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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这是我的太太,我不能赌。”……

    空气冷肃,天地一色。

    鹅毛雪子漫天飞舞,长廊窗柩晃动,涌入不少寒气。

    闻鹤之打完电话,绕过一扇金漆长屏风,室内几位老先生已经在茶烟氤氲中摆上棋盘。

    钱老先生和制香大师李教授分别执黑白二子,正杀的不可开交。

    “我说李老头你也真是越老越小气了,这棋下的一个子都不肯多让给我,前段时间让你给我留点安神香,也是推三阻四地说没有。”钱老手执黑棋,一边思考应对杀招,一边不忘挖苦控诉。

    相反李教授倒是轻松抿一口茶,“认输的话,下局可以考虑多让你几颗子。”

    几位围观的老友都不约而同笑出声。

    钱忠意和李相儒年轻时便因下棋结缘,一斗斗到年近半百,这几年李相儒因工作调动定居江南,二老不常见面,情分却半点不减。

    又一粒白子落下,钱老最后一条退路被斩断。

    棋局胜负已经分明。

    李相儒才解释:“上次那批香和普通的安神香不同,原料都是鹤之从苏北带回来的,数量珍稀,价格昂贵,也就托我老头子帮忙加个工,哪能自作主张拿来送你。”

    钱老纳闷,“鹤之什么时候对这制香感兴趣了?”

    话音一落,大家目光一齐望向坐在上首的男人。

    今天是钱老攒的私局,跨政商两界,但也不乏有正在创业期间,被自家长辈借机带出来掌眼的几位小辈。

    他们对近几年风头正盛的闻洲集团话事人闻鹤之,眼底都几乎写满了敬佩。

    茶波轻晃,闻鹤之轻缓地勾了下唇角,“我家太太睡眠不好,所以略有研究。”

    我、家、太、太。

    清越分明四个字,却让在场几位女生希冀的少女梦碎了一地。

    闻鹤之全然不知,慢条斯理给钱老斟了杯茶,“只是没想到钱先生对香也感兴趣。”

    “过几日香山新到一批香料,制成之后晚辈选些送到您府上。”

    钱老摆摆手,不过是拿来呛李老头的话,比起香料他显然更关心闻鹤之的婚事,“你何时结的婚,我竟从未听说过?”

    这显然是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毕竟闻洲集团话事人主动公开已婚身份,不管是放在商界还是新闻都足够引起轩然大波。

    更有不少女生,好奇他妻子的身份。

    但闻鹤之似乎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只是一句话轻轻揭过,“新婚不过三个月,鉴于我家太太工作性质原因,目前不适宜公开。”

    明摆着问不出什么问题,在场的几个小辈心思各异,也都不自讨没趣-

    三天后,港岛一直落雨的天终于放晴。

    连环车祸的新闻报道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后又随着时间的推移被逐渐平息,港台新闻部在这场舆论中再次获得了不少的关注,几位记者就连私人的社交账号都涨了不少粉丝。

    台长甚至还带头,在台里举办的年终活动上亲自给沈棠颁了个“优秀员工”奖。

    掌声如潮水将她淹没,一个个脸上挂的都是真心实意的赞赏。

    仿佛自从闻鹤之小范围公开他们关系后,那些披着伪善羊皮的领导又都全部摇身一变,变成了支持她的好人。

    沈棠不喜欢这样觥筹交错的应和,领完奖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透气。

    阳光落在湿漉漉的屋檐上,像是披上一层薄薄的金箔,泥土的腥甜混杂着草木的清香浸润鼻腔。

    沈棠站在走廊倚着栏杆吹风,Linda端着酒杯出来找她。

    “好歹是为你办的庆功宴,怎么瞧着这么闷闷不乐?”

    沈棠:“没,只是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你是不是觉得台长他们特虚伪?”

    Linda跟沈棠共事快一年,下班了也偶尔会厮混在一起,并非不懂她的意思。

    沈棠沉默。

    这里是公开场合,妄自谈论领导,不乏会被有心人抓

    住把柄。

    Linda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喜欢不如暂时先换个环境,我前段时间策划的栏目审批通过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采采风?”

    “去什么地方?”

    “南市。”Linda说,“这次的主题是打拐寻亲,我看了调查报告,近几十年拐卖儿童最盛行的地区就是南市,现在互联网发达已经有好几位被拐儿童长大后通过发视频,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所以问一下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块去做个采访?”

    长睫轻敛,沈棠认真思索了几分钟后,说:“好。”-

    这次两岸三地企业发展交流会为期三天,结束后,闻鹤之又作为优秀企业代表出席更重要的国家级会议。

    待一切行程结束,准备返港时,已经是一周后。

    在去机场的路上,劳斯莱斯平稳行驶。京北的初雪一落就是一个星期起步,整个城市银装素裹,风寒料峭。

    后座的男人身着考究西服,修长的脖颈下系着温莎结,温雅斯文,俨然是刚从正式的会议中抽身。

    车内并未放任何音乐,安静的落针可闻,只偶尔能听见翻阅文件的轻微声响。

    即使高架上路面平稳,前排司机也分毫不敢懈怠,在前排专注开车。

    倏然,男人劲瘦腕骨轻抬,干净修长指节点开屏幕,拨通电话。

    这一周内,闻鹤之每日一例的长途通话,拨至港岛深水湾。

    张姨便会将沈棠的饮食起居,日常出门归家时间等一应,都事无巨细向他汇报周全。

    “太太今天是7点起的床,喝了一小碗薏米粥后便说饱了。”

    “港岛今天天气但温度并未回升,按照您的吩咐,我联系了各家品牌经理将当季新品送来家里,太太似乎没什么挑选的欲望,只随便选了件藏青色羊毛大衣就上班去了。”

    “送太太上班的车是小林在开,他身手很好对先生也忠心,应当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只是……”

    张姨苍老的声音停顿了下,继续说:“今早我听到太太和同事打电话说,已经买了去南市的车票,下午便启程。”

    “但在这之前,我发现太太在联系托福老师……”

    张姨这些年一直在闻家做事,但曾听同一保姆公司朋友说过一段豪门秘辛,港岛贺家老三新妇新婚三月便一声不响逃去国外,贺老三跑遍全球各个国家也并未找到妻子踪迹。

    张姨是看着闻鹤之长大的,也清楚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对沈棠的重视和用心,不忍见他重蹈那样的意外。

    但闻鹤之却似乎并无意外,依旧气定神闲地翻阅文件。

    “嗯,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闻鹤之让周越更改机票,从京北直飞南市。

    劳斯莱斯没入大雪的车流中,通常这种涉及国家级的会场选址都更注重环境和安保,离机场车程将近两个小时。

    雾白色的天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黯淡下来,闻鹤之又临时开了个线上会议,讨论向氏集团的并购方案。

    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车程还未到一半,闻鹤之双手搭膝,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随手搁在桌板上的手机却“叮咚”一声,弹出一条短信。

    [尊敬的白金卡旅客您好!因受航空管制影响,您原定于2019年11月10日乘坐的航班号由京北飞往南市的航班CA131x已确认取消。对此造成的不变,我们深表歉意。未保障您的行程权益,我们为您提供以下解决方案……]

    闻鹤之眉头轻蹙,下一秒周越便已经看到新闻。

    “先生,南市祁县刚刚发生7.8级地震,航班被迫取消了。”

    闻鹤之听完,一言不发直接给沈棠拨过去。

    漫长的忙音过后,响起一道机械女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候再拨……”

    闻鹤之之后又拨了两通,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寒冬腊月里,车内气压低得过分。

    司机见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出声缓和,“太太吉人自有天相,未必一定就在祁县。”

    这话听着挺有道理,毕竟张姨电话里只说了沈棠去的是南市,南市那么大,不一定就在祈县。

    闻鹤之语气略沉:“这是我的太太,我不能赌。”

    男人扯了下领带,金丝镜片下的眼底看不清情绪。

    他一向给人的感觉都是思虑周全,温雅沉稳的,即使是闻氏几兄弟内斗那几年,闻鹤之也都是以游刃有余,掌控全局的姿态入局。

    周越跟着闻鹤之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能够让自家总裁没把握,不敢赌的事。

    几秒后,男人似乎已经快速冷静下来,示意周越联系南市附近的卫星城,通过定位寻找沈棠的具体位置。

    京北高楼繁华,夜晚的霓虹次第亮起,宛如一颗颗一闪闪眨眼睛的小星星,却无人有心思欣赏。

    南市地震的消息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很快就上了热搜第一。

    十分钟后,卫星定位到沈棠的消息在南市祁县四十里开外的葛县。

    葛县虽不在震中心,但此次地震震级很高,波及甚广。

    况且谁也不知道余震何时会发生,又具体发生在何处,闻鹤之不可能用沈棠的生命去赌。

    他当机立断,“立刻安排直升机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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