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她的喜欢,早就有迹可循……

    “欢迎,欢迎,这里很热吧,白天穿短袖都可以了,行李都推到这,我一起整理,还有人没到,你们先在阴凉的地方修整修整。”

    刚下飞机,鹿城和海宜的春天一样,明晃的阳光在天上,蓝天都碧得出汁,体温舒服,来接机的司机穿着七分短裤衩,脚上是拖鞋,戴着顶草帽,皮肤黑黝黝,用一口地道本地普通话接客,笑嘻嘻地搬运着行李。

    航班准点到达,天气也好,机场外站着的都是天南地北的游客。

    薛芙去了趟洗手间,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搭在手臂上,有点不太舒服,一出来,就头靠了熟悉的阔背。

    哼哼地嘤嘤了两三声。

    宋濯和人在说着话,微怔了下,转过头,问,“还不舒服吗?”

    她要应,毕竟还有谁放春节假了,却还得在飞机上处理工作,4个小时的航班打开着电脑没得休息,小桌板还那么小,屏幕距离太近,看得她头昏眼花,又加上是早晨的航班,出门早,都没睡饱。

    一下飞机又得赶紧找网络,将文件发回海宜交差。

    现在才松了下来。

    语调带着娇气,她同宋濯说着,“等会儿你坐我旁边,让我睡……”感受到抵靠的阔背更僵了下,忽然感受到异常的视线,她抬头,就见三四个人正侧看着她,而话都停在嘴边。

    霖哥还有他的家人就在出口门道的侧边,等着他们的车,和宋濯说着话,直勾勾地朝她望了过来,笑了笑。

    她走出来时根本没瞧见,就往了宋濯身上靠。不是说他们晚一班飞机到达的嘛,怎么比他们的航班还快,人就已经在鹿城机场了。

    这下,有没有把她的话都听去了?

    如果再晚点发现,下一秒她的手都要环上宋濯的腰了。

    差点。

    而宋濯却只任她依靠,问着她是不是不太舒服,却也没提醒。

    真是没点默契。

    霖哥展笑,意外着宋濯身后的人,因为视线的盲点,并没有看见薛芙其实整个人都快挨贴在宋濯身上了,说,“薛芙,你这是和宋濯和好了?什么时候的事啊,还以为这趟旅程就是给你们两个修复关系的呢,不吵啦?前男友的事也,过去了?”

    他指了指他们俩,之前多次帮着搭线,眼前两个人却谁也不理对方,宋家摆席那天,听沈先生的小孙子在说,他们在楼上吵架还动了手,结果叶静澜他们上去一瞧,是气得散了宾客,都快愁死他们了。

    但后来再问,薛宋两家长辈们都说没事,只是小打小闹,轻易也就过去了,他们一帮朋友还不太信,现在一看,果然,也都好了。

    “你都主动找宋濯说话了。”

    薛芙脸霎时变红,“不吵了,都说是前男友了,我也不是见色忘义的人,肯定还是朋友好。”

    “是啊,宋濯对你和亲妹一样,不至于因为男朋友而坏了感情。”

    “嗯。”

    霖哥问了两三句,就问起她一出来就说着的事,“你找宋濯坐你旁边,让你睡什么?”

    睡什么?

    人困倦懒散着,听着去酒店的路程还得一个多小时,就想靠宋濯手臂边睡觉呗。

    但又不能那么说。

    宋濯看着支支吾吾的人,她眨着漆亮的眼珠子,因为诧异,嘴边瞬时间都接不上话,平时小嘴爱叭叭,正义凌然,怼他的时候也和机关枪一样,却一遇上和他的事得说谎,她总能卡壳。

    于是他温笑着帮着圆,也朝着车辆的方向点了点,提醒,“找我拿U型靠枕才能好好在车上睡,是吧?知道了,你先上车,等会给你。”

    薛芙赶紧顺着他的话,嗯嗯了两声,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站得离他远些,又觉得这趟旅程的安排真是糟糕,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样子,就负气地推了要接过行李的他一把,说,“你,这么大个人站在出入口做什么,挡路了,害我这都撞上了。”

    “我又不是电线杆,看着点路。”

    宋濯身形微晃,却也无足轻重,抄兜垂目笑看着她。

    她则揉揉额头,朝他乜了眼,独自拖着行李箱,先一步进了车里休息。

    霖哥他们笑着,说着这个小辣椒还聚着一股起床气啊,转头也和宋濯说,“你少惹点她,别两三句将她气得回海宜。”

    宋濯看着略过身边的人,讪讪说,“没惹。”

    本来是薛宋两家的旅游,两小辈工作都挺忙,就交给了叶静澜在操办,却在家属院里聊天的时候一家传了一家,都觉得找个温度适宜的城市过春节好,说着说着,一拍即合,成团了四家人。

    感情好,行程和酒店都共享。

    索性还都订到了一起。

    宋濯也没料到父母们就这么说了出去,看着略过身边的薛芙,他同样有点无奈。

    真是诸多的不便。

    到了酒店,分房间,夫妇情侣分标间房,众人分发着,就剩了个标间递到了宋濯手上,霖哥说着这酒店怎么回事,怎么给剩下的两个都不是夫妻的人分了一间套房。叶静澜才看了眼霖哥他们,察觉到不妥的地方,小声抱歉说,忘了这回事。

    长辈都这么说了,那么晚辈也只能笑笑说没关系。

    然后他们就被分了一人一间单床房。

    一间在走廊尽头,一间在走廊中间。

    说好过年来最南边的城市度假培养感情,现在四五个熟人的眼睛盯着,他们倒束手束脚的,还不如在家里轻松。

    薛芙摆明着在机场外是想嵌进他怀里,却也不敢了,上了车,和吴凤君同座,也不同他一起,避着嫌。

    下午逛景点并肩走,宋濯看着直泻飞流的瀑布,低头就在她耳边说话,薛芙抬手拍他骂着他胡说,别人就来问他们在说什么,也想听一嘴,但因为是私密事,薛芙也只能耳尖边微红地摇头,又胡诌。

    游客多,偶尔她不小心被人潮撞到他怀里,宋濯下意识地揽她肩往身边带,可又听见耳边熟人的声音,尽管能靠在一起了,又碍于目光静静不说话,又默默分开。

    只有吃饭的时候,坐在了一起,才自然些。

    酒店的自助餐,没有大桌,各自坐方桌,霖哥同他们坐一起,吃得差不多,问着要不要夜晚去海边看夜景喝酒,薛芙处理完工作,晚上也没安排,可以去,就应了好。

    霖哥在手机里找

    地方。

    她对面坐着宋濯,喝着气泡水,没说去还是不去,他们这一帮从海宜来的男人在司机师傅的热情介绍下,都穿上了花花绿绿的衬衫。

    别人穿着多少像东南亚来做生意的番客。

    而宋濯不爱穿花绿颜色,单独挑了件黑白灰色带大花图的衬衫,墨镜就搭在了领口,透着结实的肌理,风流味十足。

    面上却清冷着如山峰巅上的雪,万年不化,风雨不侵,微微有凉薄气息,人散漫而肆意着。

    “宋濯呢,去不去?”

    “有点事,你们去。”他应了不去,因为刚好碰上了来度假的蓝斯车队的旧友,人盛情邀请着他晚上喝酒,“你们去椰林酒吧吧,有室内室外的景观,环境不错,也有歌手驻唱,氛围好点。”

    “行啊,宋濯说不错,那肯定不错了,就去那里。”

    薛芙往后靠着椅背,摸了摸耳钉,想着那可有意思。

    她去,他不去。

    这个旅程更加没滋没味了。

    霖哥的女朋友身上还穿着防晒衣,带着顶运动帽,从下飞机开始他们就走了一天的行程,脸上的妆容早已经花了,笑说,“时间也还早,酒店送的水疗先去泡一泡吧。等十点多,好好装扮再去,去酒吧总不能穿得那么素吧。”

    “薛芙,你要不要也补个妆,换身衣服?”

    薛芙穿着一袭藕紫色长裙,很休闲,头发垂顺在手臂边,咬着长吸管喝着果汁,应着好,“水疗我不去了,我去换件能艳遇的裙子,化个妆,听说这里可多五湖四海来偶遇的帅哥,这个夜晚可不能浪费。”

    桌下,她若有似无地脚尖踢着宋濯。

    但宋濯只微微耸肩,无动于衷,眉眼舒展着,还和她提议,“外国人也不少,高鼻五官深邃,是你喜欢的,慢慢玩。”

    最后三个字特意还加重,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你喜欢的吧。”薛芙回应着。

    有个人在来餐厅吃饭前,在酒店的大堂碰上了法国女车迷,合影完,抱抱又贴面亲吻的,很是热情。

    他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口红印呢。

    但既然他都这么大方了,薛芙就回了房间,换了身环脖的白色无袖连衣短裙,化了个精致无比的妆容。

    等待着出发的时间,房间门铃被按响。

    她赤着脚去开,也不意外地看着倚靠在门边的人,笑靥轻拂过别人的心脏,转了一小圈,问他,“我,好看吗?”

    “嗯。”

    “专门为今晚穿的新衣服,你没什么事,就快走吧,霖哥的女朋友在我房间的浴室里,借用着卷发棒弄着头发,随时会出来。”

    宋濯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胜雪的软白肌理上,又落在她薄如蝉纱勾勒好身材的衣服上,虽纱是白色的,但布料是死物,没眼前人此刻的清纯和魅欲,两个如此碰撞的词,能在一个人的身上同时存在,不可否认她的动人和蛊惑人心。

    男人也就明知道身后走廊会有熟人走过的风险,又知道她房间的熟人会听见动静出来,他还是在薛芙要关门之际,在她的微挑衅里,挡住了门,踏了进房。

    就在门边,掰抬了她的脸,低头尝了她唇齿里软舌的滋味。

    凤眸往下看着她脸上可可爱爱的小绒毛。

    掌心扶着她腰际,都像掏着鹅绒枕芯那般绵滑。

    欲罢不能。

    但,又点到即止,不能弄乱了今晚好心情人的装扮,他浅浅而离,听着两人撞在一起的心跳,笑着,摩挲了她的脸颊,让她,“玩得开心。”就放了手。

    薛芙被吻得迷迷瞪瞪,口红都掉了颜色了,温热的怀抱缝隙里却插进了一阵凉风,他忽然就结束,松了手,唇边也掉了温度。

    她讪讪,凝了眉尖。

    真是让人怦然的亲吻,但也短骤得如疾风,没点意思。

    “薛芙,谁来了呀?”浴室的人还是听到了点他们的动静,开口在问。

    “宋濯,来借东西,没什么事。”她眨了眨长睫,微咬了唇瓣,眼神示意让他快些走。

    宋濯瞧了眼浴室,里头的人专心致志并没有要出来探一眼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放下手中工具的声音,他就还慢慢,低头在她耳边说,“会喂饱你的,晚点。”

    “就你这样吗?等我从椰林酒吧回来,可能都不需要你了呢。”

    气息都低,轻拂着躁动的因子。

    宋濯抹掉她出了界限的口红,淡淡一笑,“让你玩是玩,可别过火。”

    薛芙也学着他刚刚在餐桌边耸肩,风雨俱净的样子说,“可不好说。”

    的确也不好说。

    十点的椰林酒吧,夜生活也才刚开始,男男女女混迹着,三四步就是艳遇。

    宋濯在二楼的拱型窗台边抄兜也看见了,同桌的霖哥他们去拍照才离开了一小会儿,她独自坐在一张白净的圆桌上,只坐在高脚椅子上闲闲地喝着饮料,就有三四个男的陆续去了搭讪。

    她来者不拒,手拄在下巴边,看人取悦她,小脚轻轻随着音乐轻点着,心情愉快。

    也不到五分钟,三两下,就加上了联系方式,如果不是对方见霖哥他们回来了,不好意思占座,还得再继续。

    离开前,对方朝她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

    她也点头而应。

    还有人请他们喝酒,到了桌前摊手邀她去露天播着爵士音乐的舞池。

    宋濯敛了目,转了身,靠在窗台边,给了小费,让一个服务员叫她上楼。

    霖哥他们顾着拍照,也没留意身边人的动静,薛芙听了服务员的话意外,朝拱窗看了眼,隐隐能见模模糊糊的轮廓,也就顺着指引,上了楼。

    门一关,隔绝了外头的音乐声,包间里北欧风装饰,又带着点海边的风情,放置着不少的绿色植物和贝类装饰品,她划拉着白色家具走近。

    屋子里暖融的灯光,温温热热的,中央吸引着她的视线。

    一张底下放了不少唱片和古典留声机的桌子上放了一幅她的画像,和她今天的穿着打扮一模一样,同是白裙圆发髻。

    她走近看着,上头的笔触刚干,也看得出来是初学者的手笔,线条和明暗处理都带着生涩。

    再仔细又瞧,其实还和她有些不同。

    画中的人,脖子边戴着一件珠宝,克什米尔蓝钻石项链,她和拍卖行的朋友谈完合作,带回来了一本他们春季拍卖品的册子,里头就有这件东西,她随手翻过,还对这件东西批注了个可爱迷人,但好贵的注解。

    可画的边框上,不就挂着个一模一样的嘛?

    她拿了起来,看了实物,被真实的璀璨惊叹了下。

    “戴上?”

    说好不来的人从旁侧徐徐走近,体温笼罩着她,手从她身体两侧摩挲而过,在她掌心里拿起了那蓝得如外头被月光照着的海的蓝石,系挂在了她皙白的脖颈上。

    就着这个姿势,他低了头,吻了她耳际,轻说,“将刚刚加上的那几个男人都删了。”

    薛芙手环抱住了人,歪了头,在屋内的灯光下,他的五官更深,睫毛密也长,更像让她馋的人,“你这是贿赂还是威胁,不是让我好好玩?”

    他亲吻着她鬓边,说,“让你慢慢玩,不然来不及准备这画。”

    “都你画的?什么时候学的?”

    难怪最近闻到宋濯的手指尖上总有熟悉的颜料味道。

    “画得如何?”

    “十分,就给个五分吧,刚刚及格,还需努力。”

    宋濯勾了唇,画仓促学的,毛边其实不少,也勾勒不出眼前人的十分之一的生动俏丽。

    但心意到了,她开心就好。

    没有了别人的叨扰,吻慢条斯理,也不用管会不会花了她的妆容,没熟人在这空间里,他弯了背衔住了她的唇瓣,将她的人都抱了起来,抵靠在了窗边的墙壁上,慢慢地喂饱她。

    “你的法国女车迷呢,就这么放下别人,来这里,不可惜?人高鼻蓝眼,好漂亮的。”

    “真去了,你这醋得多酸。”吻从脖子边到耳边,齿贝轻过,让人颤栗不由得软绵贴近,他掌心描绘着她的轮廓,因为衣物很薄,轻轻扶着,就同热了。

    他也从她的编制材质的小包里,拿出了手机,低头看了眼,她加上的那几个男人,捏着她下巴,盯着她圆润带水的唇瓣,说,“删了。”

    “不删,都是我的未来潜在的客户,你懂不懂。”

    “那我,你就可以随便说拉黑就拉黑?”

    玻璃罩里的烛光摇曳着,薛芙因着这个小惊喜而浑身在发烫,微低了头,轻斯了声,又抬起头,看着他,“你不问问我以前都做了些什么事吗?”

    呼吸交乱,男人喉结说话时带颤意,因着亲密一并传给了她,月光皎皎,倾泻银光,两人同笼了一片虚光,眼睫里湿润润的。

    薛芙抓着他的手骨,碰到了他的银链,手抓着很紧。

    银链好冰,都冰到她的腿根了,而他的掌心却热,两指如画笔一样,一笔一笔地慢慢下,勾勒着她的另一种面貌。

    她站不住,就

    靠在了他宽直的肩边。

    宋濯等着她这阵蜜意,再抱起了她,放在窗沿,眼尾下勾着,声音低磁里透着柔和惑,手划拉着她发红的脸庞,问,“那你告诉我,你以前给我写的那封情书,有多少认真?”

    如果纯恶作剧,可以从今天开始生效吗?

    又去海宜美院艺考那天,究竟要和他说什么,这些天细细咀嚼着以前的小事,在冰湖上靠着运动冷静着脑袋,才发现,不止在大一她就蠢蠢欲动。

    更在高中,她的喜欢,早就有迹可循。

    并不是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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