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倒酒

    沈叔也知道彭涛的性子,肯定又是干了啥混蛋事。

    “泉子,你听叔一句劝。”沈叔说道。

    “都分家了就好好过日子,别再和他扯上关系了。”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晦气晦气就算了。咱们和这些混子扯,占不到便宜,还惹一身烦。”

    林泉面色阴沉,吐出一口浊气,“知道了沈叔,我心里有数。”

    前世他已经忍气吞声够了。

    管你什么屯里一霸、屯爷的,让林泉避他锋芒?

    不可能!

    “沈叔,夜里凉,你快回去吧。”林泉说道。

    沈叔趿拉着鞋,身上就披了一件袄子,晚风吹着容易受凉。

    “行,你小心点儿啊。”

    沈叔看着林泉转身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才回屋。

    ……

    此时,在庄麻子的家中。

    庄麻子、方三和彭涛正坐在炕上,三人都满身酒气。

    庄麻子的媳妇邱娟正扭腰晃屁股地上菜。

    炕桌上正中间就摆着炖的野猪肚子肉配粉条子,肉放得满满的。

    “彭涛,还是你有本事啊!”

    庄麻子喝下一口酒赞道,一脸的麻子、痦子看着就让人烦。

    “这有啥的,不就点儿野猪肉嘛?”

    彭涛咧开黄黑的牙,挥挥手不在意地道,“都是兄弟!”

    “对对!兄弟!”庄麻子笑,“喝酒喝酒。”

    他和方三早上天蒙蒙亮的赌完回老屋,等睡醒了也没等到彭红回来。

    在方三的撺掇下,两人就去了林家。

    趁着唐云惜和彭红不在,直接把一整条的野猪肚子肉都拿走了。

    可两人都不会做饭,就来了庄麻子这儿,让她媳妇邱娟做。

    “涛子。”庄麻子看了一眼彭涛缠着的绷带。

    “听说你外甥给你打了,让你一人单过?你上门拿他的肉,不会有事吧?”

    提到这茬彭涛脸涨得通红,觉得有点丢面,嘭得把茶缸子往桌上一磕。

    “他还敢打我!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不乐意搁家过了,出来待一段时间。”彭涛说道。

    “就是!拿外甥一条肉咋了?”方三应声。

    “孝敬老舅不天经地义,敢吱声嘛?我说他就该主动送上来,还耽误我们上门一趟,是不涛子?”

    “嗯呐!不懂事!”

    彭涛昂起头,手指甩来甩去。

    “就我在家的,我说往东没人敢往西!他林泉在我面前算个屁!”

    “反正我这辈子,就是吃定我姐和我外甥了!”

    彭涛说着还挺得意,“你看吧,我姐还得求着我回家呢!他们欠我的!”

    “呵呵呵!还是兄弟厉害!”庄麻子比了个大拇指。

    别看他嘴上称赞,心里可没把彭涛当回事。

    反正说几句好话就能吃到肉,干啥不说。

    “再说了,有大哥在这儿。”方三猛拍桌子,“他林泉敢来找我们麻烦?给他一顿掏的!”

    之前被林泉揍成那熊样,他记恨着呢。

    “对!”庄麻子摸了下脑门,对彭涛说。

    “真那样兄弟你受伤了不好出手,我替你教训教训晚辈。”

    庄麻子记得林泉,在彭涛面前大气不敢喘的,整个一怂包。

    他拉住媳妇邱娟,眼神示意她坐下,别弄菜了。

    庄麻子可舍不得拿家里好东西出来,配的也就一个炸花生米。

    要说这邱娟,其实也不是啥正经人。

    她就不是屯里人,之前是在大车店卖大炕的。

    大车店就是那种沿途开的大通铺,也有贵点儿的两人间。

    邱娟挣的就是陪睡的钱。

    后面和庄麻子搭上了关系,两人算凑合着一起过日子,萍水夫妻。

    庄麻子挣不到钱,他俩还搞些歪门邪道的外快。

    就是邱娟故意和人搞破鞋,然后庄麻子撞破,索要钱财。

    也就是后世玩烂了的仙人跳,在这个年头还算新鲜。

    不过她愿意的前提是,庄麻子答应,现在邱娟绝对不用做到最后一步,保留她的尊严。

    也算是从良了。

    被庄麻子一扯,邱娟白了他一眼坐下。

    要不是馋肉吃,她才懒得伺候呢。

    这可是老秋的野猪肉,还是肚子肉。

    现在山里不缺吃的,野猪吃得沟满壕平,肥油多着呢。

    他们下筷子,迫不及待地嚼着,满嘴肉香,一个个陶醉的样子。

    滋润的嘴唇上都油光水滑亮晶晶的,那叫一个香啊。

    庄麻子耳朵一动,似乎听到外边有脚步声。

    “嘭!”

    下个瞬间,屋内的人都吓得弓起腰来。

    林泉一脚踹开庄麻子的破门,整个地四分五裂,碎裂开来。

    “还真在这儿。”

    林泉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看到炕桌上热气腾腾的肉,面色阴沉下来。

    他们家都还没舍得吃的野猪肉,这群牲口还真舍得放啊。

    林泉紧了紧手中的粗棒子,在地上点了点。

    “你要造反啊!”

    一看到是外甥,彭涛借着酒气吼道。

    那天他是一个人,今天这边加上方三和打架好手庄麻子,他可不怂了。

    “兄弟……”邱娟到底是女人,看到林泉样子有点儿怕。

    “没事!吃!”

    庄麻子按下女人,嘴角一扯,压根就不信林泉敢动手。

    林家又穷又没工作,娘家兄弟死绝了。

    也没靠山撑腰,家里就剩林泉这一个男的,要养媳妇和老妈,人微言轻。

    唐云惜一个女知青,彭红一个妇女更挑不起事,这种人家就该挨欺负。

    庄麻子一个老混子,根本不把林泉当回事。

    “吃啊,别理他!”庄麻子朝方三和彭涛压手。

    “泉子,不是我说你。”

    庄麻子还讲道理摆架子呢,“你老舅拿你点肉咋了?动这么大火。”

    “横啥呢?”方三嘟囔着,白了林泉一眼,“敢动手给你揍得下不来炕!”

    像是要挑衅林泉出气,方三还举杯喝了口酒,冲他啧嘴咧舌。

    “吃啊,吃,别白瞎了这肉。”

    他们无视林泉,又是吃肉又是喝酒的,给他晒那儿。

    “你们横,我比你们更横!”

    林泉扯了下袄子,直接大步坐到了炕上,把棒子靠在边上。

    他把庄麻子往里挤了挤,看得炕上人都愣了下。

    “你干啥?”彭涛呆愣地问。

    “吃饭喝酒啊我干啥?”

    林泉反问了一句,冲邱娟昂下巴:“去给我拿碗和筷子,酒也要。”

    邱娟看了眼庄麻子,没敢动弹。

    说了一声,见邱娟没动,林泉喝道:“听不懂是不?”“

    臭婊子,大爷特么的让你拿东西!”

    林泉拿起一个碗就摔到墙上,清脆的碎裂声在屋内炸开!

    媳妇秋娟的来历不是秘密,但没人会在庄麻子面前提,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你嘴乐意喷粪是不?草你妈的!”庄麻子横眉,手就要搭在林泉的肩膀上。

    “嘭!”

    林泉头都不回,手掌探开,单手按住庄麻子的脑袋就拍到了炕上!

    就这一下,庄麻子的一颗牙就带着血飞了出来!

    任他怎么挣扎,庄麻子脸涨成了猪肝色也起不来!

    “去。”林泉面无表情,吓得一哆嗦的邱娟赶紧出了屋。

    林泉冲彭涛扬了下头,空着的手并起食指中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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