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捡到你的耳环了。

    井中景象被这树的根系埋得差不多了,若说是什么都没看到,不如说是什么都看不到。

    她去卫珠凤那处得到了一个信息,陆言乐成亲当日是在这天宁寺中。

    楚江梨告别了小沙弥已经在往回走了,她在脑中将所有事情全部理了一遍。

    陆言乐是陆言礼杀的,但是陆言礼杀了陆言乐是因为对他积怨已久,而他的目的却并非将曳星台乃至整个上仙界毁了。

    但是将整个曳星台覆灭是观妙的想法。

    他派人在各院中洗脑、念经、焚香,将整个曳星台弄得鸡飞狗跳,目前看来他做这一切的目的还未可知,可是观妙说了楚江梨救不了任何人。

    她不知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唯一能想到的是,那香中有问题。

    但若是有问题,为何观妙又说桑渺会没事。

    现在已知的信息告诉她,这观妙也是个疯子。

    想要覆灭曳星台,但是用什么方式还未可知。

    楚江梨骤然想到天宁寺中,观妙亲手种下去的那棵树。

    以及还有另一个东西。

    归云阁的花神销声匿迹,在上仙界的任何一处,便再不生花。

    可是今日她路过卫珠凤殿中的花园,看见一株牡丹开得正艳丽,没看几眼,旁边的侍女便冷着脸催促她快些离开了。

    这树、那花都有问题。

    但是楚江梨并非这方面的“专家”,她得去问问白清安才是。

    ……

    楚江梨回到了别苑。

    今日的雨从晨间直至深夜,淅淅沥沥的,将屋外的草木、远山、日廓都淋湿了。

    半掩的窗,风吹得瑟瑟作响,雨还飘了进来。

    楚江梨将窗户掩上了,屋外静悄悄的,乌云遮住了皎洁的月,再没有旁的声音落在她的耳中。

    她想起了观妙说夜里的哭声并非障眼法,而是真正的女子哭声,却也未必是真的。

    从她来曳星台的第一日开始,这哭声就在了。

    而从有人开始消失,是昨日晨间,这哭声是从前日夜里停止的。

    若说这两者之间并无关联,那也是假的。

    屋内也静极了,楚江梨觉得屋内终是少了些什么,空荡荡的。

    可是原本与之前的布局相同。

    她心中知道,并非这屋子空荡荡的,而是她的心头空荡荡的,少了个人在。

    ……

    楚江梨趴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同白清安通灵了,“小白,今日过得如何?”

    这是他们分开得第三日,对于楚江梨来说却像三辈子。

    白清安出声:“好。”

    “今日并无旁人来,但我听见屋外有凌乱的脚步声,女子的哭声。”

    楚江梨病恹恹的,趴着又滚了一圈,长长“啊——”了一声,又小声碎碎念道:“还有三日。”

    白清安一顿,回答道:“三日。”

    “小白,你可听得出来着声音是在前殿、偏殿还是院子里?”

    白清安所在之处,是偏殿,连接前殿,但是再侧面绕过去就是后院,后院被偏殿和前殿环绕。

    白清安:“后院传来的。”

    楚江梨心中早有猜测,这件事可能与那株她见过的,非同寻常的杜丹有关系。

    楚江梨:“今日我来了一次,去见了卫珠凤,从后院过时,见到了一株开得艳丽的牡丹花。”

    “我记得,若并非花神归为,在上仙界的各处是生长不出来如此明艳的花。”

    白清安一顿:“阿梨,你所说的这株花我也见过,这却并非普通的花,而已然成了魔物,是喂血生长的。”

    楚江梨:“所以,那女子的哭声应当是……”

    她却不再说后半句,此处是仙山,却有人在此处以血蓄魔。

    用凡人的鲜血来充当妖物的养料。

    白清安:“她被杀了,鲜血被浇花了。”

    “这并非第一次。”

    楚江梨问:“她为何要以人血浇灌鲜花?”

    白清安:“这便不知了。”

    楚江梨猜测:“我认为原因当有很多种,其一为,卫珠凤现在病着,听了什么歪门邪道的话,用这血牡丹治病;其二为,这牡丹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比如她那宝贝儿子亲手种下的?儿子死了,她不想让花也死了。”

    白清安:“卫珠凤并非病了很久。”

    言下之意,这以血浇花的时日,可能比他们二人想的,长上许多。

    楚江梨微微思索:“陆言乐那样的懒汉,为何会自己种牡丹花,常年都不下轮椅的,这种说法也不合理。”

    再有别的便想不出个所以然了,卫珠凤为何会莫名其妙将这牡丹花宠得跟她的宝贝儿子似的。

    等等……

    楚江梨:“我知道了!”

    “我还有一种推断,这花是不是也浇过陆言乐的血,陆言乐死了,但是这花还活着,卫珠凤伤心欲绝,便将这花跟祖宗似的供着。”

    “走了歪门邪道。”

    白清安:“嗯,阿梨真聪明。”

    楚江梨嘻嘻笑了两声,她心中惊讶,没想到白清安竟然会夸她:“自然自然。”

    楚江梨又问:“这杜丹会伤人吗?”

    白清安:“不会,这牡丹虽有魔性,却尚未进化,随本体一般,还只是一株牡丹花,若是停了鲜血的浇灌,三日之内便会枯萎。”

    少女又问:“那这花应当如何处置?”

    白清安:“明日我自然有办法。”

    他算

    得上是这方面的“专家”了,既然白清安都这么开口同她说了,楚江梨自然也就答应下了。

    楚江梨:“嘿嘿,小白你真厉害。”

    白清安一顿:“厉害……在何处?”

    楚江梨小嘴一整叭叭:“我不会的,你都会。我不知道的,你都知道。这还不厉害吗?”

    最后少女下了个结论:“小白,我们俩太互补了,简直是天生一对!”

    白清安:“……嗯。”

    少女抱怨着:“今日跑了好多个地方,累死我了。”

    白清安的声音轻了些:“阿梨,今日早些休息,辛苦了。”

    这总是冷言冷语的大美人居然会关心人了。

    楚江梨心情好了些,又在榻上来回滚了几圈,这床是白清安趟过的,上面还有淡淡的花香。

    楚江梨扯过被褥,将自己过得严严实实的,被褥蒙着脸,深深吸了口气。

    “香香的。”

    白清安知道她在说床榻上的味道,却不知该如何回应才是,只轻轻“嗯”了一声。

    楚江梨马上道:“闷葫芦闷葫芦闷葫芦闷葫芦!”

    她想起来又问:“小白,你昨夜有没有梦到什么?”

    白清安:“确实做了个梦。”

    楚江梨问:“梦见了什么?”

    她心中有些忐忑,怕梦中又是从前白清安受欺负的场景。

    可是她想到昨日白清安睡着以后还皱褶眉心,又觉得八九不离十是了。

    楚江梨又说:“小白,若是你不想同我讲,也没关系。”

    白清安却说:“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梦见我母亲了,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

    楚江梨记得,白清安说过自己的父母已然殒命。

    白清安又说:“梦见她将我关进了一个屋子,哪儿也不准我去。”

    “周围都是黑的,同这里一样。”

    楚江梨以为白清安还要说些什么,白清安又兀自问她:“阿梨,昨夜你来过?”

    楚江梨一顿,她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白清安。

    “没来……”

    少女话还没说完,便听见白清安说:“阿梨,我捡到你的耳环了。”

    她听见了那头白清安摇晃耳环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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