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左贤王(上) “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啊!……

    角落里?,白?发苍苍的医者正在照料个年轻僧人。见商芷走近,僧人合十行礼时腕间佛珠轻响。那串珠子少了几颗,空出的位置用红线打着结。

    身后的壮汉抬眸望了那个身着藕荷色衣衫的女子,猛地拔出靴筒里?的刀,电光火石之间便冲到了商芷面前,他将?刀横在了商芷的脖颈处。

    壮汉的刀刃紧贴着商芷的脖颈,冰冷的触感让她呼吸一滞。佛堂内瞬间寂静,连伤员的呻吟声仿佛都停滞了。

    “都别动!”壮汉厉声喝道,拖着商芷往后退了两步。他的同伙从伤员堆里?蹿出,手里?握着淬毒的弩箭对准众人。

    商芷能闻到身后人身上的血腥味混着马革的膻气,典型的北狄骑兵气味。刀刃压得更紧了些,一丝温热顺着颈侧流下。

    “放我们走!”北狄死侍冲着窗外的护卫吼道,“不然宰了这?丫头!”

    商弦羿抬手止住欲上前的金鳞卫,声音却稳得像山岳:“别伤她,本王可以放你?们走。”

    “皇兄别管我,不能放……”

    商芷刚要说话,脖子处的刀紧了几分?,那人恶狠狠地声音在耳边响起?,“闭嘴!”

    “准备三匹快马!开西门!”另一个死侍持刀横在众人面前,“敢耍花样就等着收尸!”

    佛堂角落传来孩子的哭声。商芷看见沈纤云将?几个孩子护在身后。

    挟持着商芷的北狄人一步步后退,刀刃在她颈间压出一道血痕。佛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退后!都退后!”他的同伙挥舞着短刃喝退众人。

    玉露手中的药碗“啪”地摔碎在地上,药汁溅湿了她的裙角。兰烟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放箭啊!”壮汉挑衅地瞪着檐角的焰黎,“看看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刀快!”

    焰黎的弓弦绷得死紧,却迟迟不敢松手。他的箭尖随着壮汉移动,却始终找不到出手的角度。

    “挟持女人可不是北狄豪杰的做派。”江楼月站在三步之外,面色平静如常,只有微微发白?的指节暴露了他的情绪。

    “我们是何种人还?轮不到楼兰人评价!”那死侍一刀砍断了迎面而来的箭,将?商芷挡在身前,威胁道,“再有箭来,就是钉到这?女人身上了!”

    “王爷!”金鳞卫统领焦急地看向商弦羿。

    商弦羿的右手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开西门,备马。”

    他得意的笑了笑,拖着商芷继续后退。同伙警惕地扫视着众人,弩箭始终对准商弦羿的心口。

    “走!”壮汉厉喝一声,挟持着商芷退到院中。

    雨后的青石板上还?积着水,商芷的绣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裙摆。她能感觉到颈间的血正顺着锁骨往下流,浸湿了衣襟。

    “少主!”焰黎低声唤道,声音里?满是焦急。

    江楼月的目光始终盯在商芷身上,似乎在盘算什么。

    “让路!”壮汉的同伙挥舞着刀,逼退围上来的金鳞卫。

    商弦羿抬手示意侍卫退开,自己?却向前一步:“马就在门外,放了她。”

    等我们安全了自然会放!"壮汉狞笑着,刀刃又压深一分?。

    商芷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她看见江楼月的瞳孔猛地收缩,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王爷三思!”金鳞卫统领急道,“若是放虎归山,日后怕是后患无?穷。”

    商弦羿闭了闭眼,终于挥手下令:“让开。”

    侍卫们不情愿地退向两侧,让出一条通路。北狄死侍却还?是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拖着商芷向西门移动。

    经?过江楼月身边时,商芷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眸里?的蓝似是三冬寒冰,幽深可怖。

    商芷被那人粗暴地扔上马背,她的腰腹重重撞在马鞍上,疼得眼前发黑。马鞍上散发着浓重的腥膻,混合着皮革与铁锈的气味。

    “走!”壮汉猛抽马鞭,马蹄扬起?一片泥水。

    北狄死侍的铁臂勒得她腰腹生疼,马匹狂奔时带起?的冷风刮得脸颊发痛,她眯起?眼睛,透过散乱的发丝观察着四周地形。

    商芷爬在马背上挣扎,“你?最好放我下去?!否则后果自负。”

    壮硕的男子只是略略垂眸,而后又侧头看向身后跟着的中原骑兵。冷笑一声,擒马飞跃过被风吹倒的树杆。

    马蹄重重落地,商芷只觉得自己地五脏六腑都要被颠散了。

    头上的珠钗颠落下来,墨色的长发散开,随风而舞。马背上高大的男子似乎很喜欢看到她无?助的模样,轻笑几声,像摸刚捕获的猎物般拂着她绸缎似的发丝。

    “是个美?人,怪不得头领日思夜想。”

    商芷厌恶地避开那人的手,指尖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银簪,还?未朝那人的腿狠狠扎去?,手腕便被一只大手攥了住。

    北狄死侍的马队突然停下。商芷被那只手粗暴地拽下马背,踉跄着站稳。一双镶着狼头的皮靴映入眼帘。

    “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啊。”

    低沉浑厚的北狄语从头顶传来。商芷抬头,正对上贺术齐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他比商芷高出整整一头,肩宽几乎是她两倍,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左贤王好雅兴。“商芷强自镇定,,“专程来城郊迎接本宫?”

    贺术齐大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掌大得几乎能包住她整张脸,拇指粗暴地擦过她的嘴唇,“上次温泉一别,本王可是日夜思念公主的滋味。”

    商芷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硫磺与皮革的气息,还?有某种野兽般的燥热。

    他身上散发着浓重的皮革与马革的气息,混合着北狄贵族特?有的麝香。商芷能感觉到他拇指在她唇上摩挲的力度,像在把玩一件珍贵的猎物。

    “带她去?我帐里?。”贺术齐改用汉语命令道,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这?次可不能再让她跑了。”

    死侍们发出暖昧的笑声。商芷被推搡着向前,贺术齐的大手始终扣在她后颈,像捏着一只不听话的猫。

    “左贤王这?么着急?”商芷故意放软声音,“本宫这?一身泥点子,实在是不想毁了左贤王雅兴,这?附近恰好有一条清溪。”

    “无?妨。”贺术齐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本王就喜欢公主这?副狼狈模样。”

    他的帐篷比其他人大出一倍,门口挂着狼头骨装饰。商芷被推进去?时,闻到浓重的酒气和兽皮的味道。

    贺术齐解下佩刀扔在案几上,金属碰撞声让商芷心头一跳。他慢条斯理地脱去?外袍,露出里?面紧实的肌肉:“公主是自己?脱,还?是本王帮你??”

    商芷后退几步,后背抵上帐篷支柱:“王爷何必心急?夜雨实在是凉,不如先喝几杯酒暖暖身子。”

    话未说完,贺术齐已经?一步跨到她面前。

    他单手撑在她头顶的柱子上,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腰:“上次让你?逃了,这?次。”他的手指突然收紧,“本王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商芷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热度透过衣料传来。贺术齐低头嗅她的发香,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垂:“真香。”

    帐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北狄语:“王爷!发现?玄武营的探子!”

    贺术齐咒骂一声,却仍不舍得放开商芷:“等我处理完那些杂碎就回来。”

    他重重在她颈间咬了一口,疼得商芷倒吸冷气,“要是敢跑!”大手在她腰臀处狠狠捏了一把。

    帐帘落下时,商芷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颈间的咬伤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这?些。

    贺术齐的案几上,正摊着一份地图其上清晰标注着每座城的驿站。

    她忍着痛楚扑到案前,细细打量图纸,为什么不是陈兵图而是驿传图?

    他有什么阴谋?

    帐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商芷刚把图纸恢复原状,帐帘就被人掀开。

    帐帘掀起?时,带进一阵夹杂着雨迹的冷风。贺术齐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整个入口,他低头跨过门槛的动作像头猎豹钻入洞穴。

    “在看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浑厚,震得帐内烛火微微颤动。

    商芷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后背抵上案几边缘。贺术齐随手解下皮氅,露出里?面紧裹着肌肉的暗红色战袍。他每走一步,靴底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本王的地图好看么?”他突然伸手撑在案几上,将?商芷困在双臂之间。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身高差更加明显,商芷的视线只能平视到他胸前的狼头纹饰。

    贺术齐身上散发着热意,混合着铁锈与麝香的气息。他低头时,发辫垂落,扫过商芷的脸颊。

    “王爷多虑了。”商芷强自镇定,“本宫只是好奇罢了。”

    话未说完,贺术齐突然掐住她的腰,像提猎物般将?她抱上案几。这?个高度让他们的视线终于齐平,却也让她无?处可逃。

    “撒谎。”他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公主的眼睛会说话。”

    帐外风声渐急,落叶打在牛皮帐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贺术齐的手从她腰间缓缓上移,最终停在颈侧那道未愈的伤口上。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