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神女说这没趣吗?

    “神女,你分明说了要帮我们,为何说话不算话。”

    赵锦云又带着陆言溪求到了楚江梨的门前,说求倒也不算,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似楚江梨不帮她,就是楚江梨不道德,坏了长月殿的名声。

    楚江梨正准备着出门去天宁寺,刚打开门便看到了门口带着孩子的赵锦云。

    合着搁这儿蹲着等她出来呢。

    她觉得这陆言溪也着实可怜,屋外的太阳也不小,就这么跟着

    他母亲站在门外候着,也不知多久了。

    楚江梨叹了口气,抱手笑盈盈地问:“我分明说过?我何时说的,证据呢。”

    她见楚江梨不认,将平日里伪善的面具撕了下来,恨恨道:“你分明就是说过!我敬你是神女,有普度众生的职责,可如今你……你竟然言而无信!”

    楚江梨轻笑一声,“谁同你说戮神有普度众生的职责,你就去找那人救你和你儿。”

    少女神色骤冷,狭长的眼眸死死看着赵锦云,含着些杀意。

    “夫人不知戮神只管杀不管埋的吗莫说是你,上仙界中不知多少神仙的性命都是落在我手中的。”

    “你求我?你求人的态度就是什么?”

    “是我欠你的,我应当这样做,还是我问你之时,同我谎话连篇?你拿什么来求我的?”

    赵锦云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在她眼中漏洞百出。

    楚江梨已没了耐心:“别挡在我门前了,我还要去喝你们少爷的喜酒。”

    “再说,我已经想过办法了,是你自己等不了,只有今日能够结束这一切。”

    赵锦云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急急问楚江梨:“你是不是去见莲心那小贱蹄子?她与你说了什么?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赵锦云着急,就连往日里那副温柔的模样也抛开了。

    楚江梨眉心微蹙,她不欠任何人,更没必要受赵锦云的逼问。

    “莲心是小贱蹄子,那你是什么?手心手背都是肉,难不成你这儿子更精贵些,偏要拿你这女儿当垫脚石?”

    少女说话本就跟刀尖似的,“你求我?你是想利用我,赵锦云,你问问自己的心,说的哪句话是真的?”

    “莲心并未给我什么,我什么也不需要。”

    楚江梨的话让她骤然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恍惚,楚江梨的话将她往日里蒙尘、结痂的伤口刺穿,又鲜血淋漓起来。

    她颤抖着薄唇,声音也轻:“你……你都知道了?你根本就不懂,这些年我经历了些什么,你以为这都是我愿意的吗!”

    赵锦云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旁边的陆言溪见自己娘亲突然失了力气似的跪坐在地上,吓得慌了神,想去将她扶起来,却力气太小了:“娘……娘……呜呜呜娘……”

    赵锦云脸色苍白,已经无暇去顾及陆言溪如何了。

    楚江梨道:“我没空与你缠这些,若有功夫多想想自己如何。”

    她关上门,绕过地上坐着的人,往院外去了。

    楚江梨知,至少今日之事并不会波及到陆言溪,赵锦云与卫珠凤一样,是心中的恐惧太深了。

    而陆言礼这个真正杀了陆言乐的人,却能吃能喝能睡,就连今日陆言乐“大婚”也会按时去参加。

    ……

    赵锦云与卫珠凤自幼一起长大,卫珠凤是官家小姐,她是贫民丫头,可是幸而进府为奴,她这才得了与卫珠凤同吃同穿同住,更是小姐的待遇。

    赵锦云心中感恩。

    小姐是个好心之人,更是向善之人,自小以来最大的愿望是嫁给一个举世无双的人。

    她也希望小姐能如愿以偿。

    尘世间的凡人,就算是世家大族的子弟,卫珠凤通通看不上,直至她及笄之年,等来了降妖除魔的翩翩少年郎,陆魏之。

    中间使了些小手段,不过卫珠凤最终如愿以偿嫁给了陆魏之,她也以陪嫁丫鬟随嫁过去。

    赵锦云记得,小姐受不得颠簸,她在新轿中搀着小姐,她堪堪比小姐小上一岁,也正是少女年纪,掀开帘子之时,看到陆魏之的第一眼,未尝没生过少艾之情。

    风度翩翩、见识广博的白衣君子,符合卫珠凤朝思暮想的举世无双的男子,他是上仙界的神仙,甚至还是仙山的台主。

    她懂得这些,主子待她又极好,她知感恩,自然不会窥伺主子的丈夫,就算是生了些别样的心思,也只是深深埋在心底,不提半字。

    小姐自嫁进曳星台后,也曾与台主有过耳鬓厮磨的好日子,可是好景不长。

    赵锦云的娘亲自小就告诉跟她,男人就是喂不饱的狗,总想着跑出去找屎的。

    她起初不信,后来小姐一个人独身在台中之时越来越多,她才信了。

    什么风度翩翩、见识广博,什么举世无双,通通只是男人可恶又虚伪的面具和皮囊,是千万信不得的。

    她也曾想过劝小姐,可是长此以往,小姐已经与从前不一样了,她变得暴躁易怒,变得尖酸刻薄,一点风吹草动便会在她脑中放大,最后成为暴怒的情绪,发泄波及到身边每一个人。

    从前小姐并非如此,是个会体贴人、说话温声细语的主儿。

    原本赵锦云以为,她只是伤心过度,过段时日自然会好。

    可是她并未等来卫珠凤变好的那日,反而等来了变故。

    那年冬日,曳星台灯火通明,屋外飘着鹅绒大雪,台主从山门外带来了一位如雪干净的女子。

    那女子叫宁雪时,她听闻名字都是台主亲自取的,取自诗词:“犹春于绿,明月雪时。”

    春日里生机盎然,大地郁郁葱茏,似皎月与白雪交相辉印之时。赵锦云没读过几日书,只会些刺绣女工,她只听让人说是美好的意思。

    那日深夜,夫人都未入睡,她的丈夫回来第一日并未歇在她这个正牌夫人的房中,而是睡在了自己房里,至于是不是自己睡的,那便不得而知了。

    赵锦云只听见夫人关着房门摔了好几盏茶,骂了好几句“贱人”,后半夜是夫人的哭声落在耳边,那眼泪、哭声盈满了偌大、空旷的宫殿。

    宁雪时起初并未成为台主的侧夫人,而是先做了侍女。

    此女脾气心性与旁人不同,待万事万物都是一副无惧无畏的模样,也是这样的心性惹恼了善妒的卫珠凤。

    被冠以“目中无人”的罪名。

    卫珠凤高高在上,宁雪时不卑不亢跪于台下,她问:“为何勾引台主?”

    宁雪时神色默默,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我从未勾引他,是他自己凑过来的。”

    赵锦云在一旁附和:“一个巴掌拍不响,未必你还赖上爷们了?”

    宁雪时却懒得同他们多做解释:“若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宁雪时被卫珠凤身边的人处处为难,后来有一日却跟台主同床共枕,第二日成了夫人,气得卫珠凤又在房中摔了好些个瓷杯,口中更是说着“要将这个贱人活埋了去”。

    赵锦云还宽慰卫珠凤:“夫人,你莫要这样在意台主了,他不在是出去偷腥了,小姐你也可以……”

    卫珠凤却不领她的情,只冷冷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在此处指手画脚的。”

    “若是与外面的丫头一般乱嚼舌根,明日你便下山去。”

    赵锦云一怔,想起了在进府前,娘亲千叮咛万嘱咐她,定要管好自己的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管,什么又不该管。

    又说,感情之事谁又分得出对错来?

    她竟权当耳旁风去了,那时她并不知卫珠凤后来会变成这样的人。

    他们二人相处这样久,却

    从未红过脸,这么些年来还是第一次,赵锦云才知夫人受那男人的荼毒太深,与从前已是不同。

    她原是不在意,后来才发现夫人身边还多了好些奴颜媚骨之人,她早已不是夫人的心腹。

    旁人都知他们自小一同长大,情同亲姐妹,却不知他们二人早就生了间隙。

    ……

    初春时至,绿意盈庭。

    二人间的关系大不如前,夫人却约了她放纸鸢,那时赵锦云原只是殿中的小侍女,做些洒扫的粗累活儿,早已不在她跟前服侍。

    夫人下山却突然只带她一人,她如何不心生困惑。

    仙山脚下,街道熙攘,行人接踵。

    夫人握着她的指尖,拨开人群,走在前面。

    赵锦云望着夫人姣好的脸庞,如墨的青丝拂过她的脸颊,恍惚间赵锦云似又回到了他们二人还是少女、天真无邪之时。

    她与还身在闺中,贵为公侯小姐的卫珠凤一起溜出门去,赏花灯、放纸鸢。

    那时街上的行人也如此一般熙攘,叫人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

    卫珠凤的指尖温热,今日的脂粉比往日更淡些,有了盈盈少女之色。

    她神色带着些尴尬地歉意,同赵锦云说:“当日之事是我不好,每忆起从前少女时,却无不悔叹,如今锦云可愿原谅我一时稚气?”她原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自然少与旁人道歉,此时神色不自然些。

    夫人眼中已有朦胧之色,赵锦云又如何能拒绝。

    赵锦云:“往日之事,我也不好,并非同夫人置气,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夫人。”

    夫人擦了泪水,双手握住她的指尖,只说:“好妹妹,若你肯原谅我,那我们还与从前一般亲昵。”

    赵锦云与她疏远已久,却也并非赵锦云所愿,今日这么一着,倒像是拨开云雾,自然心中软和了。

    她回握住夫人的手,也点头答应下:“好。”

    那时她却不知疏雨入帘,此时的温情,只是海市蜃楼,今日一着,往日之事尽数洗清静了。

    又放了纸鸢,二人回山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如血。

    赵锦云见卫珠凤总是魂不守舍,不知在往四周看些什么,不过她也奇怪,往日夫人下山什么侍卫弟子侍女的,都要带齐备才行,今日怎么就只带了她一人出来?

    不过若是同她有话要说倒也正常,夫人是脸皮薄的人,不肯在旁人面前说这些。

    赵锦云见她神色,这才轻声问:“夫人可是有心事?”

    卫珠凤回神,摇头露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我想看看这山下可有卖糕点的铺子,有些嘴馋了。”

    赵锦云微微思索后,回答:“此处是没有,不过过去二里路,有个集市,那处应当是有卖糕点的铺子的,我去给夫人买回来?”

    她们二人出来的时间不短,赵锦云想着既无轿撵,夫人当累了,这二里路说不长,却也不短,就让夫人在此处休息。

    卫珠凤声音有些瑟瑟发抖,又环视了周遭一圈,往赵锦云身边靠了靠:“我与你一同去。”

    周围阴森森的,赵锦云光想着明天夫人会累,眼见夫人那颤巍巍的神色,才想起来,这夜一深周遭便有走兽,又如何将她一个人留在此处。

    不如去那边集市找个客栈,暂且歇上一晚,明日再回山里也不迟。

    打定了主意,同卫珠凤说了以后,她也欣然同意了。赵锦云却不知这个决定会让她后悔一辈子。

    去集市的二里路,净是山路,周遭漆黑,能听见野兽的嘶吼,他们遇上了劫匪。

    她与夫人约定好分头逃跑,她负责去吸引那些山匪。今日真心吐露以后,她也心甘情愿为夫人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夜深了,山匪们齐齐欢呼,身上扛着个小娘子回山里了,这个小娘子正是赵锦云,她被捉回山中失了清白,山匪夜里好肉好酒,大快朵颐,夜深了,她被捆着手脚缩在角落里,浑身没有一处好的皮肉,身边是汉子的呼噜声,捂着嘴哭了一宿,就差将眼睛哭瞎了。

    再后来,她好容易从山匪那里逃出来后,衣衫褴褛,回到曳星台。

    此时卫珠凤坐在主殿高台上剥着晶莹剔透的葡萄,她伏于殿下,将事情字字句句讲了出来。

    赵锦云失了贞洁,她那时才不过十六,还是个大半的少女,哪里经历过这些粗粝的对待,说得泪眼朦胧、声音哽咽,她原本以为夫人回让人为她出气。

    谁知夫人却不为所动,又剥了一颗葡萄丢在口中,声音和神色都淡淡的,像这件事与她无关一般。

    “没事便好,怎么这样便来见我了?”

    “来人,带她下去换一身得体的衣裳。”

    这态度更不似那日,赵锦云被下人搀扶着往殿外去,她浑身污浊,没有一块好的皮肉,恍惚间想起了那日他们二人虽兵分两路,那些山匪却直直朝着她来了。

    她跑呀跑,身后的恶鬼赶着她,风声逗弄着她,一个常年在闺阁中的弱女子,又如何跑得过这些身强力壮的粗汉子们。

    她再是个傻子也知晓,这一切与卫珠凤脱不了干系。

    卫珠凤至始至终从未想过与她重归就好,可是她却也不明白,卫珠凤为何要这样做。

    赵锦云自问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情。

    不过很快她就会知道是为什么了,人为了自己究竟能恶到哪种地步。

    一月余,赵锦云便有喜了,她知晓以后日日失魂落魄,寻死觅活。

    卫珠凤安慰道:“总归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赵锦云看着她,只觉得眼前人的脸上蒙着深深雾霭,叫她看不清真容。

    卫珠凤的话中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卫珠凤将她强制送到一处院落,说是让她养身体,好将孩子生了下来。

    那时赵锦云便想清楚了,若是个男孩,生下来后便将他掐死,不能让这与土匪生得杂种活着。

    临产那日,赵锦云生了个女儿,她尚且昏厥,孩子便被卫珠凤的人抱走了。

    她醒来知道以后,在漂泊大雨中跪了一夜,孩子都没求回来,也因此身体落下了病。

    并非不治之症,只是后来每逢有雨,浑身便挖心肝般疼。

    赵锦云刚出月子便回了曳星台,卫珠凤坐于高台,同她说:“你放心,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早就将你当做了亲姐妹看,自会将这孩子视为己出。不过,我只有一事求你。”

    虽是“求”,却未有求人姿态,更似威胁。

    赵锦云神色绝望,跪于殿下,她这日才真正体会到了,她是贫民丫头,而卫珠凤是官家小姐。

    她对于自己的去留、她孩子的去留,无从决定。

    卫珠凤要她如何,她便该如何,她不是个人,只是他们买回来的一个物件,骨头挑出来,只留下主子最喜欢吃的那一块肉。

    赵锦云神色寂寂,心中早已麻木,她伏身只说:“夫人尽管吩咐就好。”

    卫珠凤笑得弯了眉眼:“我就知妹妹当是个有肚量的人。”

    “我要你……服侍台主。”

    那时宁雪时正值盛宠,卫珠凤说若她真得了独宠,便要将她被山匪轻薄之事告诉陆魏之。

    说不恨卫珠凤自然是假的,这些年事情压在她心中成了个结,她终日郁郁。

    听到楚江梨这样说,她瘫坐在地上,眼中的光也落了地,抱着怀中不过八岁的少年,痛哭起来。

    她对不起莲心,更对不起她的心。

    这是这些话,这些事她又能对谁说呢?

    ……

    陆言礼会来,桑渺称病不来,说闻不得这寺庙中的香火气。

    楚江梨出了这个门,又去别处逛了逛,时日还算早。

    曳星台中好些地方都张灯结彩,落了红结,拉了艳丽的彩绸,唯独天宁寺还像往日那般安详,周遭也没有什么喜庆的装饰。

    房檐边挂着大红色的灯笼,夜里这些灯笼会差人点亮,可楚江梨细细看,一阵风过,却又觉得这些灯笼像一个个血红的笼子,有些压抑和森然。

    楚江梨左看右看又不知少了些什么,进了卫珠凤院中,打开偏殿的门看到空无一人后,她才知原来少了些生人气。

    白清安与那床上的死尸早就不见了。

    就连卫珠凤的整个殿都空了,楚江梨进去一个人都未见到。

    旁人都先去了一步,楚江梨最晚,到的时候就连赵锦云都带着陆言溪在天宁寺佛堂前候着了。

    赵锦云眼角微红,想来楚江梨走后,她是独自哭过了。

    卫珠凤身披锦绣华服,奢靡精致,浓妆艳抹都难掩她的枯槁、苍白,只有神色倒还熠熠,想来也是因为今日陆言乐大婚,是她盼了许久的。

    她被侍女们搀扶着,坐于大殿中。

    卫珠凤年纪不大,四十多岁,楚江梨细看才发现她竟然苍老了这么多,皱纹、花白的头发、疲惫浑浊的双眸,与往日神色凌厉时,几乎判若两人。

    卫珠凤漫无目的地扫过众人,转眸看向楚江梨的眼神却如之前那样空洞。

    观妙依旧穿着那件写满经文的袈裟站在一旁,他是少年模样,笑起来有几分乖张。

    楚江梨觉察觉到今日观妙有些怪。

    观妙的右手拳心紧握,似也有些紧张,又时不时往门前望去,像在等着新娘新郎来,还偶尔同旁边的陆言礼说话。

    不过陆言礼那副模样,倒像是不怎么爱搭理他。

    偶尔目色流转,还与楚江梨对视,他弯着一双慈悲眸,倒看不出与楚江梨单独相处时的坏心眼。

    楚江梨与众人等着新郎和新娘来。

    等了一刻钟却还是没人来,眼见着马上就要到所谓的“良辰

    吉日”了。

    楚江梨当初跟着江湖术士学了些奇门遁甲的皮毛,她算了算今日的时间,与她和戚焰成亲那日一样,是个诸事不宜的日子。

    “快去看看少爷可来了?这帮子废物来得这么慢,莫误了正机!”

    说话的是卫珠凤,此处等待的时间太久,她有些坐不住了。

    旁边的侍女领了令,忙小跑出了寺庙大门。

    楚江梨不动神色地观察着这一切。

    观妙不知何时挪到了她身边,在少女耳旁落了声“阿弥陀佛”,又笑眯眯问她:“神女今日可还安好?怎不见你身边那小侍女了?”

    楚江梨侧目看向他,也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少女好声好气问:“我殿中的人,与你有什么相干的?”

    观妙:“相干?自然没有,不过有趣罢了。”

    “神女可瞧见这卫夫人多有意思,我只随口胡诌一句可助重生,又说今日某时是良辰吉日,便将她耍得团团转了,神女说这没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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