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毫无抵抗,云彻认输?

    在群臣看来,白起和王翦,就是大乾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们在南疆创造的奇迹,让所有人都对他们寄予了厚望。

    此刻国家危难,将他们从南疆调回,似乎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云彻的目光从柳曹羡苍老却坚定的脸上扫过,又缓缓看向殿下期盼、恐惧、焦灼的众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柳相为国分忧,忠心可嘉。”

    他顿了顿,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决断。

    “只是,白卿与王卿,在南疆正值关键时刻,磐石关一役,关乎我大乾百年南疆安宁,岂能半途而废?若此刻将他们调回,南蛮必然卷土重来,先前将士们流的血,岂非白流?”

    柳曹羡急道:“可是陛下,京畿之危,迫在眉睫啊!若京畿有失,南疆纵然大捷,亦是无根之木……”

    云彻抬手,止住了柳曹羡的话。

    他缓缓站起身,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栩栩如生,他踱步到丹陛之侧,俯瞰着下方百官。

    “淮南王,跳梁小丑而已,朕给他这个机会,他未必中用。”

    “辽东妖族,年年来犯,今年不过声势大了些,朕的边军,还没到不堪一击的地步。”

    “至于白莲教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妄图倾覆我大乾江山?”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自信与霸道,让殿内原本惶恐的气氛为之一滞。

    柳曹羡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云彻微微侧过头,目光深远,仿佛已经看到了万里之外的景象。

    “无需调回白卿与王卿。”

    云彻淡淡说道,语气不容置喙,“南疆,要打,而且要打得南蛮百年不敢北望。”

    “至于这京畿内外,魑魅魍魉……”

    “朕,自有安排。”

    辽东,寒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

    庞大的妖族军队如同墨色的洪流,滚滚向前,所过之处,只留下残垣断壁与死寂。

    “狼刹将军,前方五十里便是永平府,斥候回报,依旧是……一座空城。”

    一名狐族妖兵小心翼翼地禀报,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队伍前方,一名骑着狰狞巨狼,身披黑色重甲的狼妖将领,正是妖族先锋大将狼刹。

    他浓眉紧锁,铜铃般的眼中闪烁着狐疑的光芒:“又是一座空城?从我们踏入大乾边境开始,已经连续攻下——不,是‘走进’了七座城池,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遇到。这太不寻常了。”

    他勒住座下巨狼,回头望向队伍中后方,一架由数十头蛮牛拖拽的巨大兽骨战车之上,端坐着一位鹤发童颜,身披星辰道袍的老狐妖,正是此次妖族南侵的智囊,万妖山三大妖圣之一的“灵虚”妖圣。

    “灵虚圣者,这人族皇帝云彻,究竟在搞什么鬼?如此畅通无阻,倒像是在请君入瓮。”

    狼刹催动坐骑靠近,声音粗犷。

    灵虚妖圣眼眸半开半阖,手中轻轻捻动着一串幽黑的骨珠,语气平淡无波:“狼刹将军多虑了。云彻小儿,内有淮南王反叛,白莲教四起,外有南疆战事胶着,白起、王翦两大支柱被牵制在磐石关。他已是焦头烂额,哪里还有余力在辽东设伏?”

    “可是就算兵力不足,坚壁清野,死守一两处雄关,迟滞我军兵锋总是能做到的。这般门户大开,实在诡异。”

    狼刹依旧觉得不安,

    灵虚妖圣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容:“这恰恰说明,云彻已无后手。他或许想用这种空城计来迷惑我等,让我等疑神疑鬼,迟滞不前。又或者,他真的已经放弃了辽东,打算集结所有力量死守京畿。”

    “无论如何,我妖族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人族气运衰退,正是我族崛起之时。传我命令,全军加速,直扑洛阳。本圣倒要看看,那人族小皇帝,还有什么底牌。”

    狼刹听着灵虚妖圣笃定的分析,心中的疑虑稍减,但那份来自战场直觉的不安,却依旧萦绕不去。

    他粗声道:“末将遵命!只是,还请圣者多加提防,人族向来狡诈。”

    灵虚妖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投向南方,仿佛已经看到了洛阳城头的龙旗。

    这大乾的江山,在他看来,已是囊中之物。

    妖族大军的铁蹄,很快便会踏碎那最后的繁华。

    与此同时,自淮南起兵的淮南王云铭,也正率领着他的“靖难”大军,一路向北,兵锋直指大乾皇都洛阳。

    与妖族的畅通无阻略有不同,云铭的军队沿途遇到了一些象征性的抵抗,但往往一触即溃,仿佛那些地方守军只是在例行公事。

    “王爷,前方斥候来报,已过颖水,再有三百里便可抵达洛阳外围。”

    一名身着儒衫的中年谋士,面带喜色地向云铭禀报。

    云铭骑在马上,身披金色铠甲,面容与当今皇帝云彻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添了几分阴鸷与野心。

    他眉头微蹙,看着前方平坦的官道,心中同样泛着嘀咕。

    “太顺利了。从起兵至今,旬月之内,连破十数州县,遇到的最大抵抗,也不过是县令带着几个衙役的螳臂当车。云彻这是在给本王唱空城计吗?”

    谋士笑道:“王爷多虑了。想那云彻,黄口小儿,初登大宝,根基未稳。如今南疆战事吃紧,白起王翦远在天边;北境妖族叩关,烽火连天;国内白莲教妖人作乱,民心惶惶。他哪里还有余力来管我们?依属下看,他是真的怕了,想用这种方式,让我们掉以轻心。”

    云铭冷哼一声:“怕?本王的这个侄儿,可不像个会怕事的人。他越是如此,本王心中越是不安。传令下去,全军保持警惕,斥候探查范围扩大一倍,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是,王爷。”

    谋士躬身应道,心中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淮南王还是太过谨慎了。如今大乾遍地烽火,皇帝自顾不暇,正是他们取而代之的天赐良机。

    云铭看着滚滚向前的军队,旗帜上的“靖”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心中清楚,箭已离弦,再无回头路。无论云彻在搞什么名堂,他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兵临帝都城下。

    唯有如此,才能在乱局中占据主动。

    “云彻,你到底在等什么?还是说,你真的已经山穷水尽了?”

    云铭的眼神变得幽深,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磐石关,大乾中军帅帐。

    昏黄的油灯下,王翦与白起相对而坐,帐外是呼啸的北风与隐约可闻的士卒巡营脚步声。那巨大的“玄龟锁天阵”依旧如墨色的巨碗倒扣在关隘之上,散发着令人压抑的气息。

    王翦将手中的一卷密报放在案几上,神色沉凝:“陛下那边传来的消息,辽东妖族已经深入腹地,淮南王也已逼近京畿三百里。白莲教更是四处煽风点火。”

    他抬眼看向白起,这位新晋的合道境杀神,此刻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煞气。

    白起缓缓睁开眼,眸中血芒一闪而逝,声音平静无波:“陛下让我们安心在此,他自有安排。”

    王翦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陛下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当真令人钦佩。只是,京畿之危,非同小可。”

    “正因如此,我等更需尽快攻破这磐石关。”

    白起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南疆一日不定,陛下便一日不得安心。那些宵小之辈,也正是看准了我大乾主力陷于南疆,才敢如此猖狂。”

    王翦深以为然:“不错。拖延日久,只会给那些乱臣贼子更多可趁之机。斥候已经探明,那玄龟锁天阵虽然坚固,但其能量运转并非全无破绽,有三处节点与地脉连接最为薄弱。我已经调集了破阵营的精锐,以及攻城营的‘裂地神弩’,准备明日拂晓,集中力量攻击西南角的‘离火’位。”

    他指着沙盘上磐石关的模型,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只要能破开一点,我军便可趁势突入。此阵一旦从内部被扰动,其稳固性必然大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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