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在我心中,阿梨已是我的妻子。……

    司渊走后,少女眼中早已蓄满的泪水涌了出来,她的声音中带着些抽噎。

    “其实我知道,只是这些年我总是会想起那日师尊死的场景,我发现他之时已经晚了,地上都是血,霜月剑上也是血,他说不出话,只是见我急冲冲地来了,摸着我的鬓发,对我笑。”

    霜月剑与别的剑不同,此剑可以诛仙,若是致命伤,那便救不了。

    “寂鞘与我说,师尊的力量太强大,他没办法夺过霜月剑的控制权。”

    “师尊是个温柔的人,临死前都在为我考虑,而我在他死后为非作歹,却并不是个值得他这般对我好的人。”

    楚江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值得师尊这般好。

    她在这世上,除了亲人外有几个亲近之人,白清安,师尊长留,桑渺,还有司渊。

    这其中无论是谁离开,都会叫她无法忍受。

    白清安将少女抱在怀中,温声安慰道:“阿梨是个很好的人,若是阿梨的师尊知晓阿梨因此事否认自己,怕是要伤心难过了。”

    “我曾听说,死去的人并非离开了,而是用另一种方式陪在活着的人身边。”

    “阿梨的师尊或许一直都在阿梨身边,只是你看不见他,便以为他不在。”

    “或许可以打开方才他给的留音盒,听听他想与你说什么。”

    白清安替她擦干净眼泪,楚江梨接过留音盒,施法叫那盒子缓缓转动起来,一个虚影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正是楚江梨的师尊长留,那虚影左看右看,神色定格在楚江梨身上才恍然一笑。

    只这栩栩如生地一眼,少女泪流满面。

    “徒儿,如今几时了?怎么现在才将为尊放出来,我虽与司渊那厮说,要你获得幸福再将我放出来,可这也过了太久了罢!”

    “为尊不在的这些年,想来徒儿是吃了不少苦,清瘦了些,叫为尊看了心疼不已。”

    “徒儿,为尊问你,你可获得自己想要的幸福了?可找到你那时与为尊说的,举世无双的心上人了?”

    “这些年,可有因为当年之时,心中难过?”

    “想来司渊那老小子与你说过了,那为尊不多言其他,希望徒儿阿梨健康、快乐,不受任何约束的活着。”

    长留笑眯眯地,神色一直落在楚江梨身上,声音小了些:“我找司渊算过,他也与我说,就算没有我,阿梨以后会非常幸福。”

    “阿梨与未来夫婿,会琴瑟和鸣,白头终老。”

    楚江梨的眼泪滚滚落下,她极其厌恶这些招摇撞骗之术,不过是因为长留在时,事事卜算,多不过是怕自己触景生情,才与旁人只说厌恶此术。

    “想来那为举世无双的未来夫婿就在阿梨身边,为尊也有些话想与他说。”

    虽是虚影,白清安仍然拱手行礼道:“长留尊者,晚辈归云阁白清安,尊者所言的举世无双,晚辈望尘莫及,望日后能常伴阿梨左右,疼她、爱她,为她分担忧愁。”

    那虚影似能听见他的话:“好,那不若与阿梨一般唤我一声师尊罢。”

    白清安又复言:“师尊。”

    长留点头看向他:“阿梨是我的宝贝徒儿,纵然我现在不在了,我也不允旁人欺辱她。”

    他对楚江梨时,语气稍许柔和,对着白清安却更冷漠些。

    倒像是自己家养了许多年的白菜,有朝一日被猪拱了一般。

    长留又道:“不过,若能得阿梨青睐,想来你

    也不会是会欺负她的人。”

    “阿梨自幼怕鬼,年幼在家时父母陪伴入睡;少时拜入我门下,我常为她点上几只烛火,在门前守着她入睡。”

    “阿梨自小倔强,爱逞强,遇到不舒心之事也总会往肚里咽。”

    “阿梨口是心非,刀子嘴豆腐心,善良坚强,能明辨是非对错,是个极好的姑娘。”

    “阿梨曾对魔域那蠢货有意,但是我知晓,你估计不是那蠢货,要替她斩断孽缘,我已算过,她与那孽畜八字反冲,断然不能留的。”

    “说了这些,我都希望你记住,好好护着为尊的宝贝徒儿,否则我就算死后做鬼,也断断不会放过你的!”

    “留音盒的时间想来也到了。”

    那虚影逐渐消失,最后只留下一张笑容模糊的脸。

    “希望阿梨莫要再挂念为尊,步入轮回道,愿一切安宁。”

    “望吾徒阿梨,终得所愿,幸福平安。”

    少女将哭声吞下,眼泪却骗不了任何人,她哽咽道:“我想师尊了。”

    师尊不是与她告别后才离开的,而是前一日还为她下山买了爱吃的糕点,第二日夜里便自刎了。

    她总是怨,为什么走之前不给她留下些什么?就算是一字一句也好,可偏偏什么都没有。

    如今却又留下一个留音盒,叫她伤心难过。

    但这些年心中的难过自责与悲伤,到底是能放下些了。

    白清安安慰她:“等这段时日过后,我会与阿梨一起去看师尊。”

    “当真?”

    少女抬起一双泪汪汪的眼看他。

    “当真。”

    “我知晓阿梨也并非故意恼师尊,也并非故意不去看他,阿梨心中也难过,只是不愿面对这些。”

    “如今误会已经解开了,那得了空我便陪阿梨去看师尊。”

    楚江梨并非没想过去看长留,可那段路,若是她一个人走,对于她来说,是极黑极冷的。

    “师尊不会怪阿梨,阿梨也不要怪自己。”

    楚江梨哽咽道:“好。”

    “小白,你也要说话算话才行。”

    “好,说话算话。”

    白清安不会安慰人,却也不想叫楚江梨难过。

    他将少女紧紧抱在怀中,想给她一些慰藉,学着她安慰自己的模样去安慰她。

    一到冬日,万事万物都会极其畏寒。

    人也亦然。

    他只想让阿梨知晓,无论发生什么,她因为什么事情而难过,他总会在她身边。

    ……

    晚些,等司渊与小草都走了。

    他们二人回屋,少女约莫是今日哭累了,加之她本就有着画人间的作息,很快便睡去了。

    离成亲不到两日,白清安有些睡不着。

    这几日间,楚母给他与楚江梨都事无巨细地交代了成亲的流程还有禁忌。

    他记性向来好,只一遍就记住了。

    可记住了却并不代表不紧张,尤其是与他成亲的还是楚江梨。

    那日桑渺测算的时间原本有两个,一是五日后,二是一月以后。

    白清安原以为楚江梨会选择一月后。

    他心中在思虑,如何能与她说,五日后便成亲。

    谁知楚江梨也选择了五日后。

    白清安心中却隐约知晓,为何少女这样着急与他成亲。

    他这几日总是失眠多梦,时常整夜整夜无法入睡。

    那日回家后,夜里楚江梨睡熟,不经意从她怀中滚落出的百日卷轴,便是这其中的缘由了。

    想来,那上面已经写明了他究竟哪一日会死。

    他们彼此之间却也心照不宣。

    不说不问,心中也藏着自己的事。

    白清安侧身,在恍然的烛火中,理着少女鬓间凌乱的发。

    青丝如墨,睡颜乖巧。

    白清安见她这副模样却忍不住勾唇笑。

    这几日是他一生中过得最轻松简单之时,与少女心意相通,能时时睡在她身侧,这样的时日竟然叫他品出些旁人所说的“幸福”。

    ……

    第二日晨间,楚江梨试穿了喜服。

    这个试穿喜服的过程,新郎不能在现场,有的只是楚母与阿月。

    他们二人这成亲虽是从简,但其中有一些礼节,是断不可舍去的。

    这喜服如丝绸顺滑,穿着身上如蝉翼轻便,其上绣着凤凰,栩栩如生,生生叫楚母看得落泪了。

    她这几日总是多泪,却不是因为难过悲伤,而是因为看到女儿生得漂亮,如今又幸福,喜极而泣。

    阿月在一旁围着自家姐姐绕了许多圈:“阿姐真好看!这衣服也好看!”

    楚母擦拭着眼下的泪,尽量叫楚江梨别看出来了,不然又是好一番安慰。

    她感叹道:“阿梨真的长大了。”

    楚江梨笑,她握紧娘亲的手道:“娘,我好紧张。”

    楚母安慰道:“紧张才是对的,女儿家就出嫁这么一次,哪有不紧张的?娘那时嫁给你爹,也是一夜都没睡。”

    “今夜清安便不能在楚府中住着了,他要去郊外那处庭院,你们二人新婚前一夜可是不能见面的。”

    “我与你父亲商量,既然不大张旗鼓地办,那晨间收拾好后,等吉时一到,便乘马车去。”

    楚江梨点头:“好。”

    ……

    她思绪万千,从一开始楚江梨便知晓,新婚前一夜她与白清安不能在一处,那时她还并未觉得有什么,想来后面也还有几日,到那日再说。

    可真的到了这日,她心中却担忧,白清安的身体状况真的可以独处吗?

    她却并未与楚母提及此事。

    楚江梨脱下喜服,心神不宁地回到庭院中。

    白清安见她回来唤道:“阿梨?”

    “为何神色如此,可是喜服不合身?”

    楚江梨见他,露出一个淡笑:“自然是合身的,只是小白并未看到,我娘跟阿月都说很美。”

    白清安握住楚江梨的双手道:“合身便好,明日我便能看到了。”

    “阿梨可有烦心事?可与我说说。”

    看到楚江梨的第一眼,白清安便觉得她的神色不太对。

    楚江梨道:“新婚前一夜,你我不能待在一处,刚刚娘亲又与我强调了一次。”

    白清安一愣,却还是笑着说:“这不是前几日便说好的,此处习俗如此,阿梨如今是……舍不得我了?”

    楚江梨摇摇头,对上他的笑却有些不高兴,垂眸不在看他,只轻声道:“我可并未舍不得你。”

    白清安笑:“阿梨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一个人睡也没什么,不过是多点一盏灯的事。”

    “我与阿梨成婚,本就一切从简,一些习俗却也断不可舍下,阿梨可知,为何新郎新娘在新婚前一夜不能见面?”

    楚江梨摇头:“我不想知道。”

    “好吧,为什么?”

    白清安笑:“我从书中得知,成亲前一日,新人身上都会带着喜气,若是见面便会喜冲喜,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我们去寻了阿梨那位好友算了良辰吉日,若是提前相见,那便坏了时辰。”

    “我与阿梨,也想有个好的兆头。”

    楚江梨其实都明白,只是她私心是想与白清安在一处。

    更不知自己是紧张到心慌还是如何,总觉得白清安一走,就会又不好的事情发生。

    “好吧。”

    她泄了气:“我听你的。”

    只是这一日,熬过这一日,他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白清安知晓她在担心自己,又宽慰道:“阿梨放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会有事的。”

    楚江梨点头:“好。”

    ……

    一整天,楚江梨都有些心神不宁。

    直至晚膳过后,白清安要走,她才回神过来。

    楚江梨又小声问:“能不去吗?”

    虽说他们二人已经说定,楚江梨也同意了,可还是想问问白清安,说不定……说不定白清安这下会后悔舍不得她呢?

    方才她原想与白清安说,能不能只叫旁人以为你去了,走出去二里再回来睡在自己身边?

    可见白清安坚决,她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楚母却先道:“阿梨,我知晓你舍不得清安,等今晚一过,你们便能时时待在一处了,这岂不是更好?”

    “明日晨间,娘亲会亲自唤你起床的。”

    白清安也安慰她:“阿梨,无事的,听伯母的。”

    楚江梨点头:“好。”

    依依不舍松开了手,见他逐渐走远,楚江梨心中空落落的。

    ……

    离入冬又近了些。

    就这几日的时间,楚江梨庭院中那些花草都有了凋零、枯黄之态,那落叶落花满地都是,日日扫也扫不完。

    就连她爹都说,“冬日将至,那花开花败便是常态,我虽怜惜,却也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他们凋零。”

    楚父又安慰自己道:“等来年春日便好了。”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楚江梨心中却难免会想,翻过冬日至少也要九十天不止。

    到了春日以后,花还是那些花,草还是那些草吗?

    只怕是早就换了一批,人还不知。

    身边空荡荡的,叫楚江梨这样好眠的人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忍不住会想,现在白清安如何了?

    或许可以与他传通灵。

    楚江梨刚起了这样的想法,自己又压下去,若是白清安想她,为何不主动与她通灵?

    如此想来,她倒是暗暗生白清安的气了。他不主动,那她也不会主动与他通灵,谁叫这人白日里这样决绝。

    她回忆着他们二人从前的事,枕着手,好不容易才睡过去。

    ……

    晨间,天还并未亮,楚母便将她叫起来。

    这一夜好眠,被叫起来那会儿人已是清醒无比。

    这次与之前和戚焰不同,她记得上次阿焕给她梳头,她还困得不行,一直在打哈欠。

    可这次,醒来就精神抖擞了。

    少女被丫头们伺候着沐浴更衣。

    尚且才穿上里衣,楚母便唤了她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拿起木梳,沾了些熏香后的净水,为她梳头。

    边梳边道。

    “一梳郎情妾意,二梳恩爱和鸣,三梳白头偕老。”

    “娘亲便不四梳,四梳是早生贵子了。”

    楚江梨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早生贵子就算了。”

    楚母站到一旁,唤来一从未见过的侍女为楚江梨梳头更衣,收拾打扮,又将那一个个华美的簪子插上去。

    楚江梨任由侍女摆弄,那侍女并非是楚府中的,而是专门侍弄新人妆容更衣的。

    她为楚江梨细细描眉,又略施粉黛,叹道:“楚小姐当真生了副好颜色,就连肌肤也是吹弹可破的,真是世间少有的绝色美人哩!”

    楚母在一旁也笑道:“阿梨今日是最美的新娘。”

    楚江梨也笑:“倒也并没有娘亲与这位姐姐说得这版夸张。”

    “我可侍奉过不少新娘子,像楚小姐这般貌美的,想来没有第二个了!”

    “为楚姑娘侍妆,倒是我的福分!”

    这侍女都叫她沈娘子,侍奉过不少新娘子便知道这些新人成亲心中多半会紧张,便时时与她们说着话,消磨心中的紧张之感。

    楚江梨心中却说不上紧张。

    似乎从决定成亲,再到现在真的将喜服穿上,那些激动都化为眼前那抹平淡的云。

    她看着屋外的暮色逐渐淡去,晨光散开,将天色拢亮来。

    昨夜还并未有这样的感觉。

    今日得见晨光,才恍惚间觉得眼前这一切是真实的。

    等收拾妥当,那沈娘子唤她:“楚小姐,可看看铜镜里的自己。”

    远山黛眉,细柳腰肢,妆立春风。

    楚江梨点头道:“娘子的手艺自然是好的。”

    楚母又唤人赏了沈娘子好些银子。

    沈娘子接过那些银子,笑容大方道:“是姑娘生得极好!”

    今日楚江梨的母亲父亲小妹都盛装打扮了一番。

    “你爹昨夜一夜睡不着,在床前踱步,叫我也没如何睡呢!”

    阿月也兴奋道:“阿姐今日好美!”

    楚江梨与父母行礼道:“女儿今日离家,日后便不能常伴父母左右,还望爹娘多多珍重身子。”

    楚父忙将楚江梨扶起来:“我们只盼阿梨日后能幸福。”

    再多嘱咐的话都化作眼泪。

    不多会儿,桑渺便来了。

    昔日挚友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她笑,又抹了抹眼角的泪,口中默念着望她以后幸福。

    沈娘子虽侍奉过不少新娘,却还是见不得这样的场景。

    躲在门外擦泪,见吉时到了才朝里面喊道:“楚小姐,吉时已到,请移步厅外!。”

    楚母为她将盖头盖上,笑中带着哽咽:“去罢,阿梨。”

    楚父上前,将自家夫人的肩膀搂住,望向即将嫁人的女儿,心中又喜悦,亦有伤感。

    ……

    在城中,女儿家成亲当日,鞋履是不能沾地的,当由兄长背上轿撵。

    却因楚江梨家中并无兄长,父亲也年迈。

    便只得在地上铺开毯子,新娘踩在柔软的毯子上,从门前走到庭外马车边,再踩着软垫上马车。

    还有一习俗,成亲那日需撒漫天飞花,此为新人未来铺好路。

    楚父将院里的花摘了花瓣,那花瓣顺着毯子撒了一路。

    漫天纷飞的落花,少女踩着毯子,步步轻盈生花。

    楚江梨能看到的只有脚下的红绣鞋,周遭至亲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还有自己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声。

    离家一步步远。

    头上的钗子随着她的步伐摇曳,走出两步后,便有丫头扶着她继续往前走。

    这段路父母是不能扶着的,若是扶,那便步步留恋。

    这个家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纵然只能看见脚下一圈,却也能知晓自己究竟走到哪里了。

    丫头轻声道:“姑娘,小心脚下。”

    她抬脚踩上台阶,这是到府门前了。

    至亲的声音逐渐远去。

    马车在门口候着,只等着她上去。

    丫头扶她上马车。

    楚江梨坐上那马车,就连脚下的视野也消失了。

    只剩下马车内,她垂眸能看见的一双红绣鞋。

    这是母亲亲手绣的,做工算不得多精细,却含着母亲的心意和祝福。

    ……

    没一会儿,楚江梨感觉马车开始往前走了。

    她并未大张旗鼓的操办,就连马车也只是最为普通的样式,只是窗边系着两个红结,以此来图个喜庆。

    她的爹娘也会跟着一起去,只是不与她同乘一辆马车。

    娘亲昨日再三嘱咐,叫她莫要在马车上便自己将盖头掀开。

    这盖头随着风飘啊飘,将她的视野范围扩大又缩小。

    人若是只能看到脚下的一寸之地,便会对周围的一切都无比好奇。

    楚江梨胡思乱想着。

    “阿梨。”

    耳旁传来通灵音,是白清安。

    楚江梨下意识轻哼:“嗯?”

    “阿梨昨夜睡得还好吗?”

    白清安的声音还像往日般温和,就连这关怀也是平日里会问她的。

    楚江梨听到少年的声音先是觉得安心,后却有些气恼。

    楚江梨道:“自然好。”

    分明并未露出什么情绪,白清安还是问:“阿梨可是生我气了?”

    “并未生气,今日你我大喜,有何可气的。”

    等下马车,与白清安拜高堂,介时他们二人便有夫妻之名了。

    “我知晓阿梨气我昨夜并未与阿梨通灵,这其中的缘由,之后我会与阿梨讲的。”

    楚江梨却觉得白清安应当会说,听母亲的,遵守礼法尔尔。

    她不想听这些枯燥的东西。

    白清安温声哄她:“我与阿梨鲜少分开,昨日那一晚我想阿梨了,阿梨可想我了?”

    楚江梨声音小些,还含着气:“……才不想你。”

    白清安笑:“阿梨说反话,若是不想我,想来便不会生气。”

    白清安的声音透过通灵阵,在楚江梨耳边响起,倒像是丈夫与妻子含情脉脉地恩爱耳语:“吾心中倒是一直惦念着吾妻。”

    “……”

    “……”

    “!!!!”

    楚江梨的脸颊红得快烧起来了,支支吾吾道:“谁……谁叫你这样说话的!我都还并未过门,怎么就成你的妻子了?”

    那盖头两端坠着铃铛,随着楚江梨的动作,铃声清脆。

    白清安:“在我心中,阿梨已是我的妻子。”

    三两句下来,楚江梨那一点点对他的气恼便已是烟消云散。

    白清安道:“他们唤我有事,我先去了。”

    “我会等着阿梨来的。”

    通灵阵断后,马车还在缓慢行驶。

    楚江梨与白清安去过那庭院几次,虽是步行,与白清安说着话,却觉得很快便到了。

    如今坐在马车上,看不到外面的场景,又觉得时间漫长。

    她盯着脚尖,还在想着方才白清安的话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来,她听见外面有些吵嚷,甚至还有鞭炮声,想来是到了。

    楚江梨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手心中早已紧张得冷汗涔涔。

    随行的丫头在窗外轻声道:“楚姑娘,我们到了。”

    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楚江梨的视野也明亮些。

    “阿梨。”

    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骨节分明,苍白却有力,那是白清安的手。

    她的视野之下,又多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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