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推卸责任,巧言令色!

    与此同时,南疆,十万大山深处,南蛮王城。

    此刻,王殿之内,气氛却比大乾的朝堂更加压抑与暴戾。

    南蛮王车离,一个身材魁梧如熊,脸上布满刺青图腾的汉子,正愤怒地将手中的青铜酒杯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大乾欺人太甚!那云彻小儿,竟敢倾国之力来犯我南蛮!真当我南蛮勇士是泥捏的不成!”

    车离的咆哮声在殿内回荡,两旁站立的南蛮诸部首领和勇将们皆是面色铁青,噤若寒蝉。

    他们不怕打仗,南蛮儿郎生来便是战士。

    但大乾王朝的体量实在太过庞大,二十万精锐大军,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他们心头。

    “大王息怒。”

    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正是车迟。

    他手中握着一根缠绕着毒蛇的骨杖,缓缓走到殿中。

    车离赤红着双眼瞪向他:“息怒?如何息怒!大乾兵锋已指,你让本王如何息怒!车迟,你不是说此次黔州计划定然无虞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车迟面对车离的怒火,脸上却不见多少慌乱,反而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大王稍安勿躁。大乾出兵,固然出乎预料,却也未必是坏事。”

    “哦?”

    车离眯起了眼睛,怒气稍敛,但怀疑之色更浓。

    车迟不紧不慢地说道:“大王放心,此事我早有布置。大乾并非铁板一块,其淮南王云铭素有反心,已与我等暗中联络。只要我南蛮能在此次大战中拖住大乾主力,使其陷入泥潭,淮南王便会在其腹心之地举事。届时,北境妖族亦会响应,三面夹击,大乾必将土崩瓦解!”

    此言一出,殿内众将顿时精神一振,窃窃私语起来。

    若真如车迟所言,那南蛮并非没有胜算。

    车离闻言,面色变幻不定,他盯着车迟,眼神锐利如刀:“最好如此!车迟,本王再信你一次。若出现之前黔州之事,本王定不饶你!”

    车迟的脸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那一次,他们不仅没能成功掀起大的波澜,反而被大乾边军迅速扑灭,损兵折将不说,还暴露了南蛮的一些布置,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甚至折损了一位擅长巫蛊之术的大祭司,让南蛮元气略伤。

    他强笑道:“大王,此一时彼一时。上次是低估了那白起和王翦的反应,也未曾想黔州元辰宗那般废物,不堪一击,未能给我等创造足够的机会。但此次不同,大乾主力尽出,国内空虚,淮南王与妖族皆是实力雄厚之辈,绝非黔州那些乌合之众可比。”

    车离冷哼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深知,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传本王令!命左贤王乌骨塔,统领本部勇士五万,并调集各部精锐射手,于万毒谷一线设伏,借助天险,务必迟滞大乾先锋!命右谷蠡王阿古达,领兵三万,沿盘蛇岭布防,形成犄角之势!其余各部,严守各自隘口,坚壁清野!本王将亲率王庭卫队,坐镇中军,随时支援各路!”

    “吼!”

    “遵命!”

    殿内南蛮诸将齐声应喝,战意重新被点燃。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为了部族,为了生存,他们唯有死战。

    车离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车迟身上,语气森然:“车迟,你的那些布置,最好能起到作用。否则,大乾人还没打进来,本王先砍了你的脑袋祭旗!”

    车迟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寒光,恭声道:“请大王静候佳音。”

    三日后,大乾与南蛮交界,瘴气弥漫的群山隘口。

    连绵的营帐如乌云般压向南蛮边境,大乾二十万精锐大军的肃杀之气,几乎要将这山间的毒瘴都冲散几分。

    黑色的玄甲在日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旌旗猎猎,刀枪如林,一股铁血洪流蓄势待发。

    中军大帐之前,白起与王翦并辔而立,眺望着前方被南蛮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的关隘。

    那关隘依山而建,两侧是险峻峭壁,猿猴难渡,只有中间一条狭窄通道,此刻已被阵法封锁,无数南蛮士卒手持弓弩,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山下的大乾军营。

    “看来,这南蛮王是打定主意要与我大乾死磕到底了。”

    白起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身上的煞气比在石窟时更加凝练,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

    王翦面色沉静,目光深邃:“负隅顽抗罢了。传我将令,命使者前去喊话,就说大乾白起、王翦奉陛下之命,前来接收两郡之地,让他们速速打开关隘,献出失地,或可免刀兵之灾!”

    很快,一名大乾使者在百名甲士的护卫下,来到南蛮关隘之前,朗声传达了王翦的命令。

    关隘之上,南蛮王车离一身兽皮甲,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听到使者的话,他那张布满刺青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怒极反笑:“哈哈哈!接收?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身旁的车迟车迟连忙低声提醒:“大王,冷静,先探探他们的虚实。”

    车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着山下高声道:“两位大乾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不过,你们怕是弄错了什么。我南蛮立国数百年,从未向任何人输过寸土!”

    他话锋一转,目光阴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车迟,声音陡然拔高:“至于赌注,更是无稽之谈!本王日理万机,或许是下面某些人不懂事,做了此事,并未及时上报于我。这些都是误会,本王也是刚刚才有所耳闻。”

    车离指着车迟,大声道:“车迟!当年便是你负责处理边境琐事,定是你未能妥善处置,才让你大乾的将军们对我南蛮产生了这等天大的误解!还不快快向两位将军解释清楚,请他们退兵,免伤两国和气!”

    这番话,直接将所有的锅都甩在了车迟的身上。

    车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心中将车离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山下遥遥拱手:“两位将军明鉴,此事确有误会,赌注皆是下官处置不当,未能及时化解干戈。还请两位将军看在我南蛮并无恶意的份上,率军返回,下官定当说服大王,备上厚礼,向大乾天子请罪。”

    他这番话,说得卑躬屈膝,姿态放得极低,仿佛南蛮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而一切都是他这个车迟的错。

    山下大乾军阵之中,白起听完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辞,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震耳的冷哼,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杀意:“好一个误会!好一个下属所为,大王不知!南蛮王,你当本将军和王翦是三岁孩童不成?”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南蛮关隘,身上的煞气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巧言令色,推卸责任,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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