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就当看戏吧

    送了狗去了宠物医院,薛芙回了车内,又按着老板的吩咐,车绕到了腾亚集团公司楼下。离约定过展览方案的时间还早,负责的同事也还没到,她已经是饥肠辘辘,有些没力,就拆了早已凉透的包子和豆浆吃。

    打开袋子,闻着味道,她不确定地嗅了嗅。

    肉包子一股猪肉腥味,放久了,油透了塑料袋,味道难以形容的腐臭,早上去接夏圆,人摔倒在浴室里,倒在了混着酒水的呕吐物里,也是这股味道。

    一联想,失了胃口,就也只喝了几口水。

    开窗透气。

    CBD地段,钢筋高楼,腾亚集团的三十八楼高的圆弧金币状办公楼周末了,大门口还许多职工在进进出出,也年底了,提着文件袋和礼盒拜访的客户不少,聚在门口在安保的指引下扫二维码填写信息,比商场都还热闹。

    薛芙的车就停在了临时车道上,后面一辆也是到访腾亚集团的车不讲规矩,急急又粗暴地插在了前头,挡在了她主驾驶位旁侧。

    尖锐的轮胎急刹摩擦声,引人注目。

    薛芙下不了车,刚要探头说对方,只见商务车先下来了两三人,扶着一个拄红木柺杖的华发老人缓缓而落,她又瞬间咽下了嘴边话。

    老幼病残,倒理应相让。

    薛芙耐心等着。

    腾亚办公大楼里的安保见状,则跑出来两三个人帮着疏散过道,也为了让腿脚不便的老人轮椅能顺畅而行,开了入口侧门。

    煞有其事的阵仗,让薛芙猜,这些人肯定是腾亚的人了,也肯定不是小职工。

    轮椅上的老人穿着件厚实的中山褂,搭扣间挂着金鱼链,儒雅模样,看着彬彬有礼,但身旁人蹲下仔仔细细地往他腿上盖上了毯子,为他掖着每一寸角,对着安保的慌张和给其他人造成的不便,却视若未见。

    只按着他们的行事节奏来。

    他们离薛芙的车近,薛芙能见他们把老人扶到轮椅上的时候,动作小心也缓,老人其中一条裤腿空荡,只有支架,像是新装上去的,不太适应的样子,他们还帮揉着骨架衔接位,缓解不适。

    “辉叔,公司的公章真要带下来,给他们吗?”

    坐在轮椅上被称为辉叔的人满是褶皱的眼皮轻掀起,握着红檀木的四指也浅浅抬了下,话没出,车里更年轻的女助理就将一个黑色的盒子带下车,连着钥匙,交给了问话人。

    “辉叔?”捧着盒子的人又再确认了一遍。

    辉叔也终于开口,嗓子像被火炙烤过一样,沙沙哑哑,头颤颤着,摸了摸手腕上的一串菩提,声音低,同身边人说,“给了他们也无妨,卖个面子给那老家伙,也省得腾亚的人说我黑心肝,在外面传得我没一样好,折福折寿。”

    “可辉叔,他们是压着小岳总的……”

    辉叔手抬起,又摆了摆,制止了身边那人劝说,也没身边人挂脸而急的样子,沉如泰山,

    按了按红檀木柺杖,他身上的小金鱼挂链随着咳嗽动,晃荡了两三下,“既然他们路都给我铺好了,就进去吧。”

    身边的人早就已经整好了一切,只等着发话,闻言轻叹了口气,便按着老人家的意思,推着轮椅上斜梯,从侧门进了腾亚的门。

    但,一行人走了,车却还在原地。

    薛芙的后头还有来车,后车没看清楚大门位置正堵死着,又进来,将她卡死在死角,进退不得,甚至还按了她两下喇叭,让前车的她赶紧走开。

    腾亚的安保小跑过来。

    同事没到,薛芙说会掉头进地下车库,让安保协调后车让个空间。

    一身西装服的安保却笑说,“误会了,薛小姐,不是赶您走,是凌霄总请您上楼。车钥匙尽管交给我,我去停车就好。”

    宋凌霄大周末的竟然在公司,薛芙意外,也不知道他怎么瞧见的她,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先说,“可我在等同事。”

    “稍后您同事到了,我们会带他上去的,放心。”

    “可是……”薛芙又看了眼车前空间。

    安保意识到商务车挡着,后车也堵着,她下不来,就协调了后车,让空间。明明协调商务车更快,他们却视若无睹,管也不管,任由着它继续停在入口处,也宁愿去开旁侧因周末大厦清洁而围蔽起来的空间,叫停清洁,而不去说一句车上叼着烟,闲闲在吞云吐雾的司机。

    真是怪事。

    薛芙被客客气气地请下来,又被客客气气地请进了电梯,被人指引着,没进会议室或者办公室,而是进了办公楼里的会所,被安排在了一间悠然飘着茉莉线香的茶室里。

    临近着午时,会所的员工端着菜品进进出出隔壁包间,经理则给她备了茶和糕点,说凌霄总就在隔壁,现在忙着,让稍等会儿。

    薛芙也就和大禾的同事说了声。

    电话那头的同事不再是赶着交通的声音,一片静,说,“我也刚到,但前台的人说我不用去会所,带我到会议室了,负责过方案的黄经理也在呢。要不,你过来?”

    薛芙手上拿着新增的极星赛车征集观众涂鸦互动方案,在动摇,随即被帮着斟茶的会所经理双手展在眼前,温笑着提议,“薛小姐,凌霄总在等着你的,这方案如果需要送过到楼上,我们可以效劳,不用你跑一趟。”

    可能,宋凌霄是要找她详细问展览那周的媒体安排,毕竟腾亚集团平白让利,合同天平倾向于大禾美术馆。但,再怎么让,对外的口碑和形象宣传,还是得顾,这点已经是“不平衡”条约里,对腾亚唯一的好处了。

    于是她应了好。

    会所经理还特意拿来了个牛皮档案袋装,并且上蜡封装,贴上封条日期,郑重对待。

    薛芙见状,说了谢,问,“宋先生是和人在隔壁谈事吗?可以方便透露是他自己一个人,还是还有其他人?”

    “宋总在,腾亚的各部门高管也都在,大概二十来号人在里面。”

    那,这是在开会吧?

    答了问,会所经理开门出去,吩咐人往楼上会议室送文件,也就这当口,隔壁宋凌霄在的包间里,就忽地传出几声玻璃落地的声响。

    从里头出来的服务员一脸倒霉样子,小声同外面的领导交代情况,心有余悸地捂了胸口。

    薛芙还在想着,光天白日宋凌霄这么大的火气同一大帮的高管发飙,这会儿请她进去,莫不是忽然察觉和大禾美术馆合作,是亏本生意,要毁合同的?

    她正想看看条款里,毁约的话,腾亚集团得赔多少。

    下一秒,三四个人从包厢里出来,经过了茶室的透明玻璃门前,最前头的一个沉着脸,侧脸带着红肿巴掌印记,西装领带歪斜到了一边,纽扣都扯掉了一个,满身燥气。

    更人一出来,迎面撞上了送餐食的服务生,没扶人也就算了,还上脚踢人,扯了领带往人身上鞭。

    那服务生要捧进去的菜肴撒了一地,身上满是菜渣子,他打骂得人卷缩到旁边去了,却还觉得晦气,大骂,“不长眼。”又高昂了颈子,转头指桑骂槐,“到底他岳辉是谁的老子,帮着宋凌霄教训我,靠。”

    会所的经理闻声来,拉起那哭着的服务生往旁边避,让开了路。

    后头跟着出来的人则拉着这个暴躁的人,一直安抚在说着小岳总小点声,可人却也不理,径直摔了手臂出去。

    幽静的会所被他弄得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不敢上前也不敢劝。随后人走,还嫌道上木兰盆栽挡了眼,直接推了一把,碎了花瓶,也没人出声让赔。

    只等人走后,习以为常地,才静静收拾。

    薛芙在茶室里看到了这一系列的动静,有些咋舌,琢磨着包间里的火气应该与她无关,也和大禾美术馆无关,却也平添了忐忑,不知道要被叫进去做什么。

    没等她再想,随即也被敲了门,会所经理在人离开没多久,展手请了她。

    “我,现在进去?”

    “是的,凌霄总叫的。”

    薛芙心脏鼓鼓,想着最近对接腾亚集团的事项,她都在跟进,一路走一路复盘。

    等踏进了隔壁,双双虎狼眼齐齐盯过来,她都咯噔了下,三十人的大桌,上头的菜肴一动未动,飘着寒气。她才知道还真的有人拿吵架当饭吃,而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室内残云雷暴的气息还在萦绕,宋凌霄站着,吩咐着人重新布菜,他扫了进来的人一眼,未开口介绍,先手里从服务生的盘里提了瓶酒,绕过大圆桌,给人倒酒水。

    但那人不接,拨开了席上的杯子,让宋凌霄倒了个空。

    这个不接的人,就是薛芙刚刚在楼下看到的那个坐轮椅的老人家,他拒了宋凌霄,从厚重的眼皮里抬看扫了门口她一眼,用沙子磨砺喉咙的声音问,“你的新助理?”

    宋凌霄放下玻璃酒壶,未在意被落脸,“这薛小姐,可是我的贵客。”

    “怎么说?”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上一个紫檀木盒,里头黄色锦布里包着一尊北宋的菩萨,他喊了还在判断屋内虚实的人,招手,“薛芙,你来的正好,来来来。这是我的叔父,岳辉,今年刚好七十岁大寿了,这大礼是你帮着我购入的,细节你比我清楚,帮我介绍介绍?”

    说着帮忙,其实和吩咐也没差。

    薛芙迎了这个话题,再觉得唐突,倒也展了笑,东西是在她这里收的,细节自然很清楚。

    无论屋内在她进来之前发生过什么,地上有被扫下的羹汤,一片狼藉,她通通当没看见,也听懂了宋凌霄的暗示,体体面面说,“领导们好,冒昧了,既然宋先生点名了,那我就简单说说?”

    宋凌霄摆手说,“薛芙,你尽管说,就同这岳老先生说。”

    薛芙笑笑,“先祝岳老先生寿比南山桃李。这紫檀木盒里的木胎水月观音,是北宋的藏品,是宋先生千吩咐万嘱托我们美术馆从海外收回来的。佳士得那些拍卖行都没有这么保存完整的好东西呢,岳老先生好福气啊。”

    场里所有人都在静静听,佛像大小,观音来历,工艺细节,一一铺展。

    知道这种专业的介绍肯定会有人走神或不爱听,她还不忘捧着人,声音甜甜,大家也都一下子目光聚焦,全看着她,薛芙清楚知道在这里,自己是什么角色了,倒也不慌不忙了。

    在大禾美术馆里轮岗过导览岗位,每一件藏品资料都背得滚瓜烂熟,更带过线上线下上百的观众参观美术馆,比在座三十人都还多,经验有余,于是气定也神闲,范儿都起了。

    知道别人爱听什么,转而她就说什么。

    “人人都说,拜观音就可脱难化苦,能得大慈大悲照拂……这水月观音之前卖家一直不肯售出,适逢岳老先生大寿年,它就亲自上了门,背倚明月,手持净瓶,是有缘为岳老先生开路。”

    “岳老先生必有福,菩提定常青。”

    岳辉听着,扫了两眼那被助理捧到眼前的观音,脸上虽没笑意,却也稍微比薛芙进门前温和了些,同身旁的宋凌霄压了压眼,说了句,“有心了。”

    宋凌霄朗笑,“这不应该的嘛,叔父,祝您寿比南山。”

    大

    圆桌上才有人又站了起来,敬岳辉鹤年。

    气氛一下子转了好。

    而很快,宋凌霄也就转头大声唤人酒换茶,跨过了一地零碎的玻璃渣子,弯腰,恭谦的态度,同人说,“叔父就算退休了,以后还是得您给我们这些晚辈做照拂,时不时来腾亚看看,来给我们提提意见,就像那水月观音一样,佛光常注,腾亚才能有福不倒。”

    岳辉从胸膛里哼了声,这才浮笑,咳嗽了两三声,抬了手让助理收了观音的礼,手指了旁边位置,让宋凌霄这个侄子坐身边,又才开口,语重心长地说了好些腾亚从创立以来辛苦开拓,血肉驻基的事。

    宋凌霄颔首在听,应着是是是,叔父说得对。

    周围人屏息随着他附和。

    看起来像是场祝贺长辈生日的席,但除了宋凌霄敢这么满场子帷幄,其他人都坐在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眼珠子溜溜转,只提酒,竖着心眼在两叔侄身上,观风向,不敢动。

    薛芙被用完了,也不知道该坐还是不能坐,该走还是应该留,一时间站着,目光转着。

    “过来。”

    圆桌里,背对着她的一个人,这时候转了过来,同一桌子战战兢兢的人不同,独一派的悠裕自在,他抬眉,示意身边位置。

    薛芙看了眼其他地方,又看了眼宋凌霄。

    也不能随便坐陌生人中间那么突兀,更也不能跑宋凌霄身边去坐主位那么离谱。

    一进门,可不知道他在。

    因而落脸。

    就着他身边坐下,旁边人示意了服务生添茶水添碗筷,照顾着,耳边轻语,“岳辉,是腾亚的董事,创始成员,在集团里位高权重,说风是雨,宋凌霄刚拿了管理权,他就煽动了一个技术高管带着核心人员辞职,这会儿宋凌霄在杯酒释兵权。”

    薛芙没应,还记着旁边人给她留了一堆的麻烦,她烦他。只跟着桌上人看了主位的人一眼,心里了解了个大概,也清楚了叔侄那么别扭的原因,而有了底。

    观察了会儿,的确也是如所说的那样。

    局面上,宋凌霄表面示弱,可实际不是,明明刚刚说不懂水月观音,不知道藏品含义,只知道岳辉喜好佛像就送。

    这会儿当着一帮腾亚高管的面,又笑说,“水月这两字来自《金刚经》'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的意象,正好和叔父现在一样,该放下的,放下,不被俗世虚幻无常所困扰,境界高啊。”

    岳辉温温挂着笑弧,但他的身旁人刚和缓的脸,顿时又沉了下来,只默不作声,隐隐有意见。

    薛芙都能感受到桌上又风云莫测起来。

    这个席,可真是鸿门宴啊。

    但旁边人却淡淡说,“就当看戏吧。”

    薛芙想想也是,自己是局外人,也不是宋家人,更不是腾亚集团高管,不用站队,也不用看风向,紧张个什么劲呢,于是拿过了面前杯子,要喝点水。

    但,旁边人又提醒,“我喝过的。”

    薛芙已经抿了杯沿,水滞在唇边,闻言,呸了一嘴,也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

    不友善,带着刺。

    她拿起来的时候,他就该提醒的,等她都喝了,他才出声,肯定故意。

    若是周围没人,这场不是应酬场,她肯定直接泼人了。

    但也这么一转头,接过了人重新喊服务生给她弄的新杯子,才见到宋濯脸上,右边的脸颊上划了一条痕。

    尽管已经贴了OK绷处理过,但上头有淡淡的碘伏印子,还渗出了血迹,伤口新鲜,也不像是玩赛车弄的。

    “去首都打架去了吗?”薛芙沉眼,调侃。

    一饭桌上的人在观察着主位的动静,同席而坐的他们两个置身事外一样,老友话家长。

    宋濯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嗤笑,也不在乎这点小伤口地说,“刚刚出去的一条疯狗,扔了个茶杯过来,茶杯碎了,不小心刮到的。”

    “你咬人家了?”

    宋濯勾勾唇笑,没否认,嚣张带了几分,不认输也是有的,见了她喝完了一杯茶,继续给她倒。桌上已经布好菜的圆盘才终于有点动静,他转了起来,说,“只是报个仇,你祝寿的那个对象,喊那条疯狗给我跪着赔礼,那杯子就借着劲要扔他助理,实际朝我。”

    “可真卑鄙,小人行径。”薛芙跟着同仇敌忾地吐槽一句,往桌子前一瞧,难怪她前头的桌布晕湿了一片,但迎了宋濯的点颌赞同,她喝着热茶水,反而说他,“你就爱惹事生非呗,占这种割不到肉的便宜,要是刮深一点,你那些女车迷得跑一半,不会躲远点啊。”

    宋濯平静而耸肩,瞥了一眼她,“跑了也好,省得有人老是说我桃花太旺,小嘴叨叨。”

    薛芙不置可否,跟着回,“你宋濯也有今天啊,终于妻管严,不能浪荡了,是吧。真活该。”

    宋濯眼底里还氲着点雷暴,但似乎才有人可聊两句,而压制,收紧着,说,“浪荡什么,破相了,后头好些活动都只能推了。”

    薛芙再仔细看看,就他脸上这点小伤口根本破不了相,一两个礼拜也就好了,说,“不用那么可惜,划了那一点,也不影响你貌美如花,貌比潘安。”

    “就得这么揶揄我啊?”

    “没意思,你可以转过去另一边,别和我说话,影响我看戏。”

    “那么爱看戏,给你抓一把瓜子好不好。”

    “你……”

    以为她不要,但接着,“你拿少一点!旁边,旁边那小番茄拿两三个。”

    两个人旁座都有人,分别是腾亚集团市场部和营销部的高管,他们听着这肆无忌惮,聊闲话的阵势,看了他们一眼。

    又对上了宋濯冷到出棱子的眼神,想起方才的饭厅动静,同是姓宋的,可这位宋先生不好惹,宋凌霄能屈能伸,对着岳辉表面捧着,实际心里有主意,拿他儿子小岳总开刀,讲体面。

    而这位宋家人,却是直接摆脸,不给面子,要那位小岳总以命抵命,话里话外凉薄,是虎狼架势。

    惹不起。

    于是他们看着脸色,转头回去,尽量装着没在听。

    这张桌子坐了三十来个人,说大也大,说小,却也让宋凌霄在应酬长辈时能抽空能看他们一眼,迎了堂弟的裹着不爽利冷冷的目光,他也终于意识到进来好一阵子了,局却还没开,于是开口说大家动筷啊。

    第一筷子,宋凌霄亲自夹给了岳辉,才刚阴阳完,又是一副晚辈孝敬长辈的样子。

    而岳辉也没说什么,默默吃了一口。

    其他人见状,看清局势,也才开始动筷子。

    薛芙早餐没吃,也终于有了胃口,先喝了面前的一口汤。

    对面的岳辉却看了过来,对这个伶牙俐齿,又圆滑的小姑娘注意了起来,刚刚在介绍那观音时,他就一直在看她的人,现下她又坐在了宋濯身边。

    看着方才同他狠戾放话,根本不给他这个长辈面子的人,竟然破天荒地在照顾着她。

    于是就问,“这薛小姐和我们宋濯是什么关系,如果我没记错,他的未婚妻姓林吧?”

    一口汤烫着。

    薛芙又闻到了那股似曾相似的猪肉腐臭味,而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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