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有种我要跟你离婚!

    顾廷璋亦不想甘拜下风:“行啊,那就算个清楚,还有,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讨厌你写的那些东西,跟宋笙写给你的情书一样,无病呻吟,通篇都是陈词滥调,我的妻子只需要每天乖乖待在家里,而不是出去抛头露面,你这样让我顾廷璋的面子往哪搁?”

    “那我可以不再当你的妻子!”方琬音决绝说道。

    “如果你非要让我在事业和你之间选一样的话,顾廷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我不要你了,我不爱你了,你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抛头露面的妻子了!”

    方琬音一边哭一边倔强地为自己擦眼泪,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决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流眼泪。

    “我要跟你离婚!”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顾廷璋从没想过她会提“离婚”两个字,他以为方琬音伤心之后,会与他分开一段时间,但他们的婚姻关系依然存在。

    不过也是,分都分开了,到时候天各一方,她可能会有新的奇遇,如果还在婚姻存续期间的话,那多不方便,是顾廷璋天真了。

    既然注定要分开,那离婚几乎是必然的,其实这个道理他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可能之前他不敢去想。

    或者他有着侥幸心理,觉得即便分开方琬音也不忍心跟他离婚的。

    他最后只是自嘲地笑。

    “离婚?你想清楚了?这样的话,你父母怎么抬起头来做人啊,而且我从没见过身边过有夫妻离婚的,最多就是分开一段时间。”

    “你身边没有,那我就来做这第一人,除了文绣,还有我愿意迈出这一步,希望有我们做榜样,可以告诉千千万万的妇女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有随时摆脱一段溃烂婚姻的勇气。”方琬音的语气何其坚定。

    “好啊。”

    顾廷璋重新坐回沙发上,他手臂伸展,随意搭在沙发上,衣领敞开,弄得胸口的红痕更明显了。

    “既然我夫人这么有勇气,要做一个离婚的开拓者,那我自当奉陪,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

    “你的安排倒是不错,我现在的确不想跟你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所以我会考虑你留学的提议的,不过到时候学费不用你出,我可以半工半读,我还有自己挣的稿费,用不到你的钱。”

    “随你。”顾廷璋的语

    气是那么轻飘飘。

    “我们直接协议离婚好了,你签好离婚协议书之后,我会直接登报宣布我们离婚的事,你也不用担心会影响到你以后的自由。”

    方琬音就这样光着脚离开了这栋房子。

    她狼狈着走出去,蛮头看到直接吓坏了:“夫人,你这是……鞋子呢,还有外套怎么也没了?”

    知道的是她来找丈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抢劫了。

    蛮头还能看出来方琬音的情绪很差。

    “您是跟少帅吵架了?”

    方琬音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走吧,我们回……回公馆。”

    她差点忘了,顾廷璋说那里不是家。

    方琬音走后,顾廷璋踉跄着坐回沙发上。

    郑惜玉刚刚全程以一个惊诧的表情看完了整出戏,此刻她双手抱胸,依旧是一个看客的样子。

    “我看有人是玩脱了?”

    “关你屁事!”

    顾廷璋此刻心情很差,所以对郑惜玉也没什么好态度。

    “顾廷璋,你被老婆甩了也不用朝我撒气吧,怎么就不关我事了?你刚刚可算是利用了我,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这个脾气,也不知道你老婆平时是怎么忍受你的。”

    郑惜玉不仅嘴毒,她胆子还大,因为她知道顾廷璋不敢把她怎么样。

    顾廷璋没再理郑惜玉,他有些醒酒了,蹲下来,捡起方琬音不要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捡。

    把每一个自己捡起来。

    “不过我倒是挺佩服这个女人的,我还是头一次从一个女人嘴里听到离婚两个字的,她可真有种。”

    郑惜玉的眼眸闪烁着钦佩的光芒,那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最直接的欣赏。

    ……

    当晚方琬音回去之后,秋桃和杏子便发现她整个人不对劲,她知道瞒不了这两个丫头,所幸就和盘托出了——她和顾廷璋要离婚了。

    秋桃听见“离婚”二字,只觉得晴天霹雳,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也没什么见识,从没见过有人离婚,顿时吓得昏倒在地上,杏子使劲摇她,才将她摇醒。

    秋桃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哭,在她看来,一旦离婚,小姐这辈子就算完了。

    方琬音也不想苛责秋桃什么,秋桃只是思想迂腐了些,但这些是基于秋桃的生长环境和所受教育程度的,秋桃本意是为她好,她没必要纠正秋桃的想法,毕竟思想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秋桃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也许多年以后,秋桃再回头看她离婚的这件事,便觉得也没什么,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秋桃是她从方家带过来的丫头,所以秋桃现在的心理状况有些像她和顾廷璋的孩子,觉得“父母”分开了,她就没有家了。

    方琬音只好过去抹掉秋桃的眼泪,对她和杏子说:“你们不要怕,我会跟顾廷璋争取的,即便我们离婚,你们也可以继续在顾公馆做事。”

    秋桃没必要再回方家了,顾公馆这里佣人众多,她跟杏子也有个伴,秋桃不是她方琬音的私有物,没必要她去哪秋桃就得去哪。

    毕业在即,正好把离婚的事尽快办了,也好避免夜长梦多,所以当晚方琬音就开始收拾行李,预备着随时能从顾公馆搬出来。

    结果,第二天,关佳和方玉堂就知道了方琬音欲与顾廷璋离婚的事情。

    当方琬音从听筒里听到关佳的一句句哭喊,她有些难以招架。

    不用想就知道,因为秋桃实在怕她离婚,所以先她一步,昨晚就给关佳和方玉堂打电话了,秋桃无非是希望这两个人能劝住方琬音。

    方琬音被关佳电话里的哭声弄得头疼。

    她只好先安抚关佳一下:“母亲,您先别哭了,这件事我亲自回家一趟跟您说吧。”

    方琬音趁此机会回了方家一趟,也算是探望他们二老,她是个不孝的女儿,嫁人之后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时候忙事业,总是抽不开身。

    许久不回家,那天方家整个房子里的气压低的可怕。

    方琬音像做错了事情的学生那样,诚惶诚恐地走到关佳和方玉堂面前,接受着他们的“审判”。

    方玉堂一言不发,关佳率先发话了:“琬音,秋桃电话里说的不是真的吧,你是不是糊涂了,怎么连‘离婚’这种字眼都说出来了!”

    方琬音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她道:“母亲,秋桃说的没错……我是真的有了离婚的念头!”

    “啪——”

    关佳二话不说,她的巴掌重重落在了方琬音的脸上,这巴掌声也惊到了方玉堂,方玉堂抬起头,皱起眉头:“哎呀,你生气归生气,为什么要打她啊!”

    关佳回头冲着自己丈夫喊:“我能不打她吗?她简直是失心疯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然要去离婚!玉堂,你倒是坐的住啊!”

    “你呀就是心急,咱们总得问问琬音为什么想离婚吧,咱们女儿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有什么可问的,玉堂,咱们两个人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咱们一把老骨头,到老了,连面子都被自己女儿丢光了!她这一离婚,你在学校还有什么脸面啊!”

    方琬音捂着自己的脸,她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疼,她就这么沉默着听着关佳的话,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是不是真的自私了?就这样不顾自己父母的名声和脸面?

    “她这一离婚,你知道会有多少女人背地里嘲笑我吗?我好不容易凭着她的婚事风光一把,如今她竟然要将我打落谷底,我怎么能接受得了啊,我真的不想再过那种人人嘲弄的日子了!”

    她话音一落,方玉堂也陷入了沉默。

    方琬音和方玉堂都清楚,关佳一直受名媛圈的排挤,他们父女两个真切地知道她的苦,所以才一言不发。

    方玉堂吩咐后面的秋桃道:“你先过来陪着太太,我和琬音单独说些话。”

    方琬音就这样跟着方玉堂来了书房。

    她自然知道离婚这件事的严重性,一向表面严厉内里慈爱的父亲,如今也笑不出来了。

    方玉堂随意拿起烟斗,一时间,房间内烟雾缭绕。

    方玉堂只有在心情很差的时候才会抽烟。

    “琬音,我记得,在你结婚之前,我问过你,你当时说,自己已经考虑好了,是真的想清楚了,愿意嫁给顾廷璋,并且愿意承担自己的选择。”

    “父亲,我当年说过的话,我自然还记得,我依然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而我也准备好了去接受一切的嘲讽和谩骂,只是……只是连累了您和母亲,还要承受街坊邻居的目光。”

    说道最后,方琬音泣不成声。

    方琬音很难过,她不想当一个不孝的女儿,可她的选择却会给父母带来伤害。

    但,如果要让她因此就放弃与顾廷璋离婚的念头,她又不愿意那样,她的尊严与骨气不允许她那样做。

    “父亲,是我对不起你们,可我已经想清楚了,如果因为你们而继续在这个已经烂掉的婚姻里委曲求全,您也不会真的开心的,就当我是个不孝的女儿吧,既然此事无法成全所有人,那我便只能尽力成全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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