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她看不见》 裴砚像是木偶似地,手足……

    男人的目光游离在裴砚身侧, 但?还没等他看清楚裴砚身后?的是什么,他的眼前?忽然盖下一片阴影——

    是裴砚。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此刻明?明?是他在质问, 可莫名地,像是裴砚在审判他。

    “证据呢?”裴砚再次开口。

    男人瞪圆了眼睛, 思绪被猛地拉回:“没有证据!证据早就被人捡走了!谁知道是不是你做的……”

    一只小纸人从?裴砚衣襟了钻出来, 猛地一下扇在了男人的脸上。纸片做的白纸,却像是力有千钧,把男人的脸打?偏了过去。

    男人脸上浮现出一个红印, 而裴砚似笑非笑地开口:

    “你想空口白牙污蔑白先生?”

    身后?的咯吱声变得更大了, 若隐若现。但?男人满心满脑都充斥着方才的羞辱,脸颊火辣辣的疼痛也?让他顾不上这些:“当然没有!”

    “哦, 证据。”

    任凭男人的声音吼得震天响, 裴砚的语气还是不动如山。

    男人一时语塞:“证据……证据, 证据, 我们只是一时半会找不到罢了!我, 我们,我们总会找到的!”

    裴砚不置可否,只是微微抬起下巴, 这便是要赶人的意思了。

    男人一时愤愤, 盯着裴砚的表情活像是要把他吞了。可最后?也?没什么法子——谁叫他们确实没有捡到巡夜的人所说的那个背包呢?

    裴家虽然现在只剩下裴砚一个人, 但?他家世世代代都是做白先生的, 在村子里操持白事,又有驶使纸人的本事, 地位超然。

    即使是那些亲眼看到背包的人,都不敢出来指认裴砚。

    男人想起自己鼓动那些人跟自己一起上门时,那些人支支吾吾说可能搞错了的表情, 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无名火。

    “哦,对了。”裴砚忽然说,“本来还想去找大家,既然大家都在这里,我也?就不跟大家见外了。刚才说了,我家兄长的夫人消失了,大概像是你们说的,昨天晚上逃跑了。但?我这几?天要准备白事,走不开身。”

    “所以,我想拜托大家帮我找找,毕竟这也?是兄长的大事。酬劳不必担心,米面油都会备齐,兄长下葬那天,也?要麻烦大家了。”

    看着裴砚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男人几?乎咬碎了一口牙。

    别太得意!他在心里恨恨地想,早晚抓到你的把柄!白先生又怎么样,等到裴家死完,这白先生迟早换一个人当!作为一个大学毕业后?又心甘情愿回到这里的人,他可觉得自己比裴砚这种草包文盲好多了!

    ——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了。脸颊上被纸人扇的一巴掌还火辣辣地疼,他不敢在裴砚面前?说什么,只能恨恨地回头瞪了一眼同?样不敢出声的其他人:“走!”

    众人闻声,又稀稀拉拉地做鸟兽散。

    他们本来就是男人鼓动着来找裴砚的,如果没有他,这群人绝对不敢质疑裴砚什么。

    此刻男人说走,他们也?没敢说话,就埋着头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小楼。

    没走几?步,有人忍不住开口:“老七家的,咱们是不是搞错了?我看裴先生不像是……”

    “对啊对啊,”又有人附和,“昨天我们跟老八家的去抓他媳妇儿?,那女?的半路撞见了裴先生,磕着头求裴先生救她!但?裴先生也?没有出手?。我亲眼看的!”

    “所以我看哪,裴先生不像你说的那样。”

    男人抿紧了唇,没接话。

    又另一个人说:“老七,你爹当年那个事……唉!你妈在下葬前?跑了,让你爹一个人下地下去,我们都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你一直说是裴先生做的,但?又拿不出那个啥……证据!哦对,证据。又拿不出证据,就是去告老爷也?没理啊!”

    男人的脸在其他人的附和声里憋得通红:“都说了不是那个意思……你们懂什么!”

    “好啊,我们庄稼汉,没你这种读过书的人懂,那你喊我们来!”

    男人的脸又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似地,飞速地瘪了下去:“你们真的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没觉得。”众人大大咧咧,“白先生能有什么奇怪的?”

    “我说的是……唉,算了,跟你们说不清楚!”男人气愤地一甩手?,走进了岔路里。

    他说的是,裴砚的态度很?奇怪。

    明?明?是不能离开村庄的白先生,却总是表现得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似的。男人记得,自己第?一次离开村庄去外面读书的时候,裴砚亲自去他们家吃饭。说是为了庆祝村里出了第一位大学生,男人却始终对他面无表情、细枝末节中却无处不透着羡慕的态度而感?到奇怪。

    只是每次他说起这件事,其他人都认为是他搞错了。

    几?个男人在他身后面面相觑,好心提醒却自找没趣,于是也?没了劝人的心思,鄙夷几?句便各回各家去了。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只过了几?分钟,男人便皱着眉从岔路返回了。

    ——他还是觉得奇怪。

    在小楼外时,他听到小楼里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而裴砚的反应,也?明?显的不对劲。

    当时他几?乎要被裴砚给气疯了。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似乎……

    裴砚似乎一直在挡住身后?的大门,好几?次打?断他的思绪,故意说出那些话,似乎都是在引开他的视线,不让他看到大门。

    ……那大门里,究竟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还是说……男人的脑海中浮现出裴砚口中的那位“逃跑的新娘”。

    他的脸颊依旧一阵火辣辣的痛。也?不知道那些纸人下了多大了力气,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牙都要被打?掉了!但?是……想到那些人鄙夷或是嘲笑的话,咬咬牙,走向了小楼的方向。

    他倒要看看,裴砚到底有没有问题!

    ……

    而另一头,时间往回倒退几?分钟。

    裴砚目送着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的小路,转身脚步匆匆地走向小楼。

    用尽全身力气撑着门的小纸人见他回头,整个纸人像是松了口气似地骤然泄掉了力气,下一秒——

    “吱嘎——”

    大门轰然洞开,裴砚双眼一花,下意识伸出双手?,一个滚烫的重物倒在了他的怀里。

    “……之芙?”

    女?孩两颊酡红,双眼空洞无神,嘴唇干燥皲裂整个人倒栽在他怀里。

    她这是生病了吗?怎么看起来……裴砚有些手?足无措地接住怀里的人,正要指使小纸人去拿药,下一秒——

    滚烫的吐息扑在他的脖颈里。

    “你……呼、呼-你好香啊……”

    之芙喃喃而出的话语黏腻得像是要拉丝,语气也?甜得像是蜜糖,几?乎要把他溺毙。

    裴砚像是木偶似地,手?足无措地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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