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烤灰狗子

    “那肉是汪叔拿给我的。”

    林泉笑道,“这五只灰狗子才是我打的。”

    五只灰狗子的肉抓在手里,视觉冲击力也不小。

    而且野猪肉就是个吃,灰狗子还有卖钱的灰皮呢。

    “这,这都是你打的?”

    彭红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像重新认识他一样,第一回知道林泉有这种本事。

    灰狗子皮叫灰皮,黄鼠狼的皮叫黄皮。

    不少猎户就专门弄这个当生计。

    一冬的可能才弄来十几张,林泉一天工夫就拿了五只回家。

    比起反应不过来的彭红,唐云惜要淡定些。

    她眼含秋波地看着自家男人。

    她看好的男人本来就不差!

    “嗯。”林泉笑了笑,对还呆在原地的亲妈说,“我给你们弄好吃的。”

    现在炖雪蛤、做野猪肉啥的有点不赶趟。

    烤灰狗子倒是快当。

    去皮毛后一只灰狗子肉就那么点儿,容易熟。

    这小玩意儿肉里有松子味,香着呢。

    林泉先把其他东西弄到库房去,唐云惜跟着搭手。

    彭红这才后知后觉地跟上。

    “儿子,我听他们说,这灰狗子的皮是不是能卖钱啊?”

    彭红把着门小声地问道。

    “对。”林泉扯过一个矮脚凳坐下。

    他把灰皮一张张用木头框子绷起来,然后挂在房梁上。

    “具体的价格我得去城里供销社。”

    林泉说道,“不过一张怎么也能值个七八块的。”

    林泉不敢告诉亲妈一张公灰狗子皮就能卖十八块,母的十五块。

    怕彭红一下感受的刺激太大,惊着了。

    但就是七八块,彭红也吓一大跳。

    “一张七八块,那这五张不就是,就是……”

    彭红一下算不出来,“老多钱了?”

    “妈,七块一张的话,就是三十五块。”唐云惜迅速口算。

    “对对!”彭红抓住自个儿胸口的衣裳,还在喃喃自语。

    “三十五块!我的天呐……这比当套户挣的都多啊!”

    去把头楞场起早贪黑地干,一个月普通的二十块,顶天三十块。

    其实林泉还是往低了说的。

    彭红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声音太大。

    她赶忙捂住嘴朝外边看了看,然后关上库房的门。

    彭红几步走过去,把挂着的灰皮往里推了推。

    “可得小心点儿放。”

    “放心妈。”林泉说道,“我没让别人看着我弄到了这些。”

    “好好。”彭红点头。

    “你们等着吧,我把灰狗子烤出来,快当。”林泉说道。

    烤这玩意儿不能在屋里,全是烟。

    林泉生了堆火,把灰狗子一一串起来,架在火上。

    火舌燎上灰狗子。

    这里面有不少的果木,烟熏香和灰狗子的油脂香纠缠在一块儿。

    红肉的外皮逐渐变得金黄,边缘处微微弯起焦脆。

    滋啦滋啦中,油脂浮现,顺着肌肉纹理落下,在火堆中炸开小小的爆响。

    林泉手上慢慢转动,让肉受热均匀。

    他拿出小刀划下,灰狗子尾椎凝脂最厚的那小三角渗出琥珀色的油珠,香气蒸腾。

    香气随风飘出,可馋坏了隔壁的张婶子。

    她在院里踮起脚,贪婪地闻着那味道。

    “林泉怎么今天也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张婶子嘟囔。

    林泉回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搁那儿偷看。

    虽然很好奇那些挎兜和桶子里装的是啥。

    但有昨天的经验,张婶子不敢去碰瓷林泉了。

    她鼻子抽了抽,明显这就不是野山鸡的味道。

    “真是走了狗屎运。”张婶子噘嘴,“他咋又弄了肉回来。”

    她们家都好久没吃过肉了。

    想到这儿,张婶子去屋里,试探性地问道:“我明天去大集上买点肉吧?”

    “天天的就你馋!”张叔喝了口酒,没好气地瞪她,“天天想着吃肉!”

    “一斤肉多少钱呐?”张叔一搁酒杯,“日子还过不过了?”

    大集上,野猪肉的价格比家猪要便宜些。

    但好点的肉,价格也在六毛五一斤。

    要吃肉吃爽的话,张叔在林场的工资顶不上,全落伙食上了。

    张婶子刚才就是想到林家吃肉,心里不平衡。

    这下回过味来,服软地说:“我就随便问问……”但还是有点儿委屈的。

    幸好林泉现在弄的还是这些小玩意儿,也不一定天天能弄到。

    要是哪天他带回来一头野猪啥的……

    张婶子摇摇头,他没狗没枪的,那就不可能!

    ……

    “差不多了,都熟了。”

    林泉提起灰狗子,稍微放凉后进到外屋地,淘了水把外皮上的灰给搓掉。

    然后他使刀剁开肉,盛在盘里撒上辣椒面。

    一只灰狗子差不多能出八十到一百五克的肉。

    这五只肥的凑一块儿,秋季攒膘的,也有一斤多了。

    “来,咱吃饭。”

    林泉笑呵呵地把灰狗子肉放到炕桌上,媳妇和亲妈直流口水。

    除了灰狗子,这桌上还有野山鸡炖土豆,里面还搁了粉条子。

    汤是萝卜丝炖土豆条汤,旁边搁着自家做的咸菜和鸡蛋酱。

    “快吃,尝尝灰狗子味道怎么样。”林泉招呼他们下筷子。

    这灰狗子的卖相是真不错。

    顺着脊椎两是雪花状的里脊肉,脂肪最多的尾巴那儿还在往外渗金黄色的油。

    彭红叨起一筷,怕漏了油拿碗在下边接着。

    烤制的灰狗子肉进嘴,牙齿咬碎外皮发出脆响,油脂香霸道地霸占了口腔。

    灰狗子肉有松子的清香,还有点儿野核桃的甘香。

    舌头被油水滋润,别提有多满足了。

    “儿子,你弄得真好吃啊!”彭红眼睛都亮了,忙招呼他们也吃。

    “媳妇,尝尝。”林泉给唐云惜架了筷靠尾巴那儿,最肥的部位。

    唐云惜的反应不比彭红差,灰狗子肉进了嘴都没说出话来,呆呆地看着林泉。

    她嚼着嚼着都舍不得咽,嘴角流出油脂,恍得赶紧用舌头去舔。

    下乡过苦日子到现在,唐云惜哪里吃过这种好东西?

    自己在知青点艰难生活时,连吃饱都是奢望。

    林泉看着她一笑,“慢慢吃,咱给它消灭完。”

    看媳妇和亲妈喜欢吃灰狗子,林泉就吃野山鸡。

    这小鸡味道也不错,配着烀得软烂的土豆,有滋有味的粉条子,饿了的林泉瞬间干下一碗饭。

    他起身去了趟外屋地,回来后给倒了三杯酒,举起来轻轻摇了摇,“媳妇,妈,咱们喝点儿?”

    “嗯嗯!”两人赶忙放下筷子,当人的茶缸子碰到一块儿。

    “啊!”白酒下肚,林泉不禁感叹出声。

    等他放下茶缸子就慌了。

    “诶,妈,媳妇,你们哭啥啊!”

    唐云惜是捂着嘴,彭红是抹眼角,眼眶都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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