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犯病,就想作坏

    工作室坐落在创意园内,原址是罐头厂,多年废弃,无人管,重新开发后,摇身一变成了艺术中心,厂房改成了一幢幢小楼。

    陆陆续续,各种工作室在优惠政策下进驻,画廊,咖啡店,书咖,一间间依照厂房特色开业,高挑层高,粗矿水泥钢筋,临江观景台,带时代特色的水塔,以前破旧不吃香,转眼,也成了香饽饽念旧地标,变成了闲暇可逛之地。

    宋濯的工作室就坐落于创意园的其中一处,三层的小房,白色漆墙,面向门口的一侧,全是半透明的落地玻璃幕墙。

    薛芙挂了电话,抬头,就见三楼落地玻璃前,吴雅宁上了楼,和宋濯落在咖啡色窗前聊。

    圆球灯在楼顶开着,镀着暖光。

    宋濯配合着人的身高,微微躬背,吴雅宁背靠着白色廊柱,

    侧站着,手上抱了一个沙发枕,手指尖在上头打转,话题应该轻松也愉快,距离很近,肢体动作都不少。

    不知道聊到什么,吴雅宁抬手敲宋濯手臂边,又意识到视线,他们同时都看向了一楼。

    薛芙心虚,撇开了视线后,转头进了休闲帐篷下,坐在打扑克牌的朋友身边,也没看清楚局势,就跟着人匆匆下注。

    一把筹码,立刻全军覆没。

    叶明礼转了一圈,找到了她,落到身侧,说,“凤君姨刚没找到你,转了笔钱给我,让我给你订间酒店,你没带钥匙出门?”

    口袋里除了钥匙和手机,倒没其他东西。

    她默不作声,表情平静,反问,“她还说什么了?”

    “没了,你要订哪间酒店?要不也别浪费这个钱,去我家客房待一晚上,等他们回来?”

    薛芙想想,“我还是去酒店吧,身上衣服都是你们造了一晚上的烟酒味,明天一大早我还有事,得出门,那边有烘干机,我也能换衣服。就这创意园前面就有一间快捷酒店吧,你们要散的时候,我再走。”

    叶明礼扫了眼她手上的筹码,一转眼就只剩薄薄一叠了,他替着她心疼说,“都输不少了,别再玩了,起来,进屋里休息会儿,我帮你赢回来。等要走,我再喊你。”

    叶明礼有时候人爱嘚瑟,但是对朋友也是挺仗义,说好要帮人赢钱,随即有人要让位给他,他却摆手不要,打开手机指南针,定方位,找财神,才落座。

    认认真真,银色金边打火机放正南位,竟然还玄学了起来。

    薛芙笑笑,对于他若有其事的排场也习惯。

    “雅宁呢,怎么找到薛芙了,雅宁还是不见?”

    “楼上,和宋濯在一起呢。那,三楼,窗前。”

    众人挪了下身影,都往玻璃落地窗那里瞅,一男一女,独自在处着,没人打扰,在说话,“闹了这老半天,这两个人终于要单独谈谈了,你们说今天就成的机会有多大?”

    “没有八十也有九十吧。”

    “啧啧啧,我就不同意见了,他们肯定能行。”

    窗边,吴雅宁给宋濯递出了个礼物,叶明礼手上拿着一副好牌,心情不错,耸耸薛芙,问,“你呢,觉得能成吗?”

    薛芙摇头。

    叶明礼整了牌面的顺序,见庄家还在那里捻牌,合上,侧问,“是不知道还是觉得不成?”

    但转眼也看了吴雅宁同人谈完了从楼上下来,到了他们之间,同他们宣布,“对不起了,小伙伴们,我和宋濯谈过了,现阶段还是以学业为先,先不加入你们工作室了。”

    工作室的人闻言,惋惜也哀嚎,又同她说了好些挽留的话,但吴雅宁已经做了决定,谈也谈完了,温笑着说以后吧,早晚的事情而已。她还安抚人,其实也没差,只是没有正式员工名号,开业活动,她依旧会来的。

    “其他的呢?关于自己的,有没有进展。”

    吴雅宁被人闹了一晚上,像个新婚被闹洞房的小新娘,轻易脸又红了,但话变得谨慎,“也是一样啊,别问我啦,你们要问问宋濯。”

    薛芙也没听他们后面再说什么,拍了拍叶明礼的肩膀,把手上的一堆筹码都给了他,说进屋休息,让要走再打电话给她。

    叶明礼一坐下就输了一把,顾着手上洗着牌,头都没有抬,“去吧。”

    她站起来,就也没再听他们继续说。

    走过院子的汀步,踩过白雪,鹅卵石刷刷响,脚步刚开始慢,而后变快,呼吸细喘,一进了室内。薛芙刷地一把关上了玻璃门,依靠在了门边,隔绝了外头的嬉笑吵闹声。

    心脏蹦蹦跳,如鼓,如鹿撞,难以平息。

    本来该去待客室待着,也该去那里的,而她却走过前台,路过满墙浮雕成员名单,那中间位置特意保留,地上有着预备成员的名字字母,即将也将贴在上头,即将那个人和宋濯会像并肩作战的创业夫妻一样,扛起这间名为“SZ”工作室的重担。

    但现在没有了。

    踏上楼梯,她往了三楼走。

    三楼,浴室水声正淅沥沥,飘着水汽,工作室整体翻新过,美则美,个性也个性,管道设备却和个日暮的老大爷一样,水流细细,透着年岁的慢。

    热水都得慢慢等。

    没点耐性都不行。

    宋濯粗略试了水温,围上浴巾,踏入其中,也刚没入才到腰际的水里,就听见了外头门开,又有人上来找他。

    寻着水声,人径直打开了未锁的浴室门,进门。

    咔哒,再次关上。

    宋濯以为来的是叶明礼或者工作室的男□□,却见门边站着的人,而面色沉了下来。

    来人皮肤白皙光嫩,进来后,脸上小绒毛不由分说沾了浴室里的热气水韵,眉眼秀气,带着点未脱的稚嫩,也带着点妖冶感,在纯白与欲之间,来回摇摆。

    一双桃花眼弯了弯,朝他略展了笑靥。

    是薛芙。

    室内水声哗啦啦还在响,打在了浴缸的瓷璧,水带着热,氤氲得,白雾缭绕,一片朦胧。

    两人之间隔了层薄白。

    但也没有。

    薛芙脱掉了鞋子,乖巧放在门边,人往里走,脚丫子踏上了水珠,沾上了地上残留的泡沫,越走越近,视线没闪躲,只在他身上。

    直接破了那层朦胧。

    宋濯手划过额边,放了下来,搭在浴缸璧沿,也在梭巡着她,她眼眸清澈,没有喝酒,比起他来,她此刻无比清醒,也明知进的是哪里而故意闯禁室。

    “我台球输了,一个白球进袋,他们直接就清了台,再也一杆球没打成,不想玩了。打牌也输了,叶明礼说要帮我赢回来,开局却也输了三家。今晚,我的运气可真是差劲极了,连家门也是……”

    她小抱怨着,走近,像从前,毫无隔阂,分享心事。

    但手滑过瓷台,缓缓坐了下来,就落在了宋濯延展山峦手臂的尾端,血脉奔流的尽头,在他伸手可碰的位置,知道他现在清醒,话问得小心,“我爸妈他们在医院,我没带钥匙,回不去,能在这里留宿吗?”

    工作室其实离天府雅苑并不远,从西门边穿出,再穿过个医科大学,过两条马路,就是了。

    虽然工作室是座三层小楼,格局大,与车队的风格一致,冷硬暗黑工业风,配色硬朗,还配了健身的空间、招待台、赛车模拟房,理疗室,台球室,桑拿房……和小别墅也没差。

    但改造后,卧房也只有一间,就他们所在这一间。

    外头,复古钟摆又敲出了半点的声响,叮了一声。

    凌晨三点半了。

    宋濯漆黑带润的瞳孔才动,也才回了神,嘴边浮笑,觉得无稽,问,“他们还没回来?”

    “没,”薛芙爬了三楼,微微喘着气,往他耳朵边靠近,像条小蛇,找着猎物,伸着蛇信子,视线在他凹凸有致的胸肌线上,煞有其事,又煞无其事,小声说,“干嘛那么紧张啊,我也就上来问问可不可以留宿。如果不行,我就去前面的酒店开个房。以前我们游泳都是一起学的,潜水还是你带的我,现在,哪里不一样?”

    一样,吗?

    闻到了点恶作剧的味道,坐在浴缸里未动的人,手抬起,抹掉墨眉上的水,眉川里凝着浅浅淡淡的纹路,想起楼下大冒险游戏的动静,想着多半,她是被罚上来的。

    听着靠近的人略鼓的心跳,他痞笑要起身,随手拿浴袍,带起了点水花,转了话,问,“才爬了三层楼,就这么累?”

    却仅倾身,而止。

    薛芙小皱了鼻子,按下他肩膀,没让他起,手轻拨了拨他发梢上的泡沫痕,又吹了吹,她也学着他笑说,“没洗干净呢,都是泡沫。你别动。”

    男人重新入了水,落眼看肩上的手。

    薛芙捻掉了他发鬓边的泡

    沫,展手,给他看了一眼,然后手伸进了水里划拉了下,又说,“我不爱运动,你也知道的。”

    宋濯闲闲靠回,轻叹,“知道,你一向不是缺练,就是缺操。”

    平时体能教练的一句话,他随口而出,但落在了这,意味变得很奇怪,不是单纯的调侃,反倒成了男女之间的撩拨。

    在此刻,停顿得有点无解。

    欲再启唇。

    解释又欲盖弥彰,而彼此安静了片刻。

    薛芙以往这个时候都得骂他轻浮,却没有,噗嗤笑了一声,没介意,支了身子,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往了更深处探。

    顺着宋濯无应答的视线,她抬了脚丫子也没入了同个水底,碰了碰已经浸得发软的人,圆圆润润的脚趾头踩着,“宋濯,有时候,你真装,明明和叶明礼他们你什么都说,黄腔也开,却说我是女孩子,不准我说一个字,或者……”

    宋濯小腹微缩了下,被冰凉所触,敛了垂下的视线放进来人身上,悻悻然说,“来骂我的?”

    “不是啊,是真要问,我,到底能不能睡这里。你一直没应,到底可不可以。啊,就这么,你就硬……”

    脚边作坏,小指头划拉小腿,到大腿,又到……宋濯眉心一跳,抓住了还往上攀走的脚,将人一并拉进了浴缸里,扯了她近身,捂了她的嘴,低头反问,“你想睡哪?”

    热息微痒,薛芙扑沾了满身水,手没扶到支撑,沉下去,先吃了水,又浮了上来。

    毛衣泡水,重重下坠,染得没有一处干的。

    宋濯比她还更清楚这种恶作剧该怎么终结,就说,“这么想留下来,衣服湿了,没得换了,然后呢?赶紧回家,出去。”

    薛芙反手抹掉了脸上的水珠子,听了挑衅,笑笑,推开了拉她吃水的手,反手交叉就把毛衣脱了,手一提,一扬,扔在了浴缸外的地面上。

    水滴顺着脸颊,没有了遮挡,过了锁骨,通畅往下。

    她的骨架匀称,纤细有度,虽然不是高个,但是该有的一样没差,像刚出笼的白面馒头,皮肤也细腻得没一点瑕疵。上身一件薄薄白色小背心,裹着不小的风光,下半身一条缀着蝴蝶尾的深蓝真丝迷你半身裙,腿长直,划过水莲。

    此刻她如美人鱼。

    在退鳞。

    轻轻拉了拉链,当着宋濯的面,起身,踩掉了长裙,也一并扔了出去。

    宋濯这才看明白了,不是大冒险恶作剧,是她的病又犯了,不是想借宿,而是来玩游戏来了。

    又是那个不见名不见姓的学长勾了她心神不宁,一股女儿家心绪燥郁无处安放了。

    她的手放在了人鱼线上的围巾边缘。

    只差一扯。

    宋濯拉住,促了眼眶,酒意明明退了,又毫无道理地袭来,问,“薛芙,你自己在做什么,清楚吗?”

    话是带问责的。

    却也没阻止,没拂开。

    宋濯会纵容她,就算有吴雅宁,只要她想,她硬来,他也会纵容。她明明窃了吴雅宁送茶水的位置,和他被褥里缠绵过,清醒后他还试探过她口风,又只要有心问多一句吴雅宁,就能知道。

    将她训一顿。

    但他又不戳穿,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他拿她没办法。

    薛芙清楚知道。

    也就更轻而易举地大胆靠近,人被浸得泛水光,身上因为冷,毛细孔在叫嚣,她狂忍,一下子不太适应这冷如冰窖的温度,直接手嵌进他怀里,可怜兮兮取暖。

    和她冷冰冰的躯体不同,男人身上像暖炉,暖了她,让她能把话不带抖地说下去。

    “那个学长有女朋友了,我对他的好多心思,他全没放眼里,根本没把我放心上。”

    宋濯闻言,听着她话里带着鼻音的委屈,原本要冷冰冰说她什么,但态度软了些,任她靠着,扯过了旁边一条干净的浴巾披盖在她肩头,知道她冷,也按着她背倾身往前,手一拨,将水龙头的温度调到了最热。

    话也都在听着,思维敏锐得可怕,立马反应,问,“官宣女朋友?你没他联系方式,怎么知道。”

    她胡搅蛮缠,脸扎着,“反正就看到了。”

    “在哪里看到?”

    “眼睛看见的。”

    “在饭堂,你没和我提过。”

    “也就才发生的事情,国外有时差。”

    宋濯沉了眸子,嘴边顿时无奈笑了下,“所以,他人到底是在国外还在国内,天府雅苑留学的人,我也认识几个,这个年没回来的……”

    薛芙拧眉,不满意,也不可思议,“我不开心,你反倒幸灾乐祸,是不是!”

    这颠倒是非的小东西啊。

    他也故意,应,“是。”

    也毫无意外地迎了她几下锤,又被水泼,水花子四溅,眼都半眯睁不开,他将人拧在了怀里,两个人水鬼一样的狼狈。

    混的湿湿嗒嗒的。

    “男人,果然没半个是好东西。”薛芙力气没人大,很快就被制服了作乱的手在身后,却也不服输,直接在他肩头上咬了一口。

    很轻的一口,一点牙痕都没有,只有撩拨。

    瓷璧滑,水流缓缓撞壁又回,来回摇晃波动,宋濯微缩了下肩头,不痛不痒,将人带起,往后靠璧,支了她的脸,垂眸冷肃,一点表情都没有,问,“到底,我有几分像他,你来找我?”

    身上的水淌到了一起去,落进浴缸。

    桃花眼蹙紧了眼眶,晃过水波,看着同样眼里倒映水痕的人,一阵瞎胡闹,心跳得没法藏,可自尊心作祟,一些没办法破的关系也在困扰着,尽管大胆进来的是她,脸上早已赤红,却倔强地咬了唇瓣。

    这学长,其实不就是一个嘛。

    只不过,面前人更冷,更现实,也更残酷些,一个子儿都没有把她的心意放心上。

    比她口中的“学长”狠太多了。

    进了工作室,他们同吴雅宁坐在了一起,每个人都在规劝,“雅宁,你什么时候答应宋濯啊,都已经帮忙做工作室的活儿了,不来领一份工资。”

    还笑着调侃,“不过,雅宁,以后说不定也是我们的老板娘,这份工资不稀罕,是不是。但放心,白墙的创始成员中间位置,我们都给你留好了。”

    吴雅宁也喝了不少,捧着红温的脸,用冰凉的手在降温,温温笑说,“饶了我吧,闹一晚上了。”

    他们的话题,从“F1花花公子詹姆斯亨特”到“纽博格林赛道”,又到“DNF”和“ALO”。

    宋濯酒醉,坐在沙发上,人却沁笑,兴致高地应着这些事,与在KTV包厢不同,真正热爱的东西,会主动搭上一两句话,也会分享他的赛事趣闻。

    一楼厅里的一个大屏幕滚动着他往年赛事片段和团队的工作内容,吴雅宁瞄见其中一个片段,兴奋地拍了身边宋濯,说,“去年,为了收集比赛数据,我们不就自驾了纽博格林赛道,悬转木马位置差点报废了赞助商的奔驰车,差一点就翻,和今天我们在高架上差不多,甚至更惊险,是不是!”

    他浅笑,靠在沙发上,懒倦着,但也明显记忆深刻,脸上难得小括号,应,“纽博格林赛道70多个弯道,海拔差上千尺,路况复杂,一向都是'绿色地狱',多亏你当时提前做了数据分析,不然,那段路程,难以想象。”

    吴雅宁笑说,“数据,本来就是为了我们大学的方程式赛车比赛做准备的,刚好能帮上你的忙,派上用场,我真的很开心。美中不足是,我们的车还是刮了,我在副驾驶没坐稳,也还是受伤了,耽误了秒数。”

    “那晚你载了我去医院,陪了一晚上,还没谢你呢。我那天还穿了裙子,还得你背上背下的,好狼狈啊……”

    “没事。”

    原来,过去留学一年,他们竟然已经在一起发生了那么多故事。

    说着话的时候,宋濯衣领上被工作人员拆画框的泡沫屑沾染上,吴雅宁直接就当着众人面伸手帮捻了下来,默契使然,两人甚至都看了眼对方,无声而笑。

    真的,也只差吴雅宁的一个点头了。

    薛芙没醉,人在宋濯怀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迷乱不堪,占着人,头脑发涨,想起她送的含着心意的四格漫画被放在了工作室楼梯最边,心不平,应,“像。”

    就是同一个。

    “都挺薄情寡义的,他

    高二就和这个女朋友约定好了出国,我一直不知情。你评评理,有别人了,怎么就不划好界限,他是不是十分没眼光,心眼都被猪油蒙住了,才都不把我列入他的选择项?”

    “我哪里比人差,漂亮我不输,身材我也有,虽然没人家胸大,但也有C了!”

    “高二?”

    “是,就是高二!多早啊,他就认定好人了!”

    她抬眸,看着宋濯,又低头见着他扶了她手臂,牵引着,让她彻底地坐得稳,而眼里更茫茫然。

    就又为什么要对她好呢?

    但答案也不难猜,他们父母从他们出生时候就认识了,熟到像一家人,他们天天都能见面,更因为父母忙碌的工作关系,经常寄居,两人互相依靠,她和跟屁虫一样,落在宋濯身旁。

    “宋濯,你好好照顾薛芙。”

    “宋濯,你多让着点薛芙,你是哥哥,她是妹妹,你多担待。”

    家长们都这么吩咐,他们就是这样长大的。

    他自然会像兄长一样,对她好啊。

    她也一样,对他言听计从,艰难跟着他的每一步,连薛崇礼酒醉后,刚刚从医院打电话来斥责,“你是哪根筋不对,胳膊肘往外拐。老宋对不对得起我,他在云老那里做了什么,动了什么手脚,我能不清楚。用得着你牵线,给他铺脸,你就得上赶着,给人家做童养媳,外面说的多难听了。你他妈的,究竟谁生的。”

    他身边的吴凤君抢过电话,手拍打着薛崇礼,在三院都是熟面孔,她压着声音颤着说阻止的话,摇摇欲坠的。

    她可惹大祸了。

    但宋濯说着她的埋怨,当着她作,在发小脾气,低头在笑她,“我怎么薄情寡义了,对你哪里不好,难道,不是一直以来,你不理人,任何事都能找我麻烦?”

    “麻烦?”

    她只是想借口和他多待,学习也是,也不是真差劲到得补那么多的习,一股脑地学方程式赛车也是,想拼命安利他给车迷们,但,自我感动为多,一厢情愿给人添麻烦,脑子真是坏了,才这样跟着他转。

    可算了,他不会懂,也不用知道。

    祛魅的方式就是拥有。

    既然多次试过割舍不掉,薛芙就想彻彻底底试一次。

    也就在吴雅宁在一楼问她这个青梅意见的时候,她回答了相反的话。

    “宋濯会喜欢人粘着他吗,你和他从小到大在一起,应该最了解他脾性,朋友一起做生意都能成仇,我怕太靠近他了,反而会适得其反,没有未来。”

    “是吧……”

    “你的意思是,别太近么?”

    “嗯,男人不是都喜欢新鲜感嘛……”薛芙冷,听着问话,头低在了高领毛衣里,踢了踢脚边雪,不咸不淡地应,也为自己卑劣而抬不起头,却也听从了内心,提过了沉在犹疑当中的吴雅宁手上的东西,说,“茶水,我去送吧。”

    她犯病,就想作坏。

    每个人都说她乖巧,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

    就像某个雨天,一封情书明明可以放进书包最内层,安然无恙到达某人手上,但她却抽了出来,放在了浅口袋无封装的书包外层,随它在狂风里飘落。

    让沾着香气和心意的书纸落在沾染了杂叶水泥的地面上。

    被雨水拍打得字迹模糊。

    而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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