只不过相比而言三组的资历更深,她们中有几个在4A工作过，也更能跟得上蓝天营销部的节奏。”
“可是珊姐,我们都还没有尝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们跟不上节奏？”陈苗心直口快：“而且策划案是我们组六个人加班加点完成的，肯定是我们更熟悉啊。”
“其实这个决定也是蓝天营销部的提议，他们希望由三组来做。”冯珊说：“我争取过，但蓝天是甲方。”
“所以公司决定牺牲我们一组六个人的利益,来成全公司的整体利益？”方云言辞犀利的问道。
“也是因为这件事让我意识
到,或许我们清风的转型还不彻底，我们几个开会商量过，决定重新整合公司资源。”冯珊没有回答方云的问题,而是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我们打算成立新的部门，只负责创意输出和比稿，执行交给其他组来做。”冯珊看着她们：“如果你们愿意,你们就是新部门的骨干。”
一直沉默的哈利开了口，表情不悦：“珊姐，我来的时候您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haley，你原来就在4A工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4A的运作模式，创意部是只负责产出创意的。”
“但我们六个人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待在创意部，也不是每个人都想待在创意部。”
“这是公司转型必须要走的路，我能保证之前说过的项目奖金和年假，奖金会体现在下个月的工资里，年假你们随时可以申请。”
冯珊言辞恳切：“我知道你们为这个项目付出了什么，你们肯定也希望它能顺利的执行下去，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但在我的想象中，是我们几个人交出答卷。”方云说：“而不是别人交出答卷，我们只是旁观者。”
“成立创意部以后你们会明白，看着自己的创意落地也是一种莫大的成就感。”冯珊尝试用更积极的方式说服六个人。
“所以，今天这个会是通知还是商量？”哈利问道。
“是公司层面的决定。”冯珊说：“包括成立创意部，这件事行政部已经开始推进了，你们会有专属的办公室。”
“好，那我知道了。”哈利站起身来，拿上自己的笔记本离开了会议室。
其他人也依次起了身，冯珊没拦着，但留下了周宇和沈烟。
等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冯珊对周宇说道：“三组那边缺一个创意美工，我决定把你调过去，你正好可以继续跟进负责这个项目。”
“我可以拒绝吗？”周宇面无表情的说。
冯珊看着他：“本来你和haley谁过去都可以，但haley有4A创意部的工作经验，未来的创意部需要他的加入。如果你能同意去三组，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周宇还想说什么，被沈烟拉了一下，她说：“去考虑考虑。”
周宇思由犹豫片刻，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办公室只剩沈烟和冯珊。
冯珊疲惫的揉了揉额角：“沈烟，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决定。”
“如果站在公司层面和未来发展层面考虑，我能理解，但如果站在我个人角度和组员角度，我理解不了。”
沈烟抬眸看着冯珊：“我们每个人都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心血，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还热切的期待着，能在您的带领下高规格的完成这个项目。但没想到比稿成功的同时，您也把我们踢出了这个项目。”
“我们是一个整体，无论是你们一组还是三组，我们代表的都是清风。”冯珊说：“本质上没有区别。”
“如果说这已经是一个确定的事实，那么我说再多也没用。”沈烟也站起身：“但我对这个结果表示抗议。”
沈烟回到了办公区，面对众人复杂的眼神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三组组长走了过来：“你们真的很棒，能在那么多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
“那有什么用，最后项目还不是被你们抢走了？”陈苗直言不讳。
三组组长笑笑：“咱们对外都是清风的人，而且我的团队只负责执行，大头奖金归你们，一切都听公司安排。”
“决策对你们有利，你们当然听安排了，要是让你把好不容易到手的项目拱手让人，你愿意吗？”杜峰也呛了一句。
三组组长还是面带微笑：“让啊，公司安排的话，我们没意见。”
杜峰瞪了她一眼，端起杯子起身离开了。
三组组长的视线在方云和沈烟的脸上转了一圈，最终决定找好说话的沈烟：“沈组长，你把项目资料发我邮箱吧。虽然项目交给我们负责，但后续肯定还需要你们协助，咱们共同努力完成这个项目。”
沈烟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所有的资料珊姐那边都有，你自己去要吧。”
“这不是你手里的更详细嘛，还能给我讲一下重点……”
“前段时间我在云顶餐厅看到你、珊姐和蓝天的营销总监坐在一起吃饭了。”沈烟打断了她的话。
三组组长脸色一变，快速分辨道：“当时我和珊姐试图争取蓝天的年度营销规划，毕竟我们也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
“结果呢？”沈烟又问。
三组组长抿了下唇：“结果你知道的。”
“心情怎么样？”
“……很难受，付出的努力都白费了。”
“对啊。”沈烟说：“你当时的心情就是我们现在的心情，作为既得利益者，请你善良一些。”
三组组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到底站起身子，说了句“抱歉”转身离开了。
方云朝沈烟竖起大拇指：“我早该知道的，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攻击性挺强。”
沈烟：“……”
“所以我好奇的是你刚才在会议室多留的几分钟，是不是也平等的攻击了珊姐？”方云还有心情笑着问她。
“没有。”沈烟沉默片刻：“我说我理解公司的决定。”
方云一愣：“你理解。”
“公司嘛，永远不会把个人利益放在前面。”
沈烟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你之前不是还想创业吗？把你放到珊姐的位置，在甲方施压的情况下，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方云不说话了，喝了口水缓了缓神才道：“所以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估计是。”沈烟闭了闭眼，果然比起复杂的职场关系，她更喜欢单纯的处理工作。
……
当天下午大家按时下了班，洛清树来接沈烟，回家的路上沈烟说起这件事，洛清树听完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沈烟拒绝了：“工作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洛清树伸手在她掌心握了握：“晚上让你多玩儿会。”
沈烟侧身看着他，视线在他身上打量：“玩什么？”
洛清树咬了咬牙，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随便玩。”
沈烟的手作势在他胸/肌上抓了抓：“这里也可以吗？”
洛清树：“嗯。”
沈烟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看，男人眉眼认真的开车，金黄的夕阳落在他脸上，让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愈发清隽。
他今天戴的是她送的那条领带，最近看到的频率很高。
他应该很喜欢这条领带。
沈烟想，如果把这条领带解下来蒙住他的眼睛，是不是就可以肆意妄为了。
那场面光想想就挺刺激的。
可能还会费手。
沈烟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这动作被洛清树捕捉到，喉结滚动中，他闭了闭眼。
预感今晚可能不太好过。
不过当晚沈烟并没能做什么，刚吃过晚饭洛清树就接到了大宅打来的电话，说是老爷子不小心摔了一跤。
两人第一时间赶去了医院，陪着老爷子做完检查，好在只是骨折，问题不大。
安全起见洛清树留在了医院陪床，沈烟一个人回了家。
洛清树牵着她的手送她下楼，等陈叔过来的时候，俯身在她唇上啄了啄：“今天玩不了了，你好好睡觉。”
沈烟被他暧昧的语气撩的心尖发扬，低声道：“攒着。”
大概相处的久了，牵手和接吻对两人来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但每次沈烟心里还是会漫上点温柔的甜蜜。
她喜欢这种细水长流的状态，无论工作、生活还是爱情。
不过工作经历波折以后，注定没办法细水长流了。
翌日上午冯珊找了沈烟、方云和三组组长一起开会，会上表示可以让两人协助三组组长一起完成项目，方云直接拒绝了。
当天下午冯珊发出通知，蓝天上市发布会项目正式移交到三组负责，同时给周宇下了一道转组的通知。
行政部也同步给一组其他人发了邮件，邮件里详细列明了本次项目的奖金，以及全员加薪移到创意部。
事情正式尘埃落定。
第一时间，哈利提交了辞呈。
冯珊找他谈话，半小时后哈利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并在六人小群里发了个地址。
“晚上聚餐，我请客。”
……
本次聚餐的地址选的还是上次那家火锅店，甚至位置都是同一桌。
但大家的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上次过来还是因为加班碰出了发布会的创意，这次……”陈苗叹口气：“真让人难以接受。”
“我还记得上次的心情，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赢，但我们每个人都很有信心。”杜峰也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虽然我们不能做最后的执行，但起码我们成功了。”沈烟给大家鼓劲：“这说明我们每个人都很优秀。”
方云苦笑：“这一点确实是唯一值得安慰的点。”
一直没说话的周宇表情复杂：“我想申请继续留在组里，如果哈利离开，组里刚好缺美术。”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沈烟看着他：“咱们组里总要有一个人跟进这场活动，在一场发布会里，美术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它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发布会的精彩程度。”
“是的。”方云也说：“这就是为什么冯珊坚持把你调到三组的原因，你太重要了。”
“我支持你去。”哈利的表情很平静：“除了前面几点原因以外，你本身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人，我们有相似的地方，但我们的底色是不一样的。”
周宇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我不允许生活和工作中出现我控制不了的状况，如果出现了，我会逃避，这就是我选择离职的原因。”
九宫格的火锅汤底开始，在一片氤氲的鲜香麻辣中，哈利第一次剖析自己。
“我之所以从原来的公司离职，就是因为创意部人员大换血，新来的组长是一个和我一样的控制狂，我不能接受被人控制，所以就离职了。”
“来到清风以后，跟你们合作的很开心，虽然我不能控制所有的事情，但在我自己的领域，我有绝对的话语权，无论沈烟还是方云，都很尊重我的劳动成果，也很信赖我的能力。”
“但这次的事件让我意识到，我厌倦和讨厌的或许不是控制权的问题，而是现在的职场环境，我讨厌利益至上，我以为清风跟我之前的公司不一样。”
哈利耸了耸肩：“但现在它一样了。”
他的视线移向周宇：“你和我不同的地方在于，你还对这个行业保有兴趣，对创意保有热情，这是你能坚持下去的原始动力。”
听完了哈利的话，陈苗表情复杂的看了他一会儿，旋即也对周宇说：“我也支持你去三组，继续完成我们的策划案。”
在陈苗的视角，她知道的事情比在场的人都多，她知道哈利背井离乡离开老家的缘由，也知道他这种性格养成的原因和背景。
这一刻，她内心竟然有点微妙的，心疼。
她努力收回这种情绪，平静的喝了口柠檬水。
在所有人殷切的眼神中，周宇接受了这个安排：“好，那我会坚持把这个项目完成。”
杜峰的反应慢了一些：“所以哈利哥，你是真的要离职了吗？”
“是的。”哈利说：“我要回老家，正好照顾我妈妈。”
正在喝水的陈苗抬头看了他一眼，触到她的视线，哈利偏了偏头，说：“她年纪大了，身边需要有人照顾。”
“无论如何，事情既然都发生了，我们就只能顺其自然。”方云拿起一罐啤酒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来吧，干杯，敬哈利重获自由。”
沈烟也给自己满了杯：“所有的选择都是最好的，干杯。”
几个人都端起了杯子，陈苗默默重复着这句话“所有的选择都是最好的”。
……
这一顿晚餐大家都喝了不少，散场的时候三位男士肉眼可见的醉了。
陈苗负责带哈利回家，沈烟则给周宇打了辆车，嘱咐他到家以后记得在群里报平安，杜峰和方云同路，两人也打了一辆车。
送走所有人以后，沈烟在路口站了一会儿。
这间火锅店藏在居民区里，是陈苗偶然间发现的，除了火锅店以外附近还有不少烧烤店。
此刻沈烟站在街角，鼻息间是初秋的凉风和烧烤的香味，目之所及是海城老小区的街道，街道两旁粗壮的法国梧桐并没有被修剪的痕迹。
郁郁葱葱的枝叶间有泛黄的灯光筛落，狭窄的道路两旁停满了车子，让原来的四车道变为了双车道。
偶有车辆和散步的行人路过，让街景愈发鲜活。
身上突然被披上一件西装外套，熟悉的雪松香气袭来，沈烟抬头就看到了洛清树。
白衫黑裤的男人眉眼清隽，神情温柔：“抱歉，堵车，来晚了。”
“没事。”沈烟摇摇头：“是我没有提前通知你。”
“喝酒了？”洛清树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
“两罐啤酒。”沈烟说：“我很清醒，就是心情有点不太好。”
洛清树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沈烟一直盯着城市街道发呆，于是他牵上她的手：“陪你走走？”
沈烟颔首：“嗯。”
两人沿着街道两旁的步道一路往前，步道说不上宽，大概两米左右，间或有停放不规则的共享单车。
沉默着走了一会儿，沈烟突然说：“洛清树，有没有可能是我能力太弱，如果我更强一些，或许策划案就不会被分配给三组了。”
“三组的人在行业内工作了多长时间？”
“很多年了。”
“你只有两年。”
“是。”
“所以你比她们弱是很正常的。”洛清树说：“工作经验都是要积累的，谁也不可能一入职就是老油条。”
“听你这么说，工作年限多似乎也不是什么优点。”
“如果你足够老油条，或许会直接找我帮忙，再或者你会更加虚与委蛇，更直接一点，你不会把这件事的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
洛清树说：“老油条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沈烟被他逗笑了：“你这么说我感觉好受多了。”
“我不是在安慰你。”洛清树又道：“我说的是实话，烟烟。”
沈烟逐渐习惯了他喊她“烟烟”，他的嗓音温沉悦耳，吐字的时候似乎在舌、尖打了个转，绕着那么点暧昧的尾音。
“但是哈利辞职了。”沈烟还是很难从之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周宇也要调走，小组分崩离析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至少你们的分开不是因为内部的阴谋算计，你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沈烟饶有兴致的看着洛清树：“你为什么三言两语就能疏解我的情绪？是有什么诀窍吗？”
“因为我比你年长五岁。”洛清树直白的说：“这个年龄差可以让我在你面前更有优势，当然只是某些方面。”
“五岁……”沈烟琢磨着这个时间：“那你会比我早死吗？”
“烟烟。”洛清树颇无奈的看着她：“我们还年轻着。”
沈烟瘪了瘪嘴：“总有老去的那一天嘛。”
洛清树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片刻：“这么说你愿意陪我一起老去？”
沈烟扬眉：“怎么？你还想二婚啊？”
洛清树笑着拉住她的手，和她并肩立在一颗高大的法国梧桐下：“烟烟，你喜欢我吗？”
沈烟被他问的有点不好意思，略一扭捏：“我不是说过了吗？”
“那你爱我吗？”洛清树又问。
沈烟张了张嘴，这一次她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反正我没想过要离婚，至少目前没有。”
虽然沈烟逃避了这个问题，但洛清树已经很满意了，他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都没亲，红什么？”
沈烟瞪他：“闭嘴。”
此刻的街道人烟已经稀少，只道路两旁偶尔有车辆呼啸着经过，洛清树俯身在她唇上啄了啄。
他的手还捏着沈烟的耳垂，温热的触感让沈烟的心尖发痒，在洛清树撤开前，她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城市中心的街道，茂盛的法国梧桐树下，他们旁若无人的接吻。
后来洛清树把她按进怀里，嗓音低低的：“刺激吗？”
呼吸被掠夺的余韵让沈烟的脑袋发懵，她的声音闷闷的：“什么？”
洛清树拥着她，手无意识的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喜欢在这样的街上接吻吗？”
“不喜欢。”沈烟说：“不能动手动脚。”
洛清树：“……”
他无奈的笑了笑：“那以后还是在家里亲。”
安静的抱了一会儿，沈烟从洛清树怀里挣脱，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共享单车：“洛清树，这里距离碧翠园有多远？”
“不确定，大概二三十公里。”
“骑共享单车要多久？”
“两三个小时。”
“那我们骑车回去吧。”
“好。”
沈烟歪着头看他：“你都不犹豫的吗？要骑很久。”
“为什么要犹豫。”洛清树牵上了沈烟的手：“你喜欢做的事情，我都可以陪你去做。”
“喜欢做什么你都愿意陪着我吗？”
“是的。”
“那你喜欢做什么？”
洛清树已经扫开了一辆共享单车，他撑住车把，垂眸看着她：“你……”
沈烟眯起眼睛，洛清树补充：“你喜欢做的所有事。”
沈烟哼一声，也扫开了一辆共享单车，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直白到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幸亏洛清树比较含蓄。
洛清树又抬手在她耳朵上轻轻捏了一下，心道：“烟烟，会有那么一天的，你也会喜欢我喜欢做的事情。”
两人骑上共享单车，迎面的风依旧裹着初秋的凉，空气中飘过馥郁的桂花香。
沈烟深吸一口气：“桂花。”
洛清树颔首：“桂花糯米藕，你喜欢吃的，明天让秦姨给你做。”
沈烟笑起来：“好。”
世界上还有一个洛清树，这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不过沈烟到底也没能坚持骑到碧翠园，大概二十分钟后她就累了。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停车点还了车，洛清树用手机打了辆车，路上沈烟倒在洛清树的肩膀上睡着了。
到达碧翠园以后又是洛清树把她抱回了家，妥善的安置到了大床上。
“晚安。”他在她唇上啄了啄。
“晚安，老公。”沈烟迷迷糊糊的说。
洛清树的眉梢染上喜色，心底像是开出花来，他喜欢她喊他老公。
这是一个很有归属感的称呼。
说明他属于她。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组拿到的这次发布会要交给三组来做？”方云把冯珊的话翻译了一遍。
冯珊没有重新坐回位子上,她走到方云和沈烟身后拍了拍她们的肩膀：“是这样的,这个决定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方云靠回椅背,声音有些冷：“我想知道原因。”
冯珊绕回位子坐下,面上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变化，显然对方云的反应早有预料。
“近几年广告公司的处境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咱们公司一直在积极寻求转型，努力争取更优质的客户，蓝天新能源是我们接触到的第一个大型优质客户，我们必须要拿出足够优秀的执行。”
“我没有你们不够优秀的意思,只不过相比而言三组的资历更深,她们中有几个在4A工作过，也更能跟得上蓝天营销部的节奏。”
“可是珊姐,我们都还没有尝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们跟不上节奏？”陈苗心直口快：“而且策划案是我们组六个人加班加点完成的，肯定是我们更熟悉啊。”
“其实这个决定也是蓝天营销部的提议，他们希望由三组来做。”冯珊说：“我争取过，但蓝天是甲方。”
“所以公司决定牺牲我们一组六个人的利益,来成全公司的整体利益？”方云言辞犀利的问道。
“也是因为这件事让我意识
到,或许我们清风的转型还不彻底，我们几个开会商量过，决定重新整合公司资源。”冯珊没有回答方云的问题,而是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我们打算成立新的部门，只负责创意输出和比稿，执行交给其他组来做。”冯珊看着她们：“如果你们愿意,你们就是新部门的骨干。”
一直沉默的哈利开了口，表情不悦：“珊姐，我来的时候您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haley，你原来就在4A工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4A的运作模式，创意部是只负责产出创意的。”
“但我们六个人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待在创意部，也不是每个人都想待在创意部。”
“这是公司转型必须要走的路，我能保证之前说过的项目奖金和年假，奖金会体现在下个月的工资里，年假你们随时可以申请。”
冯珊言辞恳切：“我知道你们为这个项目付出了什么，你们肯定也希望它能顺利的执行下去，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但在我的想象中，是我们几个人交出答卷。”方云说：“而不是别人交出答卷，我们只是旁观者。”
“成立创意部以后你们会明白，看着自己的创意落地也是一种莫大的成就感。”冯珊尝试用更积极的方式说服六个人。
“所以，今天这个会是通知还是商量？”哈利问道。
“是公司层面的决定。”冯珊说：“包括成立创意部，这件事行政部已经开始推进了，你们会有专属的办公室。”
“好，那我知道了。”哈利站起身来，拿上自己的笔记本离开了会议室。
其他人也依次起了身，冯珊没拦着，但留下了周宇和沈烟。
等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冯珊对周宇说道：“三组那边缺一个创意美工，我决定把你调过去，你正好可以继续跟进负责这个项目。”
“我可以拒绝吗？”周宇面无表情的说。
冯珊看着他：“本来你和haley谁过去都可以，但haley有4A创意部的工作经验，未来的创意部需要他的加入。如果你能同意去三组，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周宇还想说什么，被沈烟拉了一下，她说：“去考虑考虑。”
周宇思由犹豫片刻，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办公室只剩沈烟和冯珊。
冯珊疲惫的揉了揉额角：“沈烟，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决定。”
“如果站在公司层面和未来发展层面考虑，我能理解，但如果站在我个人角度和组员角度，我理解不了。”
沈烟抬眸看着冯珊：“我们每个人都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心血，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还热切的期待着，能在您的带领下高规格的完成这个项目。但没想到比稿成功的同时，您也把我们踢出了这个项目。”
“我们是一个整体，无论是你们一组还是三组，我们代表的都是清风。”冯珊说：“本质上没有区别。”
“如果说这已经是一个确定的事实，那么我说再多也没用。”沈烟也站起身：“但我对这个结果表示抗议。”
沈烟回到了办公区，面对众人复杂的眼神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三组组长走了过来：“你们真的很棒，能在那么多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
“那有什么用，最后项目还不是被你们抢走了？”陈苗直言不讳。
三组组长笑笑：“咱们对外都是清风的人，而且我的团队只负责执行，大头奖金归你们，一切都听公司安排。”
“决策对你们有利，你们当然听安排了，要是让你把好不容易到手的项目拱手让人，你愿意吗？”杜峰也呛了一句。
三组组长还是面带微笑：“让啊，公司安排的话，我们没意见。”
杜峰瞪了她一眼，端起杯子起身离开了。
三组组长的视线在方云和沈烟的脸上转了一圈，最终决定找好说话的沈烟：“沈组长，你把项目资料发我邮箱吧。虽然项目交给我们负责，但后续肯定还需要你们协助，咱们共同努力完成这个项目。”
沈烟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所有的资料珊姐那边都有，你自己去要吧。”
“这不是你手里的更详细嘛，还能给我讲一下重点……”
“前段时间我在云顶餐厅看到你、珊姐和蓝天的营销总监坐在一起吃饭了。”沈烟打断了她的话。
三组组长脸色一变，快速分辨道：“当时我和珊姐试图争取蓝天的年度营销规划，毕竟我们也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
“结果呢？”沈烟又问。
三组组长抿了下唇：“结果你知道的。”
“心情怎么样？”
“……很难受，付出的努力都白费了。”
“对啊。”沈烟说：“你当时的心情就是我们现在的心情，作为既得利益者，请你善良一些。”
三组组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到底站起身子，说了句“抱歉”转身离开了。
方云朝沈烟竖起大拇指：“我早该知道的，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攻击性挺强。”
沈烟：“……”
“所以我好奇的是你刚才在会议室多留的几分钟，是不是也平等的攻击了珊姐？”方云还有心情笑着问她。
“没有。”沈烟沉默片刻：“我说我理解公司的决定。”
方云一愣：“你理解。”
“公司嘛，永远不会把个人利益放在前面。”
沈烟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你之前不是还想创业吗？把你放到珊姐的位置，在甲方施压的情况下，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方云不说话了，喝了口水缓了缓神才道：“所以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估计是。”沈烟闭了闭眼，果然比起复杂的职场关系，她更喜欢单纯的处理工作。
……
当天下午大家按时下了班，洛清树来接沈烟，回家的路上沈烟说起这件事，洛清树听完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沈烟拒绝了：“工作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洛清树伸手在她掌心握了握：“晚上让你多玩儿会。”
沈烟侧身看着他，视线在他身上打量：“玩什么？”
洛清树咬了咬牙，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随便玩。”
沈烟的手作势在他胸/肌上抓了抓：“这里也可以吗？”
洛清树：“嗯。”
沈烟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看，男人眉眼认真的开车，金黄的夕阳落在他脸上，让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愈发清隽。
他今天戴的是她送的那条领带，最近看到的频率很高。
他应该很喜欢这条领带。
沈烟想，如果把这条领带解下来蒙住他的眼睛，是不是就可以肆意妄为了。
那场面光想想就挺刺激的。
可能还会费手。
沈烟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这动作被洛清树捕捉到，喉结滚动中，他闭了闭眼。
预感今晚可能不太好过。
不过当晚沈烟并没能做什么，刚吃过晚饭洛清树就接到了大宅打来的电话，说是老爷子不小心摔了一跤。
两人第一时间赶去了医院，陪着老爷子做完检查，好在只是骨折，问题不大。
安全起见洛清树留在了医院陪床，沈烟一个人回了家。
洛清树牵着她的手送她下楼，等陈叔过来的时候，俯身在她唇上啄了啄：“今天玩不了了，你好好睡觉。”
沈烟被他暧昧的语气撩的心尖发扬，低声道：“攒着。”
大概相处的久了，牵手和接吻对两人来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但每次沈烟心里还是会漫上点温柔的甜蜜。
她喜欢这种细水长流的状态，无论工作、生活还是爱情。
不过工作经历波折以后，注定没办法细水长流了。
翌日上午冯珊找了沈烟、方云和三组组长一起开会，会上表示可以让两人协助三组组长一起完成项目，方云直接拒绝了。
当天下午冯珊发出通知，蓝天上市发布会项目正式移交到三组负责，同时给周宇下了一道转组的通知。
行政部也同步给一组其他人发了邮件，邮件里详细列明了本次项目的奖金，以及全员加薪移到创意部。
事情正式尘埃落定。
第一时间，哈利提交了辞呈。
冯珊找他谈话，半小时后哈利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并在六人小群里发了个地址。
“晚上聚餐，我请客。”
……
本次聚餐的地址选的还是上次那家火锅店，甚至位置都是同一桌。
但大家的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上次过来还是因为加班碰出了发布会的创意，这次……”陈苗叹口气：“真让人难以接受。”
“我还记得上次的心情，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赢，但我们每个人都很有信心。”杜峰也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虽然我们不能做最后的执行，但起码我们成功了。”沈烟给大家鼓劲：“这说明我们每个人都很优秀。”
方云苦笑：“这一点确实是唯一值得安慰的点。”
一直没说话的周宇表情复杂：“我想申请继续留在组里，如果哈利离开，组里刚好缺美术。”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沈烟看着他：“咱们组里总要有一个人跟进这场活动，在一场发布会里，美术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它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发布会的精彩程度。”
“是的。”方云也说：“这就是为什么冯珊坚持把你调到三组的原因，你太重要了。”
“我支持你去。”哈利的表情很平静：“除了前面几点原因以外，你本身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人，我们有相似的地方，但我们的底色是不一样的。”
周宇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我不允许生活和工作中出现我控制不了的状况，如果出现了，我会逃避，这就是我选择离职的原因。”
九宫格的火锅汤底开始，在一片氤氲的鲜香麻辣中，哈利第一次剖析自己。
“我之所以从原来的公司离职，就是因为创意部人员大换血，新来的组长是一个和我一样的控制狂，我不能接受被人控制，所以就离职了。”
“来到清风以后，跟你们合作的很开心，虽然我不能控制所有的事情，但在我自己的领域，我有绝对的话语权，无论沈烟还是方云，都很尊重我的劳动成果，也很信赖我的能力。”
“但这次的事件让我意识到，我厌倦和讨厌的或许不是控制权的问题，而是现在的职场环境，我讨厌利益至上，我以为清风跟我之前的公司不一样。”
哈利耸了耸肩：“但现在它一样了。”
他的视线移向周宇：“你和我不同的地方在于，你还对这个行业保有兴趣，对创意保有热情，这是你能坚持下去的原始动力。”
听完了哈利的话，陈苗表情复杂的看了他一会儿，旋即也对周宇说：“我也支持你去三组，继续完成我们的策划案。”
在陈苗的视角，她知道的事情比在场的人都多，她知道哈利背井离乡离开老家的缘由，也知道他这种性格养成的原因和背景。
这一刻，她内心竟然有点微妙的，心疼。
她努力收回这种情绪，平静的喝了口柠檬水。
在所有人殷切的眼神中，周宇接受了这个安排：“好，那我会坚持把这个项目完成。”
杜峰的反应慢了一些：“所以哈利哥，你是真的要离职了吗？”
“是的。”哈利说：“我要回老家，正好照顾我妈妈。”
正在喝水的陈苗抬头看了他一眼，触到她的视线，哈利偏了偏头，说：“她年纪大了，身边需要有人照顾。”
“无论如何，事情既然都发生了，我们就只能顺其自然。”方云拿起一罐啤酒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来吧，干杯，敬哈利重获自由。”
沈烟也给自己满了杯：“所有的选择都是最好的，干杯。”
几个人都端起了杯子，陈苗默默重复着这句话“所有的选择都是最好的”。
……
这一顿晚餐大家都喝了不少，散场的时候三位男士肉眼可见的醉了。
陈苗负责带哈利回家，沈烟则给周宇打了辆车，嘱咐他到家以后记得在群里报平安，杜峰和方云同路，两人也打了一辆车。
送走所有人以后，沈烟在路口站了一会儿。
这间火锅店藏在居民区里，是陈苗偶然间发现的，除了火锅店以外附近还有不少烧烤店。
此刻沈烟站在街角，鼻息间是初秋的凉风和烧烤的香味，目之所及是海城老小区的街道，街道两旁粗壮的法国梧桐并没有被修剪的痕迹。
郁郁葱葱的枝叶间有泛黄的灯光筛落，狭窄的道路两旁停满了车子，让原来的四车道变为了双车道。
偶有车辆和散步的行人路过，让街景愈发鲜活。
身上突然被披上一件西装外套，熟悉的雪松香气袭来，沈烟抬头就看到了洛清树。
白衫黑裤的男人眉眼清隽，神情温柔：“抱歉，堵车，来晚了。”
“没事。”沈烟摇摇头：“是我没有提前通知你。”
“喝酒了？”洛清树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
“两罐啤酒。”沈烟说：“我很清醒，就是心情有点不太好。”
洛清树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沈烟一直盯着城市街道发呆，于是他牵上她的手：“陪你走走？”
沈烟颔首：“嗯。”
两人沿着街道两旁的步道一路往前，步道说不上宽，大概两米左右，间或有停放不规则的共享单车。
沉默着走了一会儿，沈烟突然说：“洛清树，有没有可能是我能力太弱，如果我更强一些，或许策划案就不会被分配给三组了。”
“三组的人在行业内工作了多长时间？”
“很多年了。”
“你只有两年。”
“是。”
“所以你比她们弱是很正常的。”洛清树说：“工作经验都是要积累的，谁也不可能一入职就是老油条。”
“听你这么说，工作年限多似乎也不是什么优点。”
“如果你足够老油条，或许会直接找我帮忙，再或者你会更加虚与委蛇，更直接一点，你不会把这件事的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
洛清树说：“老油条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沈烟被他逗笑了：“你这么说我感觉好受多了。”
“我不是在安慰你。”洛清树又道：“我说的是实话，烟烟。”
沈烟逐渐习惯了他喊她“烟烟”，他的嗓音温沉悦耳，吐字的时候似乎在舌、尖打了个转，绕着那么点暧昧的尾音。
“但是哈利辞职了。”沈烟还是很难从之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周宇也要调走，小组分崩离析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至少你们的分开不是因为内部的阴谋算计，你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沈烟饶有兴致的看着洛清树：“你为什么三言两语就能疏解我的情绪？是有什么诀窍吗？”
“因为我比你年长五岁。”洛清树直白的说：“这个年龄差可以让我在你面前更有优势，当然只是某些方面。”
“五岁……”沈烟琢磨着这个时间：“那你会比我早死吗？”
“烟烟。”洛清树颇无奈的看着她：“我们还年轻着。”
沈烟瘪了瘪嘴：“总有老去的那一天嘛。”
洛清树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片刻：“这么说你愿意陪我一起老去？”
沈烟扬眉：“怎么？你还想二婚啊？”
洛清树笑着拉住她的手，和她并肩立在一颗高大的法国梧桐下：“烟烟，你喜欢我吗？”
沈烟被他问的有点不好意思，略一扭捏：“我不是说过了吗？”
“那你爱我吗？”洛清树又问。
沈烟张了张嘴，这一次她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反正我没想过要离婚，至少目前没有。”
虽然沈烟逃避了这个问题，但洛清树已经很满意了，他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都没亲，红什么？”
沈烟瞪他：“闭嘴。”
此刻的街道人烟已经稀少，只道路两旁偶尔有车辆呼啸着经过，洛清树俯身在她唇上啄了啄。
他的手还捏着沈烟的耳垂，温热的触感让沈烟的心尖发痒，在洛清树撤开前，她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城市中心的街道，茂盛的法国梧桐树下，他们旁若无人的接吻。
后来洛清树把她按进怀里，嗓音低低的：“刺激吗？”
呼吸被掠夺的余韵让沈烟的脑袋发懵，她的声音闷闷的：“什么？”
洛清树拥着她，手无意识的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喜欢在这样的街上接吻吗？”
“不喜欢。”沈烟说：“不能动手动脚。”
洛清树：“……”
他无奈的笑了笑：“那以后还是在家里亲。”
安静的抱了一会儿，沈烟从洛清树怀里挣脱，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共享单车：“洛清树，这里距离碧翠园有多远？”
“不确定，大概二三十公里。”
“骑共享单车要多久？”
“两三个小时。”
“那我们骑车回去吧。”
“好。”
沈烟歪着头看他：“你都不犹豫的吗？要骑很久。”
“为什么要犹豫。”洛清树牵上了沈烟的手：“你喜欢做的事情，我都可以陪你去做。”
“喜欢做什么你都愿意陪着我吗？”
“是的。”
“那你喜欢做什么？”
洛清树已经扫开了一辆共享单车，他撑住车把，垂眸看着她：“你……”
沈烟眯起眼睛，洛清树补充：“你喜欢做的所有事。”
沈烟哼一声，也扫开了一辆共享单车，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直白到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幸亏洛清树比较含蓄。
洛清树又抬手在她耳朵上轻轻捏了一下，心道：“烟烟，会有那么一天的，你也会喜欢我喜欢做的事情。”
两人骑上共享单车，迎面的风依旧裹着初秋的凉，空气中飘过馥郁的桂花香。
沈烟深吸一口气：“桂花。”
洛清树颔首：“桂花糯米藕，你喜欢吃的，明天让秦姨给你做。”
沈烟笑起来：“好。”
世界上还有一个洛清树，这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不过沈烟到底也没能坚持骑到碧翠园，大概二十分钟后她就累了。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停车点还了车，洛清树用手机打了辆车，路上沈烟倒在洛清树的肩膀上睡着了。
到达碧翠园以后又是洛清树把她抱回了家，妥善的安置到了大床上。
“晚安。”他在她唇上啄了啄。
“晚安，老公。”沈烟迷迷糊糊的说。
洛清树的眉梢染上喜色，心底像是开出花来，他喜欢她喊他老公。
这是一个很有归属感的称呼。
说明他属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