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醉仙楼(下) 江楼月听到自己的名字从……

    她想起?江楼月臂上那道?伤,能穿透楼兰王室护身软甲的,唯有玄铁所铸的箭矢。

    商芷盯着商弦羿沾满泥点的靴子?,想起?他这一路定?是日夜兼程。“皇兄辛苦了。”

    她递过一方干净帕子?,“胶东情况现在如何?”

    商弦羿接过帕子?擦了把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房屋十不?存一,官仓放出来的粮食都长了霉斑。”他忽然?压低声音,“最奇怪的是,地动才过两天,就有人?在裂谷搭起?了工棚。”

    洛萧然?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敲:“肃王这是要趁乱开采玄铁矿。”

    “未必是他。”商弦羿从袖中取出一块矿石,“今早收到的消息,太子?的人?这几日在将?作监进进出出。”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商弦羿突然?笑了:“有意思。我这两位‘至亲’,一个要钱,一个要铁。”

    “他们不?是一路人?。”洛萧然?指着地图上一条细线,“太子?的人?走官道?,肃王的人?抄小路。两拨人?到现在都没碰过面。”

    商芷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黑线,想起?前世?洛萧然?曾因此次赈灾而获罪。而暗害他的……

    “江楼月这个人?。”她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信不?得。”

    “现在目的相同,他不?会出卖我们。”商弦羿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至少,他比我们更想看到太子?和肃王两败俱伤。”

    房门被轻轻叩响,一个身着西域服饰的少女托着茶盘走了进来。她腰间?银铃随着步伐叮咚作响,眼尾贴着一个由金箔剪成的月牙。

    “诸位贵客久候了。”少女声音清亮,手腕一翻,茶壶竟在指尖旋转起?来。琥珀色的茶汤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入杯中,一滴未洒。

    洛萧然?立即正?襟危坐,目光始终规规矩矩地落在茶杯上。商弦羿倒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中带着欣赏的笑意。

    “好身手。”商弦羿赞道?,随手抛去一枚银锭。少女嫣然?一笑,灵巧接住。

    斟完茶少女微微欠身,将?一张字条递到商芷手中:“隔壁的公?子?说,这枚狼头指环是赠给殿下?的礼物。”

    商芷接过指环,指腹抚过内侧凹凸的纹路,是楼兰王室的印记。她太熟悉这物件了,前世?江楼月就是靠它调动潜伏在朝中的暗部,在宫变之夜掌控了大半个朝堂。

    “他倒是舍得。”商芷在心?里冷笑,展开字条。纸上寥寥数字,笔锋凌厉如旧:“茶已备好,静候故人?。”

    洛萧然?略略扫过,“此人?居心?不?良,若真有诚意就该移步。殿下?单独去怕是不?妥,臣随您同去。”

    “不?必。”商芷将?字条揉碎在掌心?,“就在隔壁,有事我会摔杯。”她朝商弦羿使了个眼色,“皇兄知道?的,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洛萧然?眉头紧锁,还想再劝。商芷已经走出房门,屋内唯余她身上淡雅的清香。

    隔间?的门大开,她的脚步略微一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才踏进去。

    今生她不?会再被那个人?的温柔假象所骗。但若能借他之力助皇兄登上大位,这步险棋值得一搏。

    江楼月正?坐在窗边的桌前斟茶,动作轻缓,氤氲茶香在空气中四散开来。

    这一幕太过熟悉。前世?多少个夜晚,他就是这样等她回来,那时她错误的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了。

    “殿下?。”他将?茶往前递了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商芷无意识地攥紧手中的绣帕。前世?那些死去人?的身影骤然?浮现,玉露被乱箭射穿的身体,兰烟毫无生气地悬在城墙上,还有皇兄……

    她猛地闭了闭眼,试图驱散这些画面。

    “质子?好雅兴。”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冷,“这指环是什么意思?”

    江楼月的笑僵了一瞬,他放下?手中茶盏,“殿下?知道?的,我向来言出必行。”

    “是吗?”商芷冷笑,“那质子?可还记得,曾说过若你继承楼兰王位,则永不?犯我大宏疆土?”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窗外的风铃叮当作响,像是某种无言的嘲讽。

    江楼月悠然?起?身,商芷毫无惧意地直视他的双眸,可还是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殿下?在怕什么?”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柔软,“若我真要做什么,何必等到现在?”

    “我要名单。”她直截了当,“所有潜伏在宏朝暗部的名单。”

    “殿下?方才在席间?认下?这个,是因喜欢洛萧然??”他修长的指间?攥着个浅绿色的荷包,“哪怕被人?误解,也要护他?”

    她声音平静,“洛将?军不?该被牵扯进来,尤其是,不?该被你这样的人?算计。”

    “我这样的人?”修长的手指慢慢收紧,荷包在他掌心?皱成一团,“那他洛萧然?又是什么样的人??”

    “洛将?军清风霁月,不?像……”她还未将?后?半句说完,就看到眼前人?蓝眸里的光忽而消散,寂如落星。

    “清风霁月。”他停在她身前,俯首看她,冷笑着重复这几个字。

    房间?里很静,能听见窗外街市上喧闹的叫卖声。

    “不?像我这般。”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从阴司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对吗?”

    “本宫并非这个意思。”商芷淡淡解释道?。

    江楼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你弄丢的这条手帕都被他找到了?”

    “与你无关。”她用?力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握住。

    “你以为洛萧然?就干净吗?他手上沾的血,未必比我少。”他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别忘了,恶鬼最擅长辨认同类。”

    “名单给我。”她顿了顿,毫无惧色地望着眼前人?,承诺道?,“本宫也会给你想要的。”

    他嘴角终于上扬,贴在她耳畔询问,“殿下?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侧头避开,“父皇答应赐公?主给你,可没说是谁,本宫知道?质子?殿下?心?中念的是二公?主商栖。”

    “是谁?”停在颈间?的手一僵,耳畔那个低沉的男音带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商……”她还未说完。

    贴在颈上的手指突然?收紧,掌心?传来的热度,烫得惊人?。

    商芷只觉眼前一暗,唇上便传来温热的触感。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她只能被迫感受他口中淡淡的茶香。

    她下?意识后?退,直至后?背抵上凸起?的门框。

    江楼月的手垫在她脑后?,另一只手紧扣她的腰。他的气息混着淡淡的再熟悉不?过的香,瞬间?将?她席卷。

    商芷抬手推他,却被他趁机扣住手腕,按在墙上。

    唇齿交缠间?,他忽然?轻咬了她一下?。商芷吃痛,不?自?觉张开口,这个吻愈发缠绵,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他的手掌移到她后?颈,迫使她仰起?头,他的手掌移到她后?颈,迫使她仰起?头,承受更深的侵入。

    商芷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这声音似乎刺激了他,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下?滑,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江楼……”

    他的名字也化作她唇间?细碎的呢喃。

    江楼月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唇间?溢出,呼吸骤然?加重。他稍稍退开,给她一丝喘息的空间?,却仍保持着危险的距离。

    “殿下?,现在可知我要的是什么?”他低声问,拇指抚过她湿润的唇瓣。

    “混……”她没来得及回答,他的唇又压了下?来。这次比之前更慢,更磨人?。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唇缝。商芷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颈侧缓缓下?滑,指腹精准地擦过她锁骨下?方那处最敏感的位置。商芷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一滞。

    江楼月的手掌突然?僵住。

    指尖下?的温度如此真实,却让他想起?前世?那个冰天雪地的寒原中,商芷的血是怎样喷涌出来浸透他的衣袖,又是怎样在他怀中一点点凉透。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原本游刃有余的动作突然?变得小心?翼翼。指腹轻轻抚过她柔软的腰腹,那里曾经被他的刀锋贯穿。

    “再也不?会了。”他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阿芷。”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那时候一定?很疼吧?”

    商芷这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找了你很久……”他紧紧抱着怀中的人?,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蓝眼睛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痛楚,“每一场梦里……都在找你……”

    他的唇贴上她的明眸,吻得虔诚而克制。

    “那些事都还未发生……”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可愿意……”

    “你愿意放弃楼兰王位吗?”商芷直视着他,声音平静如幽潭。

    “或者。”她顿了顿继续道?,“你敢以性命担保若承大统,永不?犯我大宏边境,对大宏俯首称臣吗?”

    江楼月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又松开。他看着她,目光专注得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洛萧然?低沉磁性的声音近在咫尺:“殿下?,可需添茶?”

    商芷感觉到身前人?的脸色骤然?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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