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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今晚……一起睡?

    晚霞的光晕透过繁茂枝叶,低低垂落,晕出柔和轮廓。

    沈棠心脏险些错跳一拍,纤长的睫毛轻颤。

    亲、他、一、下。

    男人声线低醇哑质,一字一句,清晰在她脑海中无限循环。

    水盈盈的杏眸稍抬,对上闻鹤之西装革履,温雅贵重,又正经禁欲的脸。

    怎么看,怎么违和。

    好几秒过后,沈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亲、亲哪儿?”

    外面小林揪着向豪,一个绝对上风,一个骂骂咧咧,围观群众一大把,玻璃窗是特制的,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可副座还坐着目不斜视的周助理,沈棠脸皮很薄,不好意思。

    闻鹤之眼皮松懒垂下,盯着沈棠唇的视线没移开,看着她鸦羽般长睫不断煽动,眸底染了点深意的笑,反问。

    “太太觉得,亲哪比较合适?”

    沈棠脸腾地一下红起来。

    这是把主动权和选择权都交给她的意思?

    手指紧张的攥巾裙摆,纠结片刻后,沈棠手腕撑住柔软皮革坐垫,小幅度靠近。

    花果香浅浅扑过,闻鹤之抬手摁动按钮,后座隔板升上。

    空间独立暧昧。

    落日的光晕从女孩的发丝间穿过,闻鹤之第一次拥有这样的视角。

    女孩软软的唇瓣,在脸侧轻轻碰了一下,温热青涩的,像一片小羽毛,轻轻从心上划过,一触即离。

    她的脸上漫着血色,仰眸不太确定地问:“这样……可以吗?”

    沈棠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像一个生涩期待老师点评作业的学生。

    闻鹤之喉结轻滚。

    如果他说不可以,她就会一直亲吗?

    窗外的夏风扫过,落叶簌簌作响。

    闻鹤之敛眸,点开屏幕,重新对小林下达指令收手。

    “!”

    沈棠有点惊喜,显然没想到闻鹤之会这样好说话。

    又或者说,是因为他并未将向豪放在心上。

    骂骂咧咧的声音停止,小林虽然不明白先生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也不会逾矩多问,听话放了向豪。

    黑色宾利稳步驶上马路,向豪在人堆里当众被下面子,心里怨恨,很不服气地追骂:“痴线呐!”

    然而留给他的,只有一车尾气。

    天彻底黑下来,深蓝的海岸线与漆黑天幕分界线明显,宾利驶离闹市,上了环海公路。

    沈棠悄悄抬眼去看闻鹤之,她自觉脸上余温未褪,而他从始至终云淡风轻。

    甚至,还闲心逸致地让周助理找出所有,闻氏和向家关联的产业,全部垄断撤资。

    沈棠在旁边听的心惊胆颤。

    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港媒说的闻鹤之不好惹,表面一副看似温和儒雅的圣人皮囊,实则掌控一切,漫不经心几句话,谈笑间就能直接掐死一家企业的命脉。

    她不太自然地偏过头,被他这样强大气场惊到,想默默移开距离。

    微小的动作,却没逃过男人眼睛。

    手腕蓦地被抓住。

    闻鹤之骨节修长的手指,藤蔓般攀上来,“怕我?”

    被抓包,沈棠有点尴尬:“没……”

    “说谎。”

    手心被惩罚性地捏了下,不轻不重。

    沈棠不敢反驳。

    车内小灯亮着,能清晰看到她的每一处面部表情,闻鹤之注视了几秒,从桌板上拿过一份文件,递给沈棠。

    “翻开看看。”

    沈棠一只手被闻鹤之牵着,另外一只手空出来,接过文件,放在腿上翻开。

    她毫无预兆,却在翻开的那一瞬间,瞳孔微微停滞住。

    上面赫然写着六个大字——

    房屋赠与合同。

    赠与人那栏,闻鹤之三个字,遒劲有力。

    受赠与人那栏,还空着。

    沈棠呼吸微窒,心脏像是壁炉里的火苗般扑通跳跃个不停。

    浅水湾的别墅,五千公尺。

    几乎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她缓了几秒,试探性地抬眸问:“这是奖励吗?”

    亲一下得到一套房,沈棠想来想去,只想到这个离谱的答案。

    当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还可以再多亲几下的。

    闻鹤之看穿她心中所想,骨节分明的冷白长指递过来一根钢笔,好笑提醒:“这里签字。”

    沈棠拧开笔盖,再受赠人那栏快速签上自己的名字,生怕慢了一秒,男人就会反悔一样。

    闻鹤之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下。

    那份房屋赠与协议由闻鹤之的百万律师团拟订,又提前去公证处公证过,所以在沈棠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生效的了。

    除了合同,还有房本也一并交到了沈棠的手上。

    曾经心中设想过无数次想拥有的安全屋,竟然在今天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方式来到她身边。

    入睡前。

    沈棠将两份东西装进塑封袋,保存好后,压在枕头底下,才敢安心睡觉。

    但这个夜晚,也有人过得不安心。

    向家老爷子得知闻鹤之撤资一事,气的心脏病发,连夜进了医院。

    什么都不知道的向豪,三更半夜喝完闷酒回家,迎来的却是父亲向淮生的家法。

    向母在边上试图劝说,却被向淮生一眼瞪的闭了嘴。

    向豪跪在地上,梗着脖子,“爸!我不就喝了点酒吗,您犯得着动家法吗?”

    “你以为事情只是喝了点酒那么简单?”向淮生提着鞭子,脸上怒火止不住,“现在闻氏撤资我们所有企业,你爷爷因为这件事已经被气住院了!”

    “闻先生亲自带话,让好好我管教儿子。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事?”

    向淮生一鞭子抽到向豪背上,一身酒气全部惊醒。

    闻……闻鹤之?

    他惊恐地反复在脑海里,不断回想,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惹到他了?

    -

    第二日的天气依旧很好。

    昨天闻鹤之似乎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没有再订花送过来,但沈棠却被主编方与雯请到了办公室。

    沈棠以为是因为昨天向豪在楼下闹事的事,进去之前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主编只是和蔼地请她坐下来。

    沈棠挺忐忑的。

    方与雯和蔼给她倒茶水:“棠棠,这段时间你在台里的表现和专业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前段时间你给闻先生做的那个财经专访,还帮助我们台媒体涨了很多粉丝。”

    沈棠愣了下,面对领导的夸赞,不太自然地谦虚笑笑,“是台里老师教的好。”

    “你不用谦虚。”方与雯笑,“你这个成长速度,在我们台里也算是独一份儿的了,我现在手里还有一个活,想交给你。”

    沈棠坐直身体,“您说。”

    “后天有场塞车比赛,需要一个记者现场直播和采访,这段时间国内外各个项目的比赛太多,台里的体育栏目的记者人手不够忙不过来。所以想请你过去支援一下。”

    沈棠实习的时候在财经栏目待过,实习结束之后负责的就一直是民生栏目,关于体育赛事类的,没怎么接触过。

    方与雯跟沈棠开这个口,也是经过多放考量的。台里体育栏目的记者人手不够,从别的部门调过去,也都是要从头开始适应,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一个工作能力强,且适应能力好的呢?

    今年入职的这批新人里面,就沈棠最拿得

    出手了。

    当然,她私心也是偏向这个小姑娘的。

    沈棠静静听完,没多犹豫,点头说:“好。”

    “往年赛事和车队的相关资料,我让人发给你。”方与雯想了下,提醒道:“不过,据我所知今年有两个新车队的加入,实力很强,他们的相关资料还得你辛苦收集。”

    已经很好了,至少不用全部一个个收集。

    沈棠表示明白。

    从办公室出来后,沈棠回到工位,同事们都对她投来同情又八卦的目光。

    Linda关心问,“棠棠,没事吧?”

    “那个傻冒向豪来骚扰你,明明是他的错,”庄羡义愤填膺,同时又想不通,“为什么职场上,受流言蜚语和承担后果的却是女性。”

    沈棠安慰地拍拍她们的肩膀,“谢谢关心,但主编找我是交代工作的。”

    俩人皆是一愣,“什么工作?”

    “就是过几天有个塞车比赛的直播,需要我过去支援。”

    Linda心里石头明显放下,“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因为昨天的事情,主编要说什么呢。”

    沈棠笑,“主编应该不在意这些。”

    方与雯绝对算是个好领导,身为女性,更容易体会和共情女性的不易。

    更何况,沈棠什么也没干,谣言止于智者,而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所有吃瓜群众也一应而散。

    沈棠收到体育栏目的前辈发过来的邮件资料,点开,细心查阅。

    其中提到的新加入的两支车队,其中一支车队的名字很眼熟。

    FlyingRocket.

    好像是闻祈所带领的车队。

    她在网上搜他们的赛后视频资料时,看到一条很炸眼的新闻。

    【闻生出轨食人花,自食恶果暗巷捡垃圾吃!】

    照片里,闻祈没了往日的少爷矜贵模样,一身朴素的短袖短裤,四周是年久失修的鸽子楼,他皱着眉头,站在巷口垃圾桶旁边抽烟,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Linda的工位就在沈棠旁边,喝水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一眼电脑屏幕,差点笑喷,“这不是闻家那小少爷闻祈吗?”

    “怎么会惨到捡垃圾吃?”

    沈棠随意翻滚了下新闻。

    文章里介绍说是闻祈和女朋友吵架下楼抽烟被拍,通篇都在描述他离家出走之后,过得有多不好。

    沈棠像个毫不相干的人一样,语气平静,“好像是离家出走了。”

    “那确实应该过得挺惨的。”Linda还是想笑,“不过港媒也太损了,这标题取的,笑死我了哈哈哈。”

    沈棠看的没什么情绪,平静关掉新闻。

    -

    沈棠花了一天的时间把过去的比赛和车队资料全部了解下来,第二天是周末,紧张的生活可以得到短暂的喘息。

    她一觉睡到自然醒。

    给糖糖喂完水和猫粮后,随意把长发扎了个丸子头,一看时间已经11点半了。

    张姨今天煲了很好喝的鱼片粥,清淡暖胃,只是份量却不多,应该只够她一个人吃。

    沈棠问:“先生不喝吗?”

    闻鹤之这几日在家办公,已经结束了上午的例会。

    长腿步入电梯。

    张姨耐心布菜,解释:“先生不喜吃鱼。”

    “为什么?”沈棠下意识问。

    “大概……”张姨斟酌着措辞,“是觉得挑刺麻烦吧。”

    沈棠有点想笑,几乎都能想到闻鹤之皱着眉头挑刺的模样。

    应该还挺有意思的。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之前她看过某位富商之子的采访,说家里送到餐桌上的鱼都是提前被挑好了刺,没有骨头的。

    正疑惑着呢,电梯“叮咚”一声,打开。

    闻鹤之装束整齐从里面出来,“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沈棠收起疑惑,弯眸笑了下。

    闻鹤之入座。

    这是沈棠婚后第一次与她同席吃饭。

    自从上次沈棠隐晦拒绝了闻鹤之往办公室送花的行为,他又开始让人往家里订,桌上花瓶里的花每天不重样。

    今天是新送来的茉莉和风铃,露水顺着根茎淌入花瓶边缘,新鲜浪漫。

    身后是落地窗,浪花拍过海湾,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飘着两三艘渡船,成群海鸥从远处飞来,于天空留下一道道剪影。

    俩人就着湿漉漉的海风闲谈。

    闻鹤之动作斯文优雅,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沈棠在说,而他适时捧场,目光专注柔和,看起来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沈棠猛然抬头,和他对上目光。

    深邃眼底晕着浅笑,说不出的蛊人。

    瓷勺碰到碗面,“当啷”一声脆响,连带着沈棠心脏的重重一跳。

    她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那个……闻先生,我今天能去浅水湾那套别墅看看吗?”

    前两日太忙,沈棠一直没有时间去看。

    但确实,在短时间内拥有一套别墅,对她来说像是做梦一样。

    还得实地看过了才安心。

    闻鹤之语气温和,“那是你的产业,你随时都可以去。”

    “好!”沈棠欢快应道。

    闻鹤之轻勾唇角,“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沈棠说:“我带着小林就好,随便转转就回来。”

    沈棠忽然又想到什么,转过头来叮嘱他,“你药记得吃哦。”

    闻鹤之低眸看她,他不过随口一句劳太太费心,她就舍心劳命每日监督叮嘱,真是个实心眼的好姑娘。

    唇角弧度深了些,“好,你也早点回来。”

    午饭过后,沈棠坐车前往浅水湾,闻鹤之上楼办公。

    书房外是一大扇落地窗,看着黑色宾利慢腾腾驶过Z字形弯道,平稳上了深水湾道时,闻鹤之才回神。

    李秘书在电话里汇报:“先生,向氏集团的总裁已经来了公司好几次,说要见您。”

    闻鹤之收回视线,眼底眸光冰冷,“替我回绝。”

    “好的。”李秘书之后又汇报了几件事,得到回应后纷纷记录。

    “先生,”李秘书犹豫了好久,终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老爷子明日寿辰,您……要带太太回老宅吗?”

    上次先生为了和太太结婚一事,同老太爷闹得很僵。

    老人家年纪大了,在家族乃至全港又有很高的威望,李秘书生怕,到时候会因为太太的事情,闹得晚宴很不愉快。

    闻鹤之薄唇轻启:“自然。”

    “沈棠是我的妻子,我们夫妻一体。”

    李秘书忙道:“抱歉,先生,是我多嘴了。”

    电话挂断。

    沈棠说好的早点回来,但新别墅里太大,每一处装修风格又都很有考究,沈棠像游客参观景点一样,仅仅是走马观花就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全部逛完。

    比起之前的不踏实感,心里稍稍有了点底。

    只是不知道,闻鹤之为什么会突然送房子。

    不过沈棠也想的开,他送,自己就乐呵呵收着,毕竟靠她自己,奋斗一辈子也买不起。

    之后要是生气吵架了,还可以搬到这里来。

    光是想想,沈棠就有无限安全感。

    她回到深水湾时,天色已晚,闻鹤之的书房关着门,沈棠回去逗了会儿猫,然后想到他应该晚上的药还没喝,就去水吧那边先泡起来。

    那药挺苦的,她泡完,又给他拿了颗糖。

    一回头,闻鹤之已经从书房出来,靠在中岛台边垂眸看她,漫不经心的。

    “怎么这样晚?”

    沈棠心虚:“房子太大了,花了好长时间才逛完。”

    闻鹤之的视线落在沈棠手里的药上,声音有点哑:“感冒已经好了。”

    男人个子很高,视野里的光晕被他遮住,落下一片阴影。

    沈棠愣了一下,反应好久。

    “啊……”她手指攥紧茶杯,忽然生出些紧张感,“您,您感冒好了,是不是就要……”

    闻鹤之低眸看她,“什么?”

    沈棠眨眨眼睛,“今晚……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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