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阿梨喜欢猫吗?

    少年还是日日练剑。

    楚江梨与他说过之后,他不像从前那般在意那些。

    只是日日月月,幻境中的时间在不停往前走,而她在这里耗费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多。

    一直出不去的话,到最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她会被困死在幻境中吗?

    或者说,等到了幻境里时间的尽头,她便能出去了。

    楚江梨不知道,在幻境中经过无数日月,而在幻境之外的时间是否在往前走,又离她进入幻境过去了多久。

    她法力全失,这段时间便试过许多种方法,看能不能试图摆脱这个世界。

    却都是些不靠谱的俗套办法,比如割1腕自1杀,在割开的瞬间只能看着血缓缓流出来,她以为这次当真要成功了。

    谁知那血流一会儿便不流了,伤口也自己愈合了,她也感受不到疼。

    楚江梨有些泄气,似乎无论如何,她都无法逃出这个世界。

    少年站在庭前,看着她伤害自己,看着她困恼,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年问她:“你非走不可吗?”

    楚江梨:“我还有不得不去做的事,也有人在等着我。”

    “在这个世界之外,我有一个心悦之人。”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少年将她所说的都记下了。

    白清安便不说话了。

    楚江梨问:“你今年几岁?”

    白清安摇头:“我也不知,只是曾听见父君说,恨不得十四年前并未生过我,想来我应该是十四。”

    楚江梨有些怜悯道:“你恨他们吗?”

    若说不恨,估计也是假的。

    少年神色茫然问:“何为恨?”

    他不明白“恨”之意,从未有人教过他。

    楚江梨问:“他们并未教过你,爱与恨?”

    是了,这话白清安也曾经同她说过。

    他不懂爱与恨,就连一些情绪也不太能懂。

    楚江梨道:“恨就是这人教你尝到了这世间最痛的感受,爱就是这人教你尝到了这世间最甜蜜的感受,爱与恨亦是想通,二者可相同,亦可以相反。”

    因为不懂恨,也不懂讨厌,纵然是被人欺辱,也不知该如何去表达心中的感情。

    但若是没这么多恨与爱,便不会被绊住脚步。

    这也是少年能够成长至今的一个原因。

    少年问她:“姐姐,所以你爱那个一直等你的人吗?”

    她初次与少年见面,少年还比她矮上好些,如今已经比她高出许多,她需要抬头来看她。

    他却还是像小孩儿似得,抓住她的衣角,有些拘谨。

    楚江梨一愣,这个问题她自己倒是从未仔细想过,说不仔细看不如说不愿意细想,她心中还是有些拒绝与他人产生羁绊。

    她想,从前对戚焰只有些单薄的好感,但是在戚焰做了某些事以后,就连这些好感到最后也烟消云散了。

    可她对白清安究竟算什么?

    楚江梨想了想,道:“算是爱?”

    少年看着她光洁、苍白的脸颊,瘦弱的身形穿着单薄的衣裳,眉眼中结着忧郁之色,想来是对他提出的这个问题相当苦恼,若是犹豫,无法直接说出来,那便是爱了。

    少年轻声道:“阿梨姐姐爱那人,那我便恨他。”

    他还是不懂少女口中的喜欢、爱、恨究竟是什么,但是却知道她口中那个一直在等她的“所爱之人”会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少年想杀了那个人。

    他想这应该是恨吧。

    【检测到角色:白清安,目前黑化值75%。】

    ……

    春去秋天,又是一个冬天。

    少年比起从前又长高了些,他还在院中练剑,只是院中多了些花花草草,那后院中窗边的杏花树生长得尤其好,却不如后来楚江梨与白清安看到的那样高大。

    每次楚江梨坐在门口看着少年练剑,都能见着那满地的杏花花瓣,风吹过,还能嗅到杏花香。

    楚江梨想起,那杏花树本是有灵性的,之前还会用树枝缠着她的指尖撒娇。

    她绕过屋子,走到后院去触摸那杏花树的树枝、花瓣。

    可那树枝静悄悄的,并没有别的动作。

    她也感受不到这树的灵气。

    难道此时这树还并未有灵性?

    楚江梨一边思索,一边揉搓着那花瓣。

    一只冰冷的手从一旁伸过来,抓住了她不老实的指尖。

    他苍白的小脸叫楚江梨看出些尴尬的情绪,脸颊还微微泛红:“阿梨姐姐,别摸。”

    “为何?”

    少年道:“因为……这是我的本命树。”

    “归云之人都有自己的本命花草,而我的是杏花,自我出生起,便有人在归云阁中埋下一颗种子,施加灵力,这树便会同我的生命相连接,而我也会畔树而居。”

    楚江梨:“我可以理解为,这棵树是你的本体吗?”

    少年点头道:“嗯。”

    这棵树既然就是他,那为何那时候白清安不喜她靠近树,更不喜她触碰树。

    但,那时她触碰,树却表现出非常的喜欢她。

    她越发不明白了。

    少年问:“为何阿梨姐姐要问这些?”

    “随口问问罢了。”

    眼前的少年与她朝夕相处的白清安是同一人,可似乎在少年眼中,他与白清安并非同一人,在楚江梨自己眼中,亦不能将他与白清安当做同一人。

    那日,少年被白忆絮叫去询问课业如何。

    白忆絮平日里很忙,很少来看他。

    楚江梨便坐在门口等他会来。

    倒也并非她不跟着少年一同去,只是不知为何,她似乎并不能离开这院子,那层薄薄的屏障将她困在了里面。

    但是也并非完全不能出去,与少年一起便可以出去,但今日晨间她睡过头了,少年也并未叫她,便只能在这庭院中等了。

    若是她自己,最多不过可以到门前。

    天气渐冷,她身上还披着初见那日少年为她披上的狐裘,少年总说她会冷,说不愿她白雪似得肌肤沾了落雪。

    毛茸茸的领子蹭着少女的下巴,周身都是暖和的。

    她看着门前的落雪,不觉如何便恍然睡去。

    “喵……”

    “喵~”

    指尖微微湿润,楚江梨睁开眼,夕阳西下,少年还未回来,只是她怀中多了只取暖的猫儿。

    那猫儿通体洁白,毛绒绒圆滚滚的,踩在雪地里一步一个小脚印。

    正深处舌头舔舐着她的指尖。

    “喵……”

    这猫能看见她,还同她这样亲近。

    楚江梨用指尖点了点猫儿湿漉漉的鼻尖,猫儿抬头,一双圆鼓鼓的眼正看着她。

    “这样冷的天气,你是从哪里来的?”

    猫儿不会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从前好似养过一只与你差不多的白猫,只是那猫儿……”

    楚江梨说到此处便顿住了。

    她从前当真养过一只猫儿吗?为何会下意识这般说,她全然不记得了。

    等天色见黑,天空飘着鹅绒大雪,将地面又厚厚盖满了一层,楚江梨将猫儿一起抱进了院中等少年回来。

    楚江梨怀着抱着猫儿进了庭院,转身打算将门关上,一只手拉着门挡住了。

    “阿梨姐姐。”

    一听是少年清脆的声音,楚江梨抬头,有些欣喜:“你回来了。”

    大门前挂着昏黄的灯笼,少年衬着烛光,看向楚江梨怀中瑟瑟发抖的白猫,点头道:“嗯。”

    楚江梨绕着少年转了两圈,才确认少年身上并无伤痕,她有些惊讶:“今日怎得……身上不见有何伤痕?”

    难道是白清安他爹娘良心发现了,不打他了?

    或者说是,不让别人打他了。

    楚江梨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少年却道:“我将他们都打残了。”

    楚江梨有些惊讶,她看着少年有些木楞的脸,愈发觉得他的轮廓渐渐有了如今白清安的模样。

    却多一分叫她陌生的感觉。

    那些人不都是归云阁中的高手吗?

    仅凭少年一人,究竟

    是如何将那些人都打残了的?

    白清安将手中的伏杏剑横在二人之间。

    这是楚江梨第一次近距离见那世间早已失传许久的伏杏剑。

    伏杏剑带着一股浓郁的杏花香气,剑身上沾着鲜血,地面落了几朵杏花。

    楚江梨没说话,少年能将那些人打败,比亲眼看到伏杏剑还叫她吃惊。

    她怀中抱着的白猫喵喵叫了一声,楚江梨见少年正看那猫儿,这才道:“今日我坐在门口等你时睡着了,醒来后着猫儿便在我怀中了。”

    “我等啊等,等得都有些饿了。”

    楚江梨走近些,垫脚用袖口将他脸颊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其实她不饿,更不会饿。

    楚江梨像平常那般同他道:“你饿吗?”

    “进屋罢,外面太冷了。”

    少年还立在原地,低头任由发梢遮住他的双眸,不知为何叫楚江梨看去竟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阿梨姐姐,不觉得我做了坏事吗?”

    楚江梨不解:“为何是坏事?你对坏事的定义是什么?”

    “我并不觉得打了伤害自己的人是做了坏事,我更觉得你很勇敢,很厉害,居然保护了自己。”

    “不要自责,就算之后我不在,你也应该知道,被欺负了打回去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要说错,也是他们错了。”

    少年还是不说话。

    下一刻,他倒在了楚江梨身上,二人摔倒在雪地里,楚江梨怀中的猫儿都被吓跑了。

    他浑身冷极了,叫楚江梨都感受到了,冷得没有一丝活人温度,就像是一场朝着楚江梨扑过来的大雪。

    “阿梨,我冷……”

    少年在楚江梨耳旁喃喃道。

    那滚滚热泪将楚江梨的脸颊沾湿了。

    少年的呜咽声如猫儿似得,在冻得如刀尖似得喉间反复吞咽,只溢出来少许。

    楚江梨轻轻拍着他的背,她总是怕他憋出病来,若能哭出来倒也是好事。

    二人在雪地里躺了一会儿,才进屋。

    楚江梨一直催促着少年,怕他被冻坏了,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感觉不到冷。

    可少年一直都是一副就算是被冻死,只要是跟她在一起也死而无憾的模样。

    这点倒是跟白清安很像。

    偏执的思维倒是从小养成的。

    楚江梨:“进去将你这身衣裳脱了,换身干净的衣裳,若是觉得冷,夜里可以抱着我睡。”

    少年耳尖都要烧起来了,“阿梨姐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小之时便不懂这些,与她一同睡过,可如今他已经长大。

    身体也有一些他耻于开口的变化。

    “十四岁不也是小孩子吗?我从前怎得没发现你竟有这么些讲究。”

    少年与她,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再者若非如此,她真的怕第二日白清安会生病。

    从他回来的模样,楚江梨便知道,想来在他娘那处也并未捞到好的,说不定在院中打了一日未停过。

    她才来之时,还能够将少年抱在怀中,如今却不行了,他长高了,反倒是楚江梨被他抱在怀中了。

    “阿梨姐姐,好温暖……”

    “是吗?我一直都感受不到我身上的温度。”

    那白猫不知何时出现,蹲在他们二人的床前。

    少年见那猫儿,瞳孔微缩,他不喜欢那猫在少女怀中。

    少年垂头吻住了怀中的少女。

    他轻声问已经睡熟的少女:“阿梨喜欢猫吗?”

    ……

    “我也可以当阿梨的猫。”

    【检测到角色:白清安,目前黑化值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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