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等等,是吾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玄奥的法则对抗。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中的方天画戟,举过头顶,朝着那柄万丈长的神罚之戟,迎了上去。

    “给我……碎开!”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那杆陪伴他征战一生的方天画戟,在这一刻,仿佛也活了过来。

    戟刃之上,那道曾经斩破“四海归墟大阵”的黑色裂痕,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一道细线。

    而是一个点。

    一个纯粹的,吞噬一切光芒,一切物质,一切法则的,绝对的“无”。

    一个代表着“终焉”的原点。

    “嗡——!”

    方天画戟的戟尖,与那万丈三叉戟的戟尖,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精准无比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时间,空间,光线,声音……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个碰撞点上,失去了意义。

    归墟老祖的脸上,那神明般的威严与不屑,彻底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看到……

    他看到自己凝聚了整个东海本源之力的神罚之戟,那足以一击毁灭一方大陆,重创同阶半仙的至强一击,在接触到对方那杆画戟的瞬间……

    开始“死亡”。

    是的,死亡。

    不是破碎,不是湮灭,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概念上的“终结”。

    从戟尖开始,那抹深邃的幽蓝色,正在迅速地褪去,变成一种死寂的,毫无生机的灰白。

    那种“死亡”的蔓延速度,快到极致。

    仿佛一种无法抵御,无法逆转的剧毒。

    “不……这不可能!”

    归墟老祖失声尖叫,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是什么力量?杀戮之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杀死’本源法则!”

    他的水之本源,是构成此界最基础的规则之一,与天地同寿,不朽不灭。

    它可以被击散,可以被封印,但绝不可能被“杀死”!

    因为,你无法杀死“水”这个概念本身。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正在做着这件颠覆他亿万年认知的,不可能的事情。

    “在本侯的戟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死的。”

    吕布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神,也杀给你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终于响起。

    那柄已经彻底化为死寂灰白的万丈三叉戟,从戟尖开始,寸寸断裂,化作了漫天的粉尘,飘散开来。

    那不是水汽,也不是能量,而是法则“死亡”后,留下的“尸骸”。

    一击。

    仅仅一击。

    凝聚了整个东海之力的神罚,便被如此蛮横地,从概念的根源上,彻底抹杀!

    “噗——!”

    归墟老祖如遭雷噬,猛地喷出了一口幽蓝色的血液。

    那血液,一离开他的身体,便化作了最纯净的水之本源,想要修复他的伤势。

    但紧接着,一缕微不可查的黑色气息,从他的伤口中逸散出来,将那些本源之力尽数“杀死”,化作了虚无。

    他的本源,受伤了!

    而且是被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治愈的力量所伤!

    “魔鬼……你是个魔鬼!”

    归墟老祖看着吕布,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再无半点神明的威严,只剩下看待天敌般的恐惧与憎恶。

    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甚至见过上古时期,那些试图挑战天道的真仙。

    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充满了如此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毁灭”属性。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所有“秩序”与“循环”的,最大亵渎。

    吕布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一戟击溃了对方的神罚之后,他缓缓放下了方天画戟,戟尖斜指着地面。

    那股攀升到极致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分散,回归到身后的三万虎豹骑身上。

    张辽等人,都是身躯一震,脸色瞬间煞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神灭”之阵,对他们的负荷,同样巨大。

    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他们依旧挺直着脊梁,用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眼神,望着最前方的那个男人。

    值得。

    能追随这样的神魔,见证这样的一战,就算下一刻就死去,也值得了。

    吕布猩红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面那个气息衰落,嘴角挂着蓝色血迹的老者。

    “老东西,现在,你还要本侯形神俱灭吗?”

    他的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归墟老祖的脸色,阵青阵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输了。

    在最强的正面对决中,输得一败涂地。

    他引以为傲的本源法则,被对方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正面击溃,甚至“杀死”。

    这种打击,比肉体的伤害,要严重千百倍。

    那是他作为“神”,作为此界最古老存在之一的,信念的崩塌。

    “你……你究竟是谁?”

    归墟老祖死死地盯着吕布,声音沙哑地问道。

    “大乾,吕布。”

    吕布报上名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下一个问题。这片海,本侯要了。你是自己滚,还是本侯送你上路?”

    “你……”

    归墟老祖被他这蛮横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

    他堂堂东海之主,归墟之灵,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但,形势比人强。

    对方那一戟,已经在他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说一个“不”字,对方会毫不犹豫地,再来一戟。

    而他,没有信心能接下第二戟。

    就在他屈辱、愤怒、恐惧,内心天人交战之际。

    吕布,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看来,你选了后者。”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那股刚刚才平息下去的,让归墟老祖心胆俱裂的“终焉”气息,再一次,开始凝聚。

    “等等!”

    归墟老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压垮了。

    他怕了。

    活得越久,越是惜命。他不想死,更不想被这种无法理解的怪物,以一种屈辱的方式,“杀死”在这里。

    “此战,是吾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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