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月黑风高

    夜晚秋风萧瑟,吹动田地刷刷。

    林泉一人坐在茅草棚中,旁边放着昏黄的马灯。

    “到现在都没动静呢。”林泉打了个哈欠。

    山牲口也精明,它们专挑半夜来,不会特别早。

    结果林泉等到现在,都犯困了还没有发现什么。

    他拿起放在大腿上的五六半,透过枪星瞄准田地。

    “不会今天没有开枪的机会吧……”

    早些时候林泉看了田地中留下的痕迹。

    是一群八九头的野猪,两百多斤的老母猪领头的。

    不过其中还混杂了一头大炮卵子的脚印。

    除非小雪前后,大炮卵子才会入群交配。

    这只应该不是和老母猪一块儿的。

    这头大炮卵子比较吸引林泉的注意力。

    它体重在三百斤左右,最为危险。

    此时獠牙还没弯着长,和锋利的匕首一样直冲冲地向天。

    脑袋一甩,撩到人大腿上就是长条儿的血口子。

    切到大动脉当场就得交代,止都止不住。

    除了要在意这头三百斤的大炮卵子外,林泉还需留意的就是黑瞎子。

    此时,准备妥当的庄麻子和邱娟也出发了。

    邱娟戴着她红色大头发,脸上还抹了蛤蜊油。

    两个人在黑暗中贴着墙根,裹紧袄子朝林泉田地茅草棚走,风打得两人鼻涕哗啦。

    与他们的狼狈相比,浑身长满厚重长毛的黑熊就要惬意多了。

    晚风对它来说不算啥。

    黑瞎子从山场边缘下到田地中。

    它迎着惨白的月光站起来,胸口的白月牙反射浅浅的光来。

    它两双前掌撑地一拍。

    整个熊和人一样两腿站立,一掌拍落了田地中支楞起来的稻草人。

    这些玩意儿看久了不足为惧。

    黑瞎子厉害,就在一双熊掌能掏能揽。

    它胳膊往前一抱,就有一蓬的苞米杆子到了怀中。

    然后空着的右掌撸下苞米,放在嘴里嚼食。

    黑瞎子把苞米放到了嘎吱窝下夹着,眼瞅还有新的,又伸出去揽。

    “啪”得一下,之前夹着的没啃几口落到地上。

    黑瞎子走起路来像是小跳,左右脚岔开走。

    它靠身子在苞米杆中蹚出道来,身后粮食倒得乱七八糟。

    ……

    “嗯?”

    林泉耳朵动了动,听到苞米地中发出的窸窸窣窣声音,东边方向。

    有山牲口来了。

    林泉起身,掐起枪进入林中。

    他默不作声,慢慢拨开杆子,踏步朝出声响的地方去。

    刷!

    一个黑影跑过,林泉立马调转枪口,没几秒又放下了。

    “跳猫子啊……”林泉叹了口气,还以为是啥大家伙。

    他没有直接开枪,怕吓走了田地中的山牲口后没肉吃。

    就在这时,林泉神情一怔,迅速弯腰。

    他按住杆子观察,看到几个黑影,影影绰绰的。

    “嘎巴嘎巴……”

    它们不断发出清脆的咀嚼声,伴随“刷拉”的苞米杆子被啃断落地上的声音。

    为首个头最大显然就是那头两百多斤的老母猪。

    “逮到你们了……”

    这里没有架枪的地方,林泉轻声趴在地上瞄准。

    就在林泉瞄着老母猪的脑袋,想要扣动扳机时,异变突生。

    哗啦啦的巨大响动中,带着獠牙的大炮卵子像是在躲避什么,慌不择路地跑来。

    它一跑,野猪群全部停止了吃食。

    它们嘴中发出吼乎吼乎的声音,眨眼奔跑起来。

    黑夜田地中视线本来就不好。

    大炮卵子侧身的大门板还遮住了林泉瞄老母猪的枪线。

    它步子一转,还直冲冲地向林泉所在地方冲来。

    两者间的距离本来就近。

    大炮卵子注意到林泉甩动头颅,亮晃晃的一双獠牙在月光下闪烁着。

    林泉眉头一皱,也没挑猎物。

    捕动为静的视力,让林泉能注意到此时炮卵子眼神中的惊慌,身上翻飞的鬃毛。

    今晚他手上的可不是撅把子十六号猎枪,而是十连发的半自动!

    林泉眼睛透过枪星锁住奔跑的大炮卵子,食指微曲扣动扳机。

    “嘭!嘭!嘭!”

    林泉连打三发。

    身子跟着枪声有节奏地律动,跟着枪管子都热了起来。

    三发子弹几乎没有前后停顿时间,结结实实打在大炮卵子躯体上。

    第一发打断了前腿,轰碎的只剩下些许筋肉相连。

    第二发打碎了大炮卵子的肩胛骨,第三发则炸穿了它的心脏。

    野猪僵直地摔在地上时,锋利的獠牙还冲着天。

    血水混着它的腥臊味更刺鼻了。

    林泉冲大炮卵子打完三枪,压根没有去留意它情况。

    他调转枪口,在黑暗中对着野猪群逃窜的方向接连扣动扳机。

    将枪膛中剩下的七发子弹泄空。

    从大青栗子那儿掠夺的速度。

    让林泉能在同样时间内,比同样熟练度的人打出更多枪来。

    枪声撕裂寂静夜空,在林泉耳畔嗡嗡炸响。

    与之相随的,还有田地中的野猪惊叫声与“嘭”的摔地闷响。

    林泉站起来揉揉耳朵,从挎兜中取出子弹,重新给五六半上好一联。

    田地中视野受限,必须填满子弹再过去看情况。

    林泉跨过地上炮卵子尸体时,瞅了一眼它屁股后面吊着的。

    嗯,不愧叫这个名字,都能垂到膝盖,老夸张了。

    感觉到没危险后,林泉才去看前边打的情况。

    和狍子相比,野猪遇难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哪管什么崽子不崽子的。

    那头老母猪跑得最快,不过林泉没算打空。

    地上还躺着头黄毛子,几十斤的样子。

    “把两头猪收拾完就回去吧。”

    林泉一手一个,拖着野猪往茅草棚那儿去。

    已经开了枪,还有了血腥味。

    田地里就是之前还有没发现的山牲口,也已经跑了。

    至少这几天这片田不用再担心,除非后面有新的族群过来。

    林泉借着马灯的光亮,给大炮卵子和黄毛子开膛放血。

    林泉皱眉毛,大炮卵子的味道可真难闻。

    它起床撒尿都不带动蹄子的,自然味道大。

    就是肉里也自带一股腥臊味,没有老母猪和黄毛子的肉好吃。

    现在家里暂时不缺肉,林泉也不稀得吃它。

    等扒拉出来明天一趟的带到城里去卖。

    处理完后,林泉觉得有些埋汰,搓弄着手,突然感觉有个身影在靠近。

    “谁?”

    林泉厉声问道,哪有好人大晚上不声不响过来的?

    林泉眼睛瞪大,回答他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邱娟身上的袄子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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