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番外(二)

    ◎温馨日常:一家六口◎

    大人们在旁目睹一切,都乐了。

    芽芽啥也不懂,听到哥哥哭,加之身子不舒服,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大人们分头行动,两个孩子一块哄,历时一刻钟,总算消停了。

    芽芽百日的第二天,平安六岁了。

    宁秋和周母邀请邻居家孩子过来,热热闹闹给平安庆生。

    平安长得好,同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很喜欢他。

    孩子们的友谊是那么纯粹,听说平安过几日要去学堂读书,其他孩子也嚷嚷着要去,大人们巴不得孩子上进,没有不应的道理。

    是以第二日一早,同住在朝阳街的赵夫子一下子多收了好几份束脩,听闻孩子们是因为平安才闹着上学,他还偷偷给平安塞糖吃了。

    至此,平安开始了白天上学认字,晚上回家哄妹妹的生活。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转眼间,芽芽五岁了,小姑娘玉雪可爱,古灵精怪,一张小嘴特别能说,还喜欢学大人说话,没人陪她玩时,她一个人逮着家里的大黄狗也能唠上半天,也不知道随了谁?

    经过她多次摧残,大黄狗见了都要绕道走,生怕小主人兴致上头抱着自己说个不停。

    狗命也是命啊!溜了溜了。

    平安最近也有点怕妹妹。

    他十一岁了,身量已经超过义母,成长为俊秀少年郎,所读的书籍比小时候深奥很多,每日辛辛苦苦抱着书啃,依旧学的很吃力。

    最放松的时间除了睡觉,就是跟着义父习武练枪法。

    小时候的事他能记住的并不多,然而抄家那日的场景却年复一年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那时他还小,面对家中变故只觉得害怕,并不明白抄家意味着什么。

    随着他一天天长大,懂的事情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沉默。

    “哥哥,哥哥,吃饭啦。”芽芽风风火火跑进来,踮起脚尖想去够平安的书,直接将平安百~万\小!说的思路打断了,她又喊道:“娘说不能一直百~万\小!说,要出去玩不然眼睛坏,要吃饭。”

    小姑娘咋咋呼呼,说话颠三倒四,不过这样的场景每日都会上演一遍,平安即便闭眼堵耳不看不听也知道小姑娘说了啥。

    “哥哥还有半页就看完了,芽芽等我半刻钟可以吗?”平安故意逗她。

    芽芽一听这话满脸纠结,片刻后,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小嘴叭叭道:“不行,奶奶不让,要吃饭。”

    “哥哥走,吃饭啦!”小小的人儿使劲扯少年的胳膊,费半天力也没拉动半分,她气鼓鼓道:“哥哥不听话哦。”

    平安无奈笑笑,伸手在芽芽头顶薅了一把,又捏捏她嫩白的小脸,朗笑说道:“走吧!小祖宗,今晚吃什么?”

    “吃鸭子,香香……”芽芽乖乖牵住哥哥的手,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慢悠悠往饭厅去。

    此时,周砚他们已坐在饭桌前等候,兄妹俩一进门,周母立马招呼道:“哎哟,别磨磨唧唧,动作快点,等下饭菜要凉了。”

    “奶、爹、娘。”平安一一见礼。

    周母见状实在受不了,起身扯着平安坐下,又顺手抱孙女放凳子上,碎碎念道:“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一家人不讲那么多规矩,吃饭就吃饭,还行什么礼,规矩都是给外人看的,咱们自己家随意些,听见没?”

    “听见了。”平安嘴角挂笑,主动往周母碗中夹了一块鱼肉,“奶奶,您吃。”

    “哎,你也吃。”

    周母乐呵呵接受孙子的孝顺,饭桌上的氛围也渐渐热闹起来,她继续说道:“有什么事千万别憋在心里,一个人想不开心里容易生病,要是自己解决不了,你就说出来我们一块商量着解决,我和你爹娘都是你的后盾,小小年纪莫要忧心太多。”

    周砚和宁秋也出声开解。

    芽芽听不懂大人们话里的意思,不过还是紧跟队形,嚷嚷道:“芽芽也一样,哥哥跟我说。”

    “好,和芽芽说。”平安宠溺地应和,夹一块软嫩的红烧肉放进芽芽的碗里,她的注意力立马被肉吸引闷头吃饭。

    家人们的理解与陪伴温暖着平安的心田,他大为感动,眼眸一转,心虚地看向周砚,弱弱问道:“爹,你们待我真好,那我可以不读书了吗?我感觉我不是那块料。”

    “不行。”周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淡淡瞥了平安一眼,言简意赅道:“读书明理,我们不要求你考功名,但也不能什么都不懂。”

    “好吧!”

    平安心里早已有了答案,顿时蔫头耷脑,吃饭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十一岁的少年,正是好动的年纪,让他成天坐在学堂或者窝在书房百~万\小!说写字,着实难为他了。

    周砚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也心疼孩子,但原则性问题不能松懈。

    若平安是周家子嗣便罢了,读书不成就习武,文与武只需选一样深造,稍微做出一点成绩便是给列祖列宗长脸了。

    可平安是徐家唯一存活的子嗣,徐家什么门第?

    那是公侯之家,满门忠勇之将,文武双全的儿郎比比皆是。

    他既然接下旧主遗愿扶养旧主血脉,便要恪守承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平安培养成文武全才,如此方能告慰旧主在天有灵。

    至于徐将军所说的隐于民间做个普普通通的人,周砚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人善被人欺,寒门也能出贵子。

    这世道人太普通只能被打压,被压制,然后在底层苦苦挣扎,若想护住家人,提高生活条件,还得有一定的优势,要往上爬。

    周砚只管教养,孩子长大后要如何做,全看他自己的选择。

    “你也不必太过沮丧,这样吧!往后以习武为主,读书为辅,你年纪还小,不着急啃那些晦涩难懂的经义史册,先从简单的游记和故事看起,养成阅读的习惯,等你年纪大点,再去挑战有深度的书籍。”

    “多谢阿爹。”

    平安沮丧的俊脸瞬间绽放大大的笑容,声音轻快,桌上的饭菜重新充满诱惑力。

    他举箸夹菜一口气吃了三大碗,可把周母吓坏了,饭后一直询问撑不撑,有没有不舒服?

    平安自是摇摇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不过是进入长身体的阶段,开始胡吃海塞增加身体能量罢了,多吃几顿,家里人就能习惯。

    他吃得多,长得也快,短短四年时间,十五岁的平安已经长得和周砚一般高,只那张脸还带着婴儿肥,略显稚嫩,而他的样貌也更像他的生身父亲了。

    “平安,你随我来书房。”

    周砚的眼神中仿佛藏着万千情绪,平安疑惑看过去,心头微动,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父子俩关起门在书房中畅聊半天,直到芽芽牵着弟弟过来喊吃饭,父子俩才结束对话,一脸沉重走出来。

    芽芽九岁,手边牵着三岁的弟弟,见阿爹和哥哥出来,她忙拍拍弟弟的小脑袋,指挥道:“牛牛,喊人。”

    “爹,哥哥,吃饭。”牛牛什么都不懂,呲着一口小米牙傻乐,还朝高大的阿爹伸了伸手,要抱抱,“爹!”

    “好了好了,知道了,傻小子,就知道犯懒。”周砚一手捞起儿子,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逗得他咯咯笑。

    小孩子的笑声纯粹无所顾忌,一遍又一遍回荡在平安的耳中,令他凌厉的眉眼渐渐舒缓下来。

    他捏了捏牛牛的脸蛋,又揉了揉一把芽芽的头发,被她嫌弃躲过去才笑出声。

    “大哥,你好烦啊!总摸我头,长不高怎么办?”

    芽芽气鼓鼓往边上走两步,试图与烦人的大哥保持距离,以捍卫自己好不容易打理成型的发髻。

    平安闻言瞥她一眼,啧啧两声,为了不打击妹妹的自信,他好脾气开解她道:“不会长不高,小小年纪瞎操心,你瞧爹和我,过两年我估计能超过阿爹的身高了,你是我妹妹,矮不到哪里去。”

    此话一出,周砚诧异地看过来,目光在平安脸上转一圈停到芽芽脸上。

    只见芽芽蹙起秀气的眉头,看看阿爹又看看哥哥,若有所思,随即双眸一亮,一巴掌拍到平安的手臂上,高兴道:“哥哥,你说得对,我要求不高,比阿娘高一点就行了,嘿嘿。”

    芽芽不知道平安不是亲哥哥,见哥哥的身高蹭蹭涨也在憧憬自己的未来。

    “爹,我也想练武功,以后开个镖局。”她豪气万丈地说道。

    周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为什么哥哥能学我不能?”芽芽一跺脚,气愤地看向周砚,“爹,你偏心。”

    周砚:……

    “哼!我要告诉奶奶,你不疼我了,呜呜呜……”

    芽芽假哭抹了抹眼睛,先周砚他们一步跑进饭厅,很快,饭厅就传出她一个人咋咋呼呼的声音,以及周母无奈的轻哄。

    周砚和平安紧随其后,二人故意和芽芽唱反调,进来就喊冤,可把芽芽气坏了,说又说不过,只得化愤怒为食欲努力扒饭。

    终于,她吃撑了。

    晚间宁秋解决了女儿吃撑的问题,又哄儿子睡觉,临近亥时才一身疲惫回到主屋,二话不说捶了周砚几拳头,嗔怪道:“你说你一个大人跟小孩子教什么劲,越活越回去了。”

    “对不起,是为夫不对,劳夫人辛苦一遭,今晚我定然卖力伺候,以缓解夫人的疲惫。”

    二人成婚多年,周砚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再不是当年那个牵牵手,亲亲嘴能紧张半天的毛头小子了。

    宁秋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少来这一套,跟你说正事,别总扯不正经的话。”

    “哪不正经了?”周砚故意问,气得宁秋又捶他两下。

    夫妻俩小闹一场,宁秋正色问道:“你与平安都说清楚了?他什么反应?如何打算?”

    “他一脸沉重,似早已猜到,又好似现实超出了他的猜测,如何打算倒是没说,我估计他脑子还乱着,看情况吧!”

    周砚动了动身体让宁秋靠得更舒服一些,继续说道:“平州是个好地方,平安从小生活在这里感情自不必说,但满门之仇,身负两百多亲人的性命,他心中又如何能释然?特别是了解了亲人的品性和家族的祖训后,他又如何能在明知家人无辜的前提下继续若无其事过平淡生活?”

    “也是。”宁秋叹了一口气,“且看他如何选择吧!”

    “嗯,不管他如何选择,我们都支持他,不过此事涉及太广,又过去十多年了,我们人微言轻根本没能力帮他。”

    周砚沉思,就在宁秋昏昏欲睡之际,他突然又开了口:“将他养大已是不负将军所托,若他执意回京为家族翻案,千里之隔,我只当没有他这个儿子,他可以是徐明威,也可以是张三李四,但是他不能再是周泠山。”

    宁秋闻言猛然清醒,待她反应过来周砚说了什么,整个人都沉默了。

    是啊!如今他们夫妻俩儿女双全,日子平淡却很幸福,总不能为了养子不顾自己孩子,不顾老母亲的安危。

    但平安也是他们辛苦拉扯长大的,十多年的疼爱,十多年的陪伴,感情做不得假。

    宁秋越想脑子越乱,夫妻俩相顾无言,夜渐深,考虑到明日还要早起做事,二人才躺下酝酿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盖过了心中的烦恼与焦虑,他们沉沉睡过去了。

    而另一边的屋子里,平安还在伏案奋笔疾书。

    少年人的眼神随着笔尖下落速度越发坚定。

    三日后,平安叩谢三位长辈的养育之恩,毅然决然踏上了去往京城的道路。

    他心中忐忑,不知前路如何,也不知自己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平州城中可亲可敬的亲人。

    他逼着自己勇敢,强忍住汹涌的泪水,马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了奶奶隐忍的哭声,听见了养母不放心的叮嘱,养父什么也没说,但是对方深沉的眼神仿佛能穿透车壁直直看到他心底最深处的念想。

    马车渐行渐远,宁秋擦了擦眼泪,不放心地问道:“都安排好了吗?”

    “嗯,华丰那边都安排妥当了,放心吧!”周砚一手抱着媳妇,一手揽着母亲,谨慎道:“回家再说。”

    芽芽哭的双眼都肿了,见阿爹给她使眼色,也牵着弟弟跟在长辈身后回家。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周家人散出平安进京考武举的消息,与此同时,平安在半路遇劫匪不幸身亡的消息也传回平州。

    周家挂起了白绸,不少人亲眼看见周夫人和周老夫人哭晕了。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相熟的人家都为那个文武双全的少年郎感到惋惜,看向周砚夫妻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私底下,宁秋倚靠在周砚的怀中,挂念着远在京城的大儿子。

    “周大哥,夫君,要不你再努力一把,咱们一家也搬去京城吧!”

    “怎么突然说这个?”周砚问。

    宁秋幽幽叹了一口气,惆怅道:“好歹是养了十多年的儿子,他一个人在京城我不放心,我们过去,即便不相认,远远看着知道他安好我也能放心些,要是他不小心上了断头台,好歹也有活着的亲人远远陪伴,事了帮他收尸与地下的亲人葬在一处。”

    周砚:……

    好有道理,竟无力反驳。

    周砚满脸复杂地看着宁秋,半晌后才回道:“好,都依你。”

    远在京城的周泠山还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平州亲人已经开始谋划他的身后事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周砚和宁秋的故事到此结束了,突然发现平安的经历也很男主,我要为他单独开一本[让我康康],感谢求友们的陪伴,小红包随机掉落,我们下一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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