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陈玉剑臣服

    雅间内陷入死寂,只有小厮压抑的啜泣声。

    良久,陈玉剑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与翻涌的耻辱感。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当今陛下,曾私下召见过我。”

    陈玉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他许诺,若我肯归顺朝廷,他可以支持我……重建天河宗。”

    掌柜和小厮同时抬起头,愕然地看着他。

    “宗门犯下背叛人族的大错,这个污名,我不能让它永远烙印在天河宗的历史上。”

    陈玉剑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要重建宗门,洗刷耻辱,让天河宗以清白之身,重新立于天地间。哪怕……要背负投靠朝廷的骂名。”

    掌柜和小厮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投靠皇帝,必会被江湖同道不齿,视为朝廷走狗。

    但…宗门已灭,他们这些潜伏在帝都的暗子,除了依附圣子,还能去哪里?

    “我等…誓死追随圣子!”

    两人没有犹豫太久,齐齐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悲壮。

    陈玉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起身推门而出,他要去皇宫,面见那位深不可测的大乾皇帝。

    然而,他刚踏出茶馆大门,道淡漠的声音便自身侧响起。

    “陈圣子,可是准备入宫面圣?”

    一个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陈玉剑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锦衣卫,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已落入朝廷的眼中!

    锦衣卫看着陈玉剑骤变的脸色,便知他心中所想,语气平淡无波:“陈圣子不必惊慌,我等并非刻意跟踪于你,我等在此,只因这里本就是天河宗在帝都的一处据点。事实上,贵宗在帝都的所有三十五处据点,此刻皆在我等监控之下。”

    三十五处?

    陈玉剑心头猛地一跳,寒意更甚。

    他所知的宗门暗桩,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余处,这刚刚成立数日的锦衣卫,竟然掌握得如此精准?

    他对这个神秘的组织,对那位高居九重之上的陛下,瞬间有了更深、更冷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监视,而是将天河宗在帝都经营多年的根基,扒得一丝不挂!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言,默默跟随着锦衣卫,穿过肃穆的宫门,最终在一座威严的大殿前停下。

    殿内,龙涎香袅袅。身着龙袍的云彻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平静地投向阶下的陈玉剑,声音听不出喜怒:“想清楚了?”

    陈玉剑深吸一口气,俯身下拜,声音沉稳而坚定:“回禀陛下,臣,想清楚了。愿为陛下效死,忠于大乾,只求陛下恩准,容臣重建天河宗,洗刷宗门污名!”

    云彻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好,朕允了,朕会昭告天下,命你在帝都方圆百里内的灵山,自选一处作为新的宗门地址。”

    “至于人手,西厂那边关押的,稍后陷阵营会押解回京的,以及这些据点里被控制住的天河宗余孽,朕都交给你。你能说服他们归顺朝廷,为你所用,便留下,若冥顽不灵……”

    云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朕,绝不姑息。明白么?”

    陈玉剑心神剧震,连忙叩首:“臣,明白!谢陛下隆恩!”

    帝都灵山,那可是寸土寸金、灵气远超外界的宝地,历来为皇室或顶级勋贵私有,陛下竟如此轻易地赐下?

    还有收拢宗门旧部的权力,这是何等的信任与器重!

    纵然心中清楚,这或许是帝王收买人心的阳谋,用巨大的恩惠来捆绑他,但此刻,陈玉剑依旧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眶微热。

    翌日清晨,微光透过窗棂,洒落龙榻。

    云彻缓缓睁开眼,身侧的皇后柳清雪玉容带着倦意未消,眉宇间的疲惫,昨夜为感激他对柳家处置的宽仁,她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云彻目光平静,起身更衣,并未多言。

    金銮殿内,气氛肃杀而空旷。

    经过昨日的清洗,原本济济一堂的朝臣,此刻稀稀落落不过十余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谨慎。

    云彻步履沉稳,踏入殿中,目光淡漠地扫过阶下。

    “陛下,此乃昨夜妖潮入都一事中,忠心护驾,有功之臣的论功行赏名单,请陛下御览。”

    右丞相柳曹羡率先出列,手中捧着一卷奏折。

    旁边侍立的魏忠贤立刻上前,恭敬地接过奏折,呈递到云彻面前。

    云彻展开细看,名单罗列清晰,赏罚分明。

    他注意到,柳曹羡并未徇私偏袒柳家之人,安排得颇为公允,显是用了心思。

    “准了。”

    云彻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陛下!”柳曹羡躬身,随即又道:“陛下,还有一事。臣弟柳曹雾已率原禁军抵达北境,未知陛下是否要将其召回?”

    提及兵权,殿内气氛陡然一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云彻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不必。柳将军既然已至北境,便令其于彼处戴罪立功,戍卫边疆。原禁军即刻改编为北境兵团,朕封柳曹雾为征北将军。”

    “陷阵营即刻起接管帝都防务,改编为新禁军,由张辽任禁军统领,高顺任副统领。”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谁都听得出来,陛下这是借着妖潮之乱,顺势将京畿兵权彻底握入了自己手中!

    柳曹雾名为征北将军,实则已远离权力核心。

    陷阵营这支陛下的嫡系,则名正言顺地掌控了帝都。

    好手段!好魄力!

    无人敢有异议,仅存的官员们心中凛然,齐齐俯首:“陛下圣明!”

    云彻微微颔首,看向柳曹羡:“经此一役,朝堂空缺甚多,人事凋零。柳卿,择贤举能,补充朝堂之事,便由你负责。”

    “臣,遵旨!”

    柳曹羡再次躬身领命,心中百感交集。

    陛下既敲打了柳家,收回了兵权,却又委以重任,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眼看朝会即将结束,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快步入内,脸色微变,走到御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陛下,殿外有两人求见,自称……来自辽东武氏。”

    辽东武氏?

    云彻端坐龙椅的身形未动,眸中却骤然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芒。

    这扎根辽东,经营日久,素有辽东王之称的武家,在这等敏感时刻前来,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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