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来救你了。

    白清安身体中隐隐生长出宛若蝶翼的杏花枝桠,直勾勾朝着悉奴的方向去了。

    悉奴召来了藤蔓,想要与之一战。

    皎洁的月色下,靠着若翅膀般的枝桠悬浮在半空中白清安,神色冰冷又空洞的看向他。

    悉奴瞳孔放大,他几乎是第一次从旁人的眼中看到“死亡”。

    这人想杀了他。

    藤蔓环绕收缩成了一个球形,将悉奴和赵小倩那处包裹着,形成了一个屏障。

    那屏障坚硬无比,就是杏花的枝桠凑上去都会被折断。

    楚江梨颤巍巍站起来,将手中的霜月剑掷了过去,随着一道泠泠剑光,那堆叠成球形的藤蔓被。霜月剑划开了一条狭长的口子,随后破开。

    楚江梨念了个剑诀,霜月剑化作一道如月色的霜白光刀直勾勾斩了过去。

    深红色的液体不断往外面流。

    似乎是觉得“疼”,藤蔓的缺口处竟发出高亢尖锐的叫声,藤蔓也不停颤动着。

    霜月剑是直接插进去的,破出一个口子,能从口子处隐隐见到悉奴的面容。

    楚江梨喊道:“小白!这里!”

    白清安尚且还在失控状态,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够遵循本能的去保护楚江梨。

    她感觉到了面前那个人对她心爱之物的杀意。

    所以她本能的想要杀了悉奴。

    听见楚江梨的声音,她缓缓侧目,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才看明白她的意思。

    微微点头,“好。”

    楚江梨一怔。

    白清安此时此刻看起来是那样温顺,甚至温顺得不像话,尽管血从她的身体中不断被杏花树枝吮吸,又或是滚滚落在地上灼烧着地面。

    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静静抬起一双空洞的眼睛“看”她。

    枝桠上生长着许多芬芳的杏花,只是不同于百花齐放的春日那般颜色,而是血红色的,血淋淋的。

    白清安五指张开,朝着缺口处,同身体中生长出来的枝桠说:“去吧。”

    随即,杏花的枝桠不断伸长,迅速延伸至悉奴眼前,尖端朝着那处口子直勾勾穿了进去。

    刚好扎在了悉奴的眼球上。

    他捂着都是血的眼睛,在地上打滚直叫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疼!疼死我!”

    周围的藤蔓也随着他的反应而躁动起来,那藤蔓构造起来的包围圈隐隐有分散开的趋势,似乎要朝着他们二人过来了。

    楚江梨虽然已经吃下了白清安给她的解药,只是方才就是抬剑一下,都无比费力,她猜测,应当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若是这个时候,躁动的藤蔓攻击她,而上面的白清安也正处于失控状态,她不清楚究竟白清安能不能够及时的保护她。

    她擦了擦眼角干涸的泪,抬头看着上空悬挂着的白清安。

    楚江梨往日里以为她羸弱,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形态。

    即使如此,那为何白清安还会被她囚在地牢中这么久?

    是因为这个机制的触发需要一定的环境,或者说……

    这个答案楚江梨甚至不敢想。

    或者说她是自愿的?

    楚江梨心中有些复杂,也确定先将这些抛之脑后,眼前十万火急的场景才是她的重心。

    她现下最需要的是想一个自保的办法,亦或者说,不会对她弃之不顾的人。

    是有这么一个人。

    但是楚江梨非常不愿意见她出来。

    算了算日子,自有他开始,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久都没见面。

    悉奴盯着面前还尚且在昏厥中的赵小倩,他骤然松开放在眼睛上的手,不均匀的呼吸使他的胸口不停起伏着。

    他眼中都是爱意,口中也尽是甜言蜜语,悉奴伏在赵小倩身边,颤着声儿有些虔诚地说道。

    “姐姐……姐姐,我好疼,悉奴好疼,悉奴……好想跟你一起死去,你为什么一直都不醒来?留我一个人在这可怖的地方?”

    悉奴弓着背,几乎蜷缩成老妪,他瘦骨嶙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骇人至极:“呜呜呜呜……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抬头,眼眶发红,留下两行带着污血的泪。

    楚江梨甚至还能看到他那只被戳破的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球还在不受控制地上下翻动。

    他又缩回赵小倩身边,声音宛若亲昵的,正在诉说着爱意的爱人:“等我把他们都杀了,我再跟你一起去死。”

    悉奴耸着肩膀站了起来,他诡异地咯咯直笑:“无礼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藤蔓骤然生长成数倍,已经不止是人的手臂这般粗了。

    楚江梨站了起来,握着手中的剑,但是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她根本就挥不出去了。

    因为现在手中的力气太小。

    那藤蔓直勾勾朝着他们二人,一路卷过地上的滚滚尘埃,楚江梨站在原地闭了闭眼。

    她被藤蔓卷了起来,挤压着,手中的剑哐当落地。

    白清安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身体中生长出来的枝桠骤然长成数倍长,一拥而上,将朝着她过来的藤蔓穿透了。

    敛了枝桠,她往楚江梨的方向去,却听着少女被裹着藤蔓中,勾了勾指尖,唤出了另一个名字。

    白清安听到少女微弱的话,停在原地。

    她浑身上下都是血,染红了苍白的衣裳,被杏花

    枝桠穿透的身体看起来怪异丑陋。

    “寂鞘……”

    顷刻间,落在地上的霜月剑溢出刺目的光,剑身颤得哐当作响。

    速度极快地盈着满月的剑光冲了上来,将缠绕着楚江梨的藤蔓拦腰斩断,一时间猩红的粘液四处飞溅。

    少年一身干净的黑衣,高高束起马尾,他怀中抱着狼狈至极的楚江梨。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扫过四周,停留在白清安身上一瞬间。

    二人遥遥对视。

    神色中近乎要擦出火花。

    寂鞘轻轻贴着少女的额角,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模样有些挑衅。

    他的主人这幅狼狈又残破的模样,真是惹人怜惜。

    寂鞘温柔地拂开少女的发梢。

    “主人,我来救你了。”

    那雨夜中,寂鞘的声音如梦魇般白清安耳边响起。

    那日寂鞘说:“我会代替你站在她身边。”

    白清安想杀了这个挡在他和楚江梨之间的少年。

    可是他却不能这样做。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