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南蛮谋划

    云彻离开后,回到了御书房,叫来了纪纲。

    “臣,纪纲,参见陛下。”

    纪纲动作干脆利落,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山。

    云彻语气平淡地吩咐道:“黔州,元辰宗。给朕查清楚,他们背后究竟是什么人,意欲何为,有何图谋。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朕理清了,不得有任何疏漏。”

    纪纲再次叩首,声音没有一丝迟疑:“臣遵旨。三日之内,必有初步结果呈上。”

    云彻淡淡应了一声:“嗯。”

    纪纲起身,再次恭谨地一礼,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复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只余下云彻一人。

    云彻嘴角冷笑:“元辰宗?呵呵!”

    南蛮王宫深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檀木雕花的大殿之内,香炉里燃着的不知名异香也无法驱散那股沉闷。

    身着赤金王袍的南蛮王车离,面色铁青,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垂首而立的使团团长车迟,声音如同淬了冰:“车迟,这便是你所谓的万无一失?我南蛮此次派出的勇士,竟在大乾的比试中输得一败涂地!”

    他猛地一拍案几,沉重的紫檀木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殿内侍立的宫人无不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车离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奇耻大辱!我南蛮立国以来,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你不是说,大乾新皇初立,根基不稳,正是我等彰显国威,顺便讨要些好处的良机么?”

    车迟,乃是南蛮王族旁支,素以智计闻名,深得车离信任。以往他所献之策,几乎算无遗策,未曾有过如此重大的失误。

    此刻,这位王族智囊的脸色也极为难看,额角隐有冷汗渗出,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艰涩地解释道:“大王息怒,臣也未曾料到,那大乾新皇云彻麾下,竟藏龙卧虎,能人辈出,远非我们先前情报所预估的那般简单。”

    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些自大乾传回的战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脸上。

    此番失利,确实是他生平未有之奇耻大辱。

    车离重重地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怒意:“寡人不想听这些无用的解释。寡人只想知道,现在该当如何?难道,真要依照约定,将那两郡之地拱手让给大乾不成?”

    那两郡之地,矿产富饶,乃是南蛮重要的战略缓冲与资源来源,若是割让,无异于剜心头之肉。

    车迟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用力地摇了摇头,沉声道:“大王,那两郡之地,一寸一毫都不能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沉下来:“大乾皇帝既然不给我们面子,那我们也不必再顾忌什么。眼下之计,唯有在大乾内部制造混乱,让他们自顾不暇,自然也就无力再向我们施压,追索赌约了。”

    车离眉头一挑,锐利的目光重新审视着车迟,似乎在判断他此言的把握:“哦?你有何良策?”

    车迟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缓缓道:“大王可还记得,大乾黔州境内的元辰宗?”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那元辰宗,本就对大乾朝廷素来阳奉阴违,心怀不满。近些年来,黔州之地天灾人祸不断,民怨,元辰宗趁机吸纳流民,暗中积蓄力量,早已是尾大不掉之势。”

    车离沉吟道:“元辰宗,寡人有所耳闻。只是,连那曾经盛极一时的天河宗,都被大乾新皇雷霆手段给灭了,这元辰宗,难道还能翻起什么浪花不成?”

    天河宗的覆灭,对周边各国都造成了极大的震动,也让他们对这位大乾新皇的铁腕手段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车迟闻言,脸上却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阴冷笑容。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摊开在掌心。

    那是两块巴掌大小的木牌,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浸透了无数鲜血,表面雕刻着扭曲而古朴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大王请看此物。”

    车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此乃我族秘传的‘血煞令’。只要将此令交给元辰宗,并许以重利,臣敢担保,元辰宗必会成为大乾皇帝喉咙里的一根毒刺。”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兴奋:“元辰宗一旦举事,黔州必乱。大乾皇帝要平息黔州之乱,定然要耗费大量兵力钱粮。更何况,据臣所知,如今大乾内部,对新皇不满的势力亦不在少数,各方都在蠢蠢欲动。元辰宗若能成功搅动风云,说不定便能点燃那早已积压的干柴,届时,大乾境内狼烟四起,他云彻便是三头六臂,也难以应付。到那时,别说区区两郡之地,便是让他吐出更多的好处,也未可知!”

    大殿之内,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唯有那两块血红色的木牌,在车迟掌心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车离盯着那两块血煞令,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的算计所取代。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冷酷:“好,就依你所言。此事,你亲自去办,务必做得隐秘,不可留下任何指向我南蛮的痕迹。”

    车迟眼中精光一闪,对着南蛮王车离深深一揖,语气坚定:“大王请放心,臣定不辱使命,必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车离面沉如水,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里依旧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此事干系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即刻去办,寡人等你的消息,退下吧。”

    “臣,遵旨。”

    车迟再次躬身行礼,随后如幽灵般悄然退出了压抑的大殿。

    一个时辰之后,夜色如墨。

    黔州,乌龙山。

    此山连绵起伏,山势险峻,常年云雾缭绕,因其主峰形似一条盘踞的乌龙而得名。

    山间林木葱郁,奇石遍布,更有飞瀑流泉点缀其间,远远望去,确有几分仙家气象。

    元辰宗,作为黔州地界首屈一指的大宗门,其山门便设在这乌龙山的主峰之上。

    宗内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在月色与缭绕的云雾映衬下,更显几分缥缈与神秘。

    此刻,元辰宗宗主大殿之内,灯火通明。

    车迟一袭黑衣,仿佛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胸的中年男子。他双目微阖,似在假寐,又似在沉思。此人正是元辰宗宗主,元梦龙。

    察觉到车迟的到来,元梦龙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平静无波,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车先生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我元辰宗与南蛮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车先生此番前来,倒是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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