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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亲密薄,大胆爱。”

    闻鹤之站直身体。

    沈棠的视野里重新恢复光亮,在门口停了半瞬,跟进去,好人做到底般帮他简单收整桌上文件。

    保温盅里盛的是清淡的药膳汤,闻鹤之胃口不佳,腕骨低垂着,有些懒怠。

    玉白瓷勺碰壁发出一声“当啷”脆响。

    他余光瞥到边上小姑娘正盯着展示架上的海棠标本看,扬眉,“喜欢?”

    确如张姨所说,闻鹤的书房里收藏着许多海棠标本,深木色展示架大的能将书房一分为二,上面各种品类都有。

    一个个精美的透明玻璃罩子围裹圈出一方天地,光炽独束,里面海棠花瓣枝叶脉络皆是栩栩如生,像是要将潮湿温暖的春天短暂留住,而又于墙面映出翩翩斑驳孤寂花影。

    沈棠愣了一秒,回过神:“很漂亮。”

    她并无富裕闲心,也不知道闻鹤之收藏海棠花背后承载的用意。

    所以尽管这一墙海棠标本再如何精美漂亮,于沈棠而言就像是一场看不懂的艺术展,走马观花过后,只能浅薄又由衷地夸赞一句“很漂亮”。

    这样中肯的回答,也算是在闻鹤之的意料之中。

    他温声,“确实。”

    沈棠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没喝几口的药膳汤上,似有所思片刻后,很认真地问:“您该不会是不想喝,然后在转移注意力吧?”

    ……

    空气有两秒的安静。

    闻鹤之目光顿了顿,稳操胜券的人生第一次出现意外,心思被猜中,一时竟落于下风。

    光线明亮干涩,小姑娘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闻鹤之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奇妙、无奈、或许,还有些久违的温暖,就像药膳温融滑过胃里褶皱,心上蒙尘的珠子被人用绢布耐心擦了擦。

    关心和在意都显得无限诚恳。

    他笑,“太太亲自送的,我自然要给面子全部喝完。”

    这话烫耳朵。

    好似,不是她送的,他就一口也不喝一样。

    沈棠抬眸,闻鹤之今日没戴眼镜,更显眉骨高挺,偏西式的眼窝深邃沉静,目光平和,不遮不掩。

    长睫轻颤了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似乎有点越界。

    热意弥漫上耳尖,沈棠不太自然地转开视线,“好,那您慢慢喝,小心烫。我就先去洗澡了。”

    一句话将乍现的旖旎风月收了个尾,又尽数推回原位。

    心脏跳的有点快,沈棠故作清醒般抽身,走时还甚至贴心地关上了门。

    炽亮光线被锁在门后。

    闻鹤之笑了下,修长手指慢条斯理,轻拨了下书页上挂着的垂丝海棠书签,兴致盛浓。

    -

    耳根热意还没散,沈棠拿了睡裙走进浴室。

    昨天还单调空荡的盥洗台,先后放了两套洗漱用品,一边是沈棠喜欢的浅绿,另外一套墨黑色,是闻鹤之的。

    他的须后水和剃须刀都放在柜子里,沈棠拉开,在另一侧摆上保湿用的水乳和面霜,不远不近,泾渭分明。

    沈棠打开水龙头,雾气氤氲模糊玻璃镜,之前闻鹤之出差很忙,沈棠本打算借住几日等房子租好就走,但如今他临时回国,外面刮着台风,两个人被迫同处一个屋檐下。

    ……或许,还要同睡一张床。

    也是直到此刻,沈棠才像是对这段婚姻有了实感,后知后觉开始紧张起来。

    沈棠洗完澡,吹干长发从浴室出来时,小猫已经在床上等她了,雪白毛绒绒一团,像个糯米团子。

    沈棠摸了摸它的脑袋,开始心不在焉地写稿子。

    中途Linda打电话过来。

    台风过境,风球高达八级,港股停市,学校停课。

    当然,也因为天气原因,Linda男友回国的日期被再次延长。

    电话里,Linda抱歉道:“抱歉啊棠棠,我男友可能短时间内回不来了,房东也在国外,拿不到钥匙……所以之前说好的房子可能这段时间内租不了了。”

    风暴席卷海岸线,掀翻岸边空渔船,玻璃窗外的世界狂风骤雨,屋内小猫睡的安眠,温暖明亮。

    沈棠敛眸,手指无意识在桌面上轻滑,这样烂的天气,虽然无奈,却也只能表示理解。

    “没事。”她说。

    Linda明显松了口气,“就知道你善解人意。”

    沈棠干涩笑笑,显然有点心不在焉。

    隔壁书房的门被打开,“嘎吱”一声,紧接着,过道柔软的地毯传来男人皮鞋走路的轻响,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外。

    沈棠后背在一瞬间崩直。

    “沈棠。”

    男人轻哑的声线落下,紧接着传来敲门声,不轻不重的三下。

    耳边Linda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过棠棠,如果你要是实在着急的话,可以先来我这里住几天,等后面天气好了,我们再一起出去找房子……诶!棠棠,我怎么好像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一秒的停顿后,沈棠“啪”地一声合上电脑,语音通话自动挂断。

    动作里透着慌乱,心跳如鼔,做贼心虚一般,生怕再多一秒后续就解释不清楚。

    她深吸了口气,缓了两秒才过去给闻鹤之开门。

    “怎么了?”

    男人很高,沈棠穿着平底拖鞋才不过到他肩膀,需要仰头看他,光束从头顶落下,落在他偏薄但又性感的唇形上,有点晃眼睛。

    沈棠无意识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手指紧张婆娑着衣角。

    闻鹤之目光偏移,限定版的哑质低音很性感,“我来拿退烧药。”

    温度高的时间过长,他需要采取一些措施。

    和原本预期的不太一样,沈棠明显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稍退一步,主动说:“在哪,我去帮您拿。”

    “床边柜,最上面那层。”

    沈棠哦了声,环视房间一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那个深檀木色床边柜上,走过去。

    闻鹤之在玄关处,不近不远的距离,没有更进一步。

    沈棠才刚进来住两天,卧室大的能养两匹马,所有设施一应俱全,但她并不是乱逛随便乱动人东西的性子,对这里面的一些设施摆放还不算熟悉。

    床边柜上除了几本金融类的书籍,没什么别的摆件,沈棠打开抽屉,映入眼帘的不是退烧药,而是十多盒整整齐齐码放,没拆封的浅蓝Durex——

    ——亲密薄,大胆爱——

    沈棠瞳孔凝滞了瞬,两秒过后,不太自然地别开眼睛。

    身后。

    玄关处光影交界,闻鹤之懒散靠在门边,漫不经心眺来一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两道目光对上——

    沈棠整个人瞬间有种被灼烧的感觉,从耳根子到脸颊像是泛上一层嫩粉色,几秒钟的时间内,脑海里飞速运转。

    之前闲聊时,张姨曾说过闻鹤之一直睡在公司顶层寓所,家里主卧空荡荡没有人气。而现在,她只是借住两晚,就出现这么多没拆封的套……

    似乎,很容易联想到,是她准备的。

    停顿了两秒过后。

    沈棠深吸一口气,很无力地为自己辩驳:“不是我准备的……”

    闻鹤之目光并未偏移,有点好笑,又有点故意成分地叹,“哦。还以为,太太想同我培养感情。”

    这话,是今日凌晨沈棠想了很久用来搪塞他的话。

    没想到,现在被他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沈棠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那也要慢慢培养。”

    闻鹤之举一反三:“比如,先留下来。”

    他注视着沈棠,足够耐心。

    沈棠也意识到,刚才和Linda的通话,闻鹤之听到了。

    从一开始,闻鹤之就明确表达过不会离婚,那么也意味

    着,虽然没有感情,但会是正常夫妻,而不是合作关系。

    所以正常夫妻要做的,他们都会做。

    牵手,接吻,夫妻生活,甚至更多……

    这一点沈棠心里早有意识,只是行为却一直在逃避。

    刚才,闻鹤之……是在提醒?

    沈棠敛了敛眸,“好。”

    卧室里很安静,小姑娘也安安静静的,乖顺垂着头。

    闻鹤之扯了扯唇,温声说:“退烧药,应该在那堆东西底下。”

    “哦……”

    刚刚脑海中经历了一场思想大战的沈棠有点慢半拍,再次打开抽屉,拨开那堆整齐的Durex,手指跟耳尖一样烫。

    认真翻了下,果然找到了最底下的一盒退烧药。

    沈棠站起身,慢吞吞走到闻鹤之面前。

    她洗完澡没多久,指尖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铝箔板放在男人宽瘦掌心,发出“窸窣”声响。

    沈棠抽回指尖。

    空气静了几秒。

    她像是认真思考片刻后,抬眸看着男人,很认真地询问:“那之后呢?我们需要做什么?”

    闻鹤之手拢掌心,目光平静注视着她。

    “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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