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她俩一个留洋归来，一个小封建。……
喻长久心中有愧,所以对顾廷璋的婚事格外上心，有他帮忙，顾廷璋很快拿到了贺家的把柄,没想到贺求远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暗中走私鸦片，如此,他们才能一击即中。
有了贺存远施压，贺均麟果然招架不住了,要回婚书简直易如反掌，这一切的一切，喻长久对他的帮助，他不是不记得。
他很感激身为恩人的喻长久，但当喻长久的身份变成了父亲，他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就当他是个忘恩负义的儿子吧。
他之前二十多年的孝心都给了顾少钧,如今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再分一半给喻长久，他需要时间。
“廷璋,你能不能,叫我一声爹？”
喻长久的语气和眼神充满了恳切。
“就一声,好不好？”
顾廷璋依旧背对着他，不敢回头,他怕看到喻长久那样的眼神。
“我爹会失落的,”他是说顾少钧,“我爹待我一直如亲子，他当然不会阻止我叫你爹，但我知道他会失落。”
“可顾少钧现在又不在这里，你偷偷叫一声，他不会听见的。”喻长久再度卑微道。
“他听不到,但你能听得到，我自己的内心能听到。”他不愿意自欺欺人。
喻长久安慰自己道：“也是，你愿意顾及养父的感受，足以证明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我喻长久生子如此，夫复何求。”
若在有生之年，能听到廷璋叫他一声爹，那他真是死也瞑目了。
“以后……若有机会的话，我会叫的，你要等我准备好。”
“哎，哎，好，我等着！”
喻长久欣喜若狂，顾廷璋只要给他一点念想，他就能开心许久，他争取活的久一点，等着那一刻。
“还有，你为什么和那个郑惜玉勾搭再一起，你不知道她是……”
“我知道，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掩人耳目。”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廷璋，你这是在担心我吗？你放心，我还没有老糊涂，知道什么才是需要去做的事情，不过我其实也还在犹豫，我本来还期盼着，你风光成为司令的那一天呢，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看得到。”
“随你吧，你做决定就好。”
无论什么东西，喻长久若给那他便收下，至于给不给是喻长久的意愿，他不会舔着脸要。
楼上房间内，梨花躺在床上休息，喻怀嘉来看她了。
自上次那件事以后，她躺了好几天了，看起来病恹恹的，喻怀嘉瞧着就心疼。
见了梨花，喻怀嘉挤出几滴眼泪来：“梨花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之前那样怀疑你，那样骂你，你不但不计前嫌，还在我千钧一发的时候仗义相救，我真的，呜呜呜……”
喻怀嘉最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哭着，梨花则贴心地拍拍她的后背。
“怀嘉，别哭了，我没后悔那样做，我混迹风月多年，身子早就脏了，可你不一样，你高贵美丽，一尘不染，你不应该经受那样的事情，我一定不允许。”
喻怀嘉摇摇头：“谁说的！梨花姐姐你才不脏呢，你有着高贵的灵魂，你之前不是还说，你靠着自己的本事唱歌赚钱，你觉得自己一点不比那些名媛差。”
梨花笑了：“你这丫头，我随口胡诌的话，你竟然还记着。”
梨花逗喻怀嘉开心，她渐渐的也不哭了。
“梨花姐姐，你的身体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以后，会去百乐门听你唱歌的哦，专门捧你的场！”
“好，我呀一定快点好起来，然后唱歌给你听。”
她们一直聊到深夜，仿佛琼苑那一晚的伤痛从来没存在过，哭一哭，笑一笑，日子总要过下去。
梨花不觉得那件事有什么，喻怀嘉也不想提，清白这种东西应当无足轻重。
直到后半夜，喻怀嘉才依依不舍地同顾廷璋离开喻长久的住所。
……
方琬音的生活似乎又归于了平静。
她的构思中，继《如月》之后的下一个故事名叫《祝小姐与桑小姐》，主角大概是两个女孩子，一个留洋归来，一个却被关在家里，成了小封建。
她们一个叫祝映月，一个叫桑繁星，桑繁星则是被关在家里的小封建。
她们两个人的人生本应该是永无可能相交的两条平行线，但祝映月的那条线却稍稍拐了一点弯儿，因为祝映月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
为此，祝映月不情不愿地回了国，当她踏上回国的邮轮时，她无比想念伦敦自由的空气。
家里给祝映月安排的结婚对象正是桑繁星的龙凤胎兄长桑祈，是一个老实又古板的青年，但人不坏，对于祝家来说，姑爷人品好比什么都要强。
桑家世代以苏绣为生，是苏州有名的大户人家，不仅身家清白，人品更是没得挑，两家知根知底，祝映月的父母很是满意，在祝映月回国的当天，他们老两口就安排了两家人见面，算上祝映月和桑祈一起。
毕竟是民国了，成婚前见一面，也不至于盲婚哑嫁，到新婚夜时抓瞎，要是两个孩子看对眼了，就直接成婚，倒也省了许多麻烦事。
那一日街坊邻里都在说，头一次见女方家这么着急的，这是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呃不是，是怕老实姑爷跑了。
哥哥即将大婚，作为妹妹的桑繁星自然是开心的，那日一大早她就开始梳洗打扮，就是为了见新嫂嫂，第一次见总要给对方一个好印象，要不然，祝家姑娘看未来小姑如此不得体，一生气，说不定就不嫁过来了，桑繁星的父母是这样吓唬她的。
桑繁星怕真搅黄了哥哥的婚事，前一天特意沐浴更衣，算好时间，蹑手蹑脚地来了前堂，两只手扒在门上看热闹。
她其实是不用这么早出来的，她父母没叫她，她便可以待在自己房间，毕竟她是小辈，今日见不见都行。
不过桑繁星实在是太好奇了，好奇大人们都是怎么谈婚论嫁的，她想先熟悉一下流程，否则等到她自己谈婚论嫁的时候，她怕她笨手笨脚会惹得夫家不高兴。
桑繁星看见一个穿着西洋装的女孩坐在最末的椅子上，跟她哥哥面对面。
那女孩身上的洋装好看极
了，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当然，她没看过童话故事，她父母说了，那些西洋玩意都是哄小孩玩的，所以不准她看，她只能凭着自己的想象去判断。
那女孩戴着的白色西洋帽子有华丽的蕾丝边，将她的眉毛遮挡住，衬得眉眼若隐若现，桑繁星敢肯定，她肯定是个美人坯子，她哥哥当真艳福不浅呐！
桑繁星也想穿那样的衣服，戴那样的帽子，可她只能想想，她父母是不会同意的，否则他们一定会打断她的腿的。
她的帽子下面是一头乌黑亮丽的卷发，整个人活像洋娃娃，可她似乎不怎么开心，眉目间隐约透出喧嗔的样子来，桑繁星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开心呢，结婚应该是人生中最大的喜事了。
桑繁星就很期待结婚，等她哥哥成家后，应该就能轮到她了。
桑繁星看着看着出了神，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交接，皆看到了对方。
祝映月不明白桑家的小姑娘在瞧什么，桑繁星怕未来嫂嫂觉得自己不得体，迅速缩了回去。
“祝家小姐，您怎么了？”
祝映月回过神来，才发现媒婆在叫自己。
媒婆见着祝映月发愣，灵机一动，说道：“祝小姐一定是瞧着新郎官帅气，所以瞧入迷了！”随后拿起帕子捂嘴笑着。
媒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两家长辈也觉得这门婚事肯定是水到渠成了，皆开怀大笑，桑祈也跟着笑。
桑祈是真的喜欢祝映月，他之前没见过这位桑家小姐，今日一见便觉得喜欢，他觉得很幸运，父母为他选的妻子他自己也满意。
可祝映月从始至终没有笑过。
她今天跟桑祈才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不熟悉，她瞧桑祈的眼神更是没有半点心动，也不知道媒婆是不是老眼昏花了，竟这般随意编排她，祝映月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祝映月年轻气盛，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反驳道：“谁说的，我根本不想结婚！”
她此话一出，整个桑家大堂死一般地寂静，所有人都齐齐看向祝映月。
桑父桑母一愣，祝父祝母有些羞愧，媒婆面露难色，若是这门婚事黄了，那桑家丰厚的报酬可就要打水漂了，桑祈从一开始的惊诧变为失落。
祝映月话已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她刚刚太冲动了，即便对这门婚事有不满，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所有人皆下不来台，桑家包括桑祈在内到底也没有对不起她。
祝父第一时间道：“桑兄，小女刚留洋归来不懂规矩，被我们宠坏了，你和嫂子多担待。”
还好桑父是个善解人意的，他接道：“无妨，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包办婚姻，贤侄女又在国外接受过了最新潮的教育，她的抵触我自然理解，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多给孩子们一些时间嘛。”
桑母也道：“是呢，映月这孩子我今日一见就很是喜欢。”
祝母回道：“姐姐，我回去一定说她。”
祝映月知自己错了，便不会叫父母难堪，她站起身来说：“伯父伯母，对不起，是我失礼了，我向你们道歉，可我刚刚说得是真的，我暂时真的没有结婚的打算。”
然后祝映月便低下头，不去看桑祈失落的眼神。
蹲在角落里的桑繁星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祝家小姐到底为什么不想结婚。
她哥哥是哪里不好？
带着心里的疑问，桑繁星的午饭都没吃好，她满脑子都是今天祝小姐怪异的举动。
傍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桑繁星穿过一个个月洞门，来到祝映月的房间附近，院子里，她刚巧看到祝映月与自己哥哥在谈论着什么。
“为什么？祝小姐，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又或者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最先传来的是桑祈急切的声音。
桑繁星隐约听见祝映月解释道：“桑公子，我真的很抱歉，不是你不够好，也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是我的问题，我根本没有准备好进入婚姻，再次抱歉。”
桑祈不解：“没有准备进入婚姻，这是什么意思？婚姻还需要准备吗？”
桑祈实在不懂，他认为的婚姻就是听从父母的话，娶一个他还算满意的女人，然后过完这平平淡淡的一生。
“你看，桑公子，我们连对婚姻的理解都不一样，这说明我们应该是不合适的，我才十九岁，我曾经在伦敦的大本钟下见过最美的夕阳，我知道这世上还有许多新奇的风景我未曾见过，所以我实在不想与你就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宅院里，你能明白吗？更何况我对你的感觉并没有支撑我放弃自由。”
桑祈只是迂腐了些，他并不笨，他能听懂，祝映月的意思是，她压根就不喜欢他。
“若是我没有见过更广阔的天地，我也许会与你将就着过下去，可是没有如果，如今的我，是一只飞鸟。”
祝映月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她必须跟桑祈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桑祈的眸光暗淡了，他盯着祝映月漂亮的眼睛，实在不忍心说出挽留的话，那是一双极尽自由的眼睛。
“而且，桑公子，你真的有多喜欢我吗，还是觉得我们两家门当户对，我还算过得去，就这么草草答应了父母为自己安排的婚事，感情是需要培养的。”
桑繁星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
自由……飞鸟……
好奇妙的词语。
桑祈是个很守规矩的公子哥，他怕坏了祝映月的名节，没有久留，他走后，祝映月胸有成竹地向桑繁星藏身的地方走过去，她弯下腰，笑眯眯对桑繁星道：“刚刚就是你在偷看我是吧？”
桑繁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什么时候祝映月竟来到了她的面前，她被吓得不轻。
有了贺存远施压，贺均麟果然招架不住了,要回婚书简直易如反掌，这一切的一切，喻长久对他的帮助，他不是不记得。
他很感激身为恩人的喻长久，但当喻长久的身份变成了父亲，他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就当他是个忘恩负义的儿子吧。
他之前二十多年的孝心都给了顾少钧,如今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再分一半给喻长久，他需要时间。
“廷璋,你能不能,叫我一声爹？”
喻长久的语气和眼神充满了恳切。
“就一声,好不好？”
顾廷璋依旧背对着他，不敢回头,他怕看到喻长久那样的眼神。
“我爹会失落的,”他是说顾少钧,“我爹待我一直如亲子，他当然不会阻止我叫你爹，但我知道他会失落。”
“可顾少钧现在又不在这里，你偷偷叫一声，他不会听见的。”喻长久再度卑微道。
“他听不到,但你能听得到，我自己的内心能听到。”他不愿意自欺欺人。
喻长久安慰自己道：“也是，你愿意顾及养父的感受，足以证明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我喻长久生子如此，夫复何求。”
若在有生之年，能听到廷璋叫他一声爹，那他真是死也瞑目了。
“以后……若有机会的话，我会叫的，你要等我准备好。”
“哎，哎，好，我等着！”
喻长久欣喜若狂，顾廷璋只要给他一点念想，他就能开心许久，他争取活的久一点，等着那一刻。
“还有，你为什么和那个郑惜玉勾搭再一起，你不知道她是……”
“我知道，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掩人耳目。”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廷璋，你这是在担心我吗？你放心，我还没有老糊涂，知道什么才是需要去做的事情，不过我其实也还在犹豫，我本来还期盼着，你风光成为司令的那一天呢，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看得到。”
“随你吧，你做决定就好。”
无论什么东西，喻长久若给那他便收下，至于给不给是喻长久的意愿，他不会舔着脸要。
楼上房间内，梨花躺在床上休息，喻怀嘉来看她了。
自上次那件事以后，她躺了好几天了，看起来病恹恹的，喻怀嘉瞧着就心疼。
见了梨花，喻怀嘉挤出几滴眼泪来：“梨花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之前那样怀疑你，那样骂你，你不但不计前嫌，还在我千钧一发的时候仗义相救，我真的，呜呜呜……”
喻怀嘉最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哭着，梨花则贴心地拍拍她的后背。
“怀嘉，别哭了，我没后悔那样做，我混迹风月多年，身子早就脏了，可你不一样，你高贵美丽，一尘不染，你不应该经受那样的事情，我一定不允许。”
喻怀嘉摇摇头：“谁说的！梨花姐姐你才不脏呢，你有着高贵的灵魂，你之前不是还说，你靠着自己的本事唱歌赚钱，你觉得自己一点不比那些名媛差。”
梨花笑了：“你这丫头，我随口胡诌的话，你竟然还记着。”
梨花逗喻怀嘉开心，她渐渐的也不哭了。
“梨花姐姐，你的身体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以后，会去百乐门听你唱歌的哦，专门捧你的场！”
“好，我呀一定快点好起来，然后唱歌给你听。”
她们一直聊到深夜，仿佛琼苑那一晚的伤痛从来没存在过，哭一哭，笑一笑，日子总要过下去。
梨花不觉得那件事有什么，喻怀嘉也不想提，清白这种东西应当无足轻重。
直到后半夜，喻怀嘉才依依不舍地同顾廷璋离开喻长久的住所。
……
方琬音的生活似乎又归于了平静。
她的构思中，继《如月》之后的下一个故事名叫《祝小姐与桑小姐》，主角大概是两个女孩子，一个留洋归来，一个却被关在家里，成了小封建。
她们一个叫祝映月，一个叫桑繁星，桑繁星则是被关在家里的小封建。
她们两个人的人生本应该是永无可能相交的两条平行线，但祝映月的那条线却稍稍拐了一点弯儿，因为祝映月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
为此，祝映月不情不愿地回了国，当她踏上回国的邮轮时，她无比想念伦敦自由的空气。
家里给祝映月安排的结婚对象正是桑繁星的龙凤胎兄长桑祈，是一个老实又古板的青年，但人不坏，对于祝家来说，姑爷人品好比什么都要强。
桑家世代以苏绣为生，是苏州有名的大户人家，不仅身家清白，人品更是没得挑，两家知根知底，祝映月的父母很是满意，在祝映月回国的当天，他们老两口就安排了两家人见面，算上祝映月和桑祈一起。
毕竟是民国了，成婚前见一面，也不至于盲婚哑嫁，到新婚夜时抓瞎，要是两个孩子看对眼了，就直接成婚，倒也省了许多麻烦事。
那一日街坊邻里都在说，头一次见女方家这么着急的，这是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呃不是，是怕老实姑爷跑了。
哥哥即将大婚，作为妹妹的桑繁星自然是开心的，那日一大早她就开始梳洗打扮，就是为了见新嫂嫂，第一次见总要给对方一个好印象，要不然，祝家姑娘看未来小姑如此不得体，一生气，说不定就不嫁过来了，桑繁星的父母是这样吓唬她的。
桑繁星怕真搅黄了哥哥的婚事，前一天特意沐浴更衣，算好时间，蹑手蹑脚地来了前堂，两只手扒在门上看热闹。
她其实是不用这么早出来的，她父母没叫她，她便可以待在自己房间，毕竟她是小辈，今日见不见都行。
不过桑繁星实在是太好奇了，好奇大人们都是怎么谈婚论嫁的，她想先熟悉一下流程，否则等到她自己谈婚论嫁的时候，她怕她笨手笨脚会惹得夫家不高兴。
桑繁星看见一个穿着西洋装的女孩坐在最末的椅子上，跟她哥哥面对面。
那女孩身上的洋装好看极
了，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当然，她没看过童话故事，她父母说了，那些西洋玩意都是哄小孩玩的，所以不准她看，她只能凭着自己的想象去判断。
那女孩戴着的白色西洋帽子有华丽的蕾丝边，将她的眉毛遮挡住，衬得眉眼若隐若现，桑繁星敢肯定，她肯定是个美人坯子，她哥哥当真艳福不浅呐！
桑繁星也想穿那样的衣服，戴那样的帽子，可她只能想想，她父母是不会同意的，否则他们一定会打断她的腿的。
她的帽子下面是一头乌黑亮丽的卷发，整个人活像洋娃娃，可她似乎不怎么开心，眉目间隐约透出喧嗔的样子来，桑繁星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开心呢，结婚应该是人生中最大的喜事了。
桑繁星就很期待结婚，等她哥哥成家后，应该就能轮到她了。
桑繁星看着看着出了神，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交接，皆看到了对方。
祝映月不明白桑家的小姑娘在瞧什么，桑繁星怕未来嫂嫂觉得自己不得体，迅速缩了回去。
“祝家小姐，您怎么了？”
祝映月回过神来，才发现媒婆在叫自己。
媒婆见着祝映月发愣，灵机一动，说道：“祝小姐一定是瞧着新郎官帅气，所以瞧入迷了！”随后拿起帕子捂嘴笑着。
媒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两家长辈也觉得这门婚事肯定是水到渠成了，皆开怀大笑，桑祈也跟着笑。
桑祈是真的喜欢祝映月，他之前没见过这位桑家小姐，今日一见便觉得喜欢，他觉得很幸运，父母为他选的妻子他自己也满意。
可祝映月从始至终没有笑过。
她今天跟桑祈才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不熟悉，她瞧桑祈的眼神更是没有半点心动，也不知道媒婆是不是老眼昏花了，竟这般随意编排她，祝映月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祝映月年轻气盛，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反驳道：“谁说的，我根本不想结婚！”
她此话一出，整个桑家大堂死一般地寂静，所有人都齐齐看向祝映月。
桑父桑母一愣，祝父祝母有些羞愧，媒婆面露难色，若是这门婚事黄了，那桑家丰厚的报酬可就要打水漂了，桑祈从一开始的惊诧变为失落。
祝映月话已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她刚刚太冲动了，即便对这门婚事有不满，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所有人皆下不来台，桑家包括桑祈在内到底也没有对不起她。
祝父第一时间道：“桑兄，小女刚留洋归来不懂规矩，被我们宠坏了，你和嫂子多担待。”
还好桑父是个善解人意的，他接道：“无妨，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包办婚姻，贤侄女又在国外接受过了最新潮的教育，她的抵触我自然理解，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多给孩子们一些时间嘛。”
桑母也道：“是呢，映月这孩子我今日一见就很是喜欢。”
祝母回道：“姐姐，我回去一定说她。”
祝映月知自己错了，便不会叫父母难堪，她站起身来说：“伯父伯母，对不起，是我失礼了，我向你们道歉，可我刚刚说得是真的，我暂时真的没有结婚的打算。”
然后祝映月便低下头，不去看桑祈失落的眼神。
蹲在角落里的桑繁星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祝家小姐到底为什么不想结婚。
她哥哥是哪里不好？
带着心里的疑问，桑繁星的午饭都没吃好，她满脑子都是今天祝小姐怪异的举动。
傍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桑繁星穿过一个个月洞门，来到祝映月的房间附近，院子里，她刚巧看到祝映月与自己哥哥在谈论着什么。
“为什么？祝小姐，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又或者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最先传来的是桑祈急切的声音。
桑繁星隐约听见祝映月解释道：“桑公子，我真的很抱歉，不是你不够好，也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是我的问题，我根本没有准备好进入婚姻，再次抱歉。”
桑祈不解：“没有准备进入婚姻，这是什么意思？婚姻还需要准备吗？”
桑祈实在不懂，他认为的婚姻就是听从父母的话，娶一个他还算满意的女人，然后过完这平平淡淡的一生。
“你看，桑公子，我们连对婚姻的理解都不一样，这说明我们应该是不合适的，我才十九岁，我曾经在伦敦的大本钟下见过最美的夕阳，我知道这世上还有许多新奇的风景我未曾见过，所以我实在不想与你就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宅院里，你能明白吗？更何况我对你的感觉并没有支撑我放弃自由。”
桑祈只是迂腐了些，他并不笨，他能听懂，祝映月的意思是，她压根就不喜欢他。
“若是我没有见过更广阔的天地，我也许会与你将就着过下去，可是没有如果，如今的我，是一只飞鸟。”
祝映月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她必须跟桑祈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桑祈的眸光暗淡了，他盯着祝映月漂亮的眼睛，实在不忍心说出挽留的话，那是一双极尽自由的眼睛。
“而且，桑公子，你真的有多喜欢我吗，还是觉得我们两家门当户对，我还算过得去，就这么草草答应了父母为自己安排的婚事，感情是需要培养的。”
桑繁星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
自由……飞鸟……
好奇妙的词语。
桑祈是个很守规矩的公子哥，他怕坏了祝映月的名节，没有久留，他走后，祝映月胸有成竹地向桑繁星藏身的地方走过去，她弯下腰，笑眯眯对桑繁星道：“刚刚就是你在偷看我是吧？”
桑繁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什么时候祝映月竟来到了她的面前，她被吓得不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