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战书顾廷璋与贺均麟雄竞。

    贺均麟都等不到第二天,当即就去了司令部。

    贺均麟到的时候,顾廷璋就已经知道了,但他就是不想见贺均麟,他想挫一挫他的锐气,然后吩咐周麒带贺均麟去了休息室。

    天快黑了,正当贺均麟在休息室等得坐立难安的时候,顾廷璋迈着慢悠悠的步伐走进来。

    贺均麟也是有脾气的,他跨步上前揪住了顾廷璋的衣领,怒气冲冲。

    “贺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周麒欲上前制止,顾廷璋却抬手示意他下去,周麒只得听话。

    贺均麟生气质问他道:“顾廷璋,你有什么冲我来,为难我的家人算什么本事?”

    顾廷璋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问我算什么本事?难道像贺公子一样,为难小姑娘就是本事了?”

    “你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你和琬音的谈话,我全都听见了。”

    “你偷听我和琬音谈话?小人行径!你为何偷听?你对琬音有什么企图?”

    “你有什么企图,我就有什么企图喽。”

    “琬音也是你叫的?我是她的未婚夫,你凭什么唤她的闺名。”

    顾廷璋笑着说:“我纠正你一下,曾经是未婚夫而已,还有,你凭什么不让我叫她的名字,我偏要叫,琬音,琬音,琬音琬音琬音……”

    贺均麟快气疯了:“你是什么时候对琬音动心思的?你说!趁我和她闹了不愉快,你就趁虚而入,在我还是她未婚夫的时候!”

    贺均麟平时给人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可如今却失了态,因为他感觉到事情越来越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了,无论是顾廷璋,还是方琬音,他谁都看不透。

    首先,他一开始没将琬音说的退婚当回事,在他的角度就是琬音在闹脾气,女人嘛,哄哄就好了,可时间流逝,他却怎么都哄不好了,那么名贵的裙子,也没能使她回心转意。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在他对琬音的态度焦头烂额的时候,顾廷璋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了进来,当他注意到顾廷璋这个男人时,好像已经晚了,他来势汹汹,势在必得,这个男人比他更像一只猛兽。

    贺均麟松开了顾廷璋。

    这里好歹是顾廷璋的地盘,他占不到便宜的。

    顾廷璋拍了拍自己衣领处的褶皱,真的开始思考贺均麟的问题:“准确来说,应该是从百乐门的那个晚上开始,我就对她动心思了,我还得感谢贺公子呢,如果不是你,我也没有机会认识她。”

    “还有,这怎么能是我趁人之危呢,分明是贺公子你,给了我钻空子的机会,你怨不得旁人。”

    “咱们还是少说那些废话了,我以为贺公子过来是已经想通了,婚书呢?”

    “我没带。”

    顾廷璋微微眯眼:“贺均麟,你别逼我,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本不想跟你们贺家撕破脸。”

    “我此行的目的不是来还婚书的,而是来下战书的。”

    “哦?”顾廷璋被他激起了兴致:“说吧,比什么?无论什么,我都陪你玩。”

    “明日下午,杜夫人的马球场,三局两胜,我等你。”

    “一言为定。”

    约定达成后,贺均麟离开了司令部。

    周麒在一旁为他打抱不平:“少帅,他这摆明了就是欺负您,就比他熟悉的项目,一点都不公平,他一个富家公子,肯定经常碰马球吧,他怎么不跟你比射击啊,我敢打赌,他连枪都没拿过,要是比这个,他必输无疑。”

    顾廷璋没当一回事:“那又如何

    ,就比他熟悉的项目好了,否则他不会甘心放手的,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就算比他熟悉的项目,我也未必会输,就连命运,都不会站在他那边。”

    ……

    他们其实并没有只打马球。

    那日天空上乌云密布,可两个人都像被火种点燃了,一腔热血。

    他们的约定是,若顾廷璋胜,贺均麟则归还婚书;若贺均麟胜,他不仅不能继续讨要婚书,这次厂子该处罚处罚,但他以后也不能再拿宁波棉纱厂鸦片的事做文章,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第一场,贺均麟胜,他很得意。

    可第二场,就是顾廷璋胜,他略失意,只好第三场决胜负。

    结果第三场还没开打,天空就下起了雨。

    两个人在座椅上避雨,本来想等雨停了再打,可又过了一个小时,雨没有任何要停的迹象。

    “贺公子,你是不是看过天气预报了,知道今天会下雨,所以选在今天跟我比,是不是怕输给我?”

    “哼,”贺均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顾廷璋,该庆幸的是你,我对马球可比你熟悉多了,刚刚让你侥幸胜了一场,若是再比,你定会输,是你幸运,这时候下起了雨。”

    “就这么坐着等也不是办法,要不然跟杜夫人说一声,咱们比高尔夫。”

    贺均麟疑惑:“你有场地?”

    “我没有但是杜夫人有啊,据我所知她有个小的高尔夫球室,虽然是室内,但也够我们两个一决高下了。”

    “哼,你个兵油子玩过高尔夫么,别以为喻督军认你作义子你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义子而已,又不是亲儿子。”

    “义子如何,亲子又如何,你倒是贺存远的亲子了,可一犯错就战战兢兢,还被他踢了一脚,你往后外一惹了他不高兴,可能家产都没你的份,更别提你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你那两个伯父对你父亲又虎视眈眈。我就不一样了,我可有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权力和人马,我一不高兴,随时都可以和喻长久重新洗牌,你是温室里的娇花,而我才是疾风都压不垮的野草。”

    “可你凭什么保证你能永远拥有这些?”

    “那你呢?你就能保证贺家永远不破产吗?”

    贺均麟不说话。

    “贺均麟,你别把琬音当三岁的孩子,她有手有脚,受过教育,她在这个时代不会饿死,既然嫁给谁都会有意外发生,那她为什么不遵从自己的心,选择一个她爱的男人呢?”

    “那你怎么知道她一定爱你呢?”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在这之前,首先我知道她肯定不爱你,所以,赶紧将婚书还了,你越拖,琬音只会更讨厌你。”

    “还有,你昨天在贺家说我没立场跟你讨婚书,贺均麟,你好意思说这话么,琬音倒是有立场,可你还了吗,没有人给你点压力,你就不知道放手。”

    “行,就照你说的办,换高尔夫。”

    他们打了两场马球,又说了会话等雨停,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二人都没多少耐心,一致决定不等了,回室内找杜夫人,问她能不能用她的高尔夫球室,杜夫人却是摇摇头。

    杜夫人笑着说:“顾少帅,贺公子,今天上海这是吹得什么风啊,将你们两个人同时刮来了,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夫人,那球室……”

    “抱歉,二位,那高尔夫球室我今天用来招待我的朋友了,所以暂时不能让给你们了,你们若是要消遣的话,不如改日,我先走了,二位自便吧。”

    顾廷璋笑了:“贺均麟,看到没有,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

    说实话,要是比高尔夫的话,顾廷璋是真的没把握赢,他又不是神,对这种没玩过的东西一知半解。

    贺均麟说:“没事,比不了高尔夫,咱们还可以比别的。”

    “比如?”

    “酒量。”

    “哼,”顾廷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贺均麟,你真的要跟我比酒量吗,那你就必输无疑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可是见识过我的酒量的,你小心最后喝出胃病来。”

    这家伙对方琬音竟然这么豁的出去,看来是他小瞧了贺均麟。

    “比就是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两个人又同时驱车来了百乐门,经理便热情地接待。

    即便他们当中的任意一个人来了,他都是要好好招待的,更别提两个人一起来了,可这两个人刚进门,空气中就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经理问:“您二位今儿是听歌啊,还是喝酒啊?”

    顾廷璋回:“喝酒,去把最烈的酒拿上来,我要喝个尽兴。”

    经理一愣,用担忧的目光看向贺均麟。

    贺均麟讨厌经理的目光,好像他不如顾廷璋能喝一样。

    “他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经理只好应下。

    两个人来了酒台前,贺均麟问:“为什么来这里?”

    “不是你要跟我拼酒量的么。”

    “我的意思是,可以去酒吧,这里太吵。”

    “我不想去那个洋人开的酒吧,喝酒没感觉。而且……”顾廷璋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是我和琬音第一次遇见的地方,我觉得特别有纪念意义。”他说得眉飞色舞。

    贺均麟不乐意了:“那我为什么要来你们相遇的地方?”

    “当然是少数服从多数了!”顾廷璋说:“我和琬音是两个人,你,一个人。”说到最后还用手指了指贺均麟。

    顾廷璋抬腿坐下,拿过酒台上的两个杯子,往里面倒酒,倒完,再将这两个杯子对齐摆在一起,看到水位相同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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