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那你也早就发现我在偷……

    什么泠玉?秦诀完全不懂她在说些什么,费劲巴拉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沾边儿的。

    “你说的不会是谢泠玉吧?我爸告诉你的?”

    方晴好点头,忽然垂下了脑袋,嘴唇也是往下走的趋势:“他说你们关系匪浅,秦诀,如果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是不会再打扰你的。”

    语气轻轻的,让人无端听出几分委屈。

    秦诀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这都什么跟什么:“我跟谢泠玉连面都没见过,哪来的关系匪浅。”

    方晴好偷瞄他一眼,继续说:“哦,原来是这样,但秦董好像和她很熟的样子,近水楼台先得月,唉,看来我追到你的可能性不大了。”

    秦诀板起一张脸:“方晴好,你这个人怎么一点拼搏精神都没有,遇到困难只想躲,你就不能再努力一点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吗。”

    说的煞有其事,方晴好悄悄的偷笑,继续扮做一副进退两难的模样:“我也想努力,但这种事情也不是努力了就会有结果的。”

    多么消极多么无奈,秦诀听了险些气晕过去:“谁说没结果?”

    方晴好唰的一下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有结果吗?”

    亮亮的眼睛里全是期待,哪有半点委屈的样子,秦诀这才发现自己被诈了,合着吃醋是假,委屈是假,只有这赤裸裸的目的才是真的。他挑挑眉,不想让方晴好得逞:“看你表现吧。”

    没有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方晴好只能鸣金收兵。她把削好的梨子过了热水递给秦诀。这人倒好,完全没有要接的意思,自顾自的张开了嘴。

    方晴好用叉子喂进他嘴里,突然感慨道:“有一种鸟妈妈给小鸟喂食的感觉。”

    秦诀一听,立刻把叉子拿过来自己吃,什么禁忌之恋啊,想想都难受。

    吃完

    梨子还要给他擦手,不知道以为秦少爷伤的不是阑尾而是手掌。

    细致的擦完每一根手指,秦诀看到窗外,夕阳下落日的余晖把天空染成橙红色,这是大自然赐予人间的颜色。

    与之相比,病室内的一切都显得拥仄,秦诀觉得胸闷,看着窗外说:“我想出去。”

    方晴好仿佛早就猜到一般,立刻就把外套递给他:“好,我陪你。”

    秦诀轻笑,笑声里带着愉悦,指指自己的伤口说:“动不了,劳烦你帮我穿上。”

    神经病,医生都催他办出院了还在这装什么身娇体弱。

    但方晴好心甘情愿,眼睛里带着狡黠的光,她俯身把外套搭在秦诀的肩膀上,体贴的把他两只胳膊都套进去,然后弯腰系上扣子。

    做完这一切,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耳垂上揉了一把:“我帮你忙,要点儿酬劳不过分吧。”

    如愿以偿的看到秦诀的耳朵瞬间涨红,方晴好简直想放声大笑。

    大概除了她以外没人知道,耳朵是秦诀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别说是含、舔、吻,只是稍稍一碰,就会红得分外显眼。不仅如此,他自己有时候犯浑,说些不堪入耳的烧话时,也会顶着个大红耳朵。

    言行不一,方晴好觉得特别有意思。

    秦诀被她的动作逼的后退一步,恼羞成怒的警告她:“方晴好,能不能跟我保持距离!你这是骚扰!”

    方晴好说哦,接着离他两米远:“您看这个距离可以吗。”

    倒也……不必这么远吧,秦诀拿她没办法,只能加快步子缩进他们之间的距离。

    电梯里人还挺多的,方晴好害怕别人的触碰会让秦诀不舒服,就拉住他的衣袖站在了角落里,顺便踮脚在他耳边解释:“我这可不是故意的,我在保护你。”

    说话呼出来的热气让秦诀的耳朵又红了,他狼狈的拍掉她的手,以示自己保持距离的决心。

    睦成的后面有花园,植被覆盖率很高,可惜现在是冬天,树叶几乎掉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傻站着。

    虽说没什么景色,但干净清凉的空气还是让人觉得舒爽。

    方晴好还是喜欢这样的天气,不像南城,即使是冬天,空气中也带着难以言喻的黏腻。

    “好喜欢燕北的天气,南城太潮了,一年四季都不舒服。”

    秦诀哂笑,不喜欢还待了五年,自作自受。

    “夏天的时候感觉最明显,即使是开着空调,也觉得身上黏黏的,整个人像站在蒸锅旁边。”

    方晴好陪他慢慢的走着,自说自话,想要让沉默的气氛变得热闹一些。

    她说完之后的很久,久到方晴好的注意力已经被别的东西吸引,秦诀才用仅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我知道。”

    他也讨厌南城的天,特别是夏天,因为自己亲身体验过,疲惫的身躯和满身的黏腻,让他讨厌上这座城市。

    夕阳斜照,方晴好的背影拉长,秦诀伸出手,想要牢牢抓住那道背影,触手可及的那一刻又被她躲开。

    眼眸中的茫然慢慢散去,秦诀深吸一口气,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加快动作,让方晴好做出抉择。

    方晴好的注意力是被一只狗狗吸引的,也是边牧,主人是一个小姑娘。

    她注视了好久,久到小姑娘说:“你想摸摸它吗,尼莫性格很好的。”

    它叫尼莫,一只狗却叫了鱼的名字。

    有什么奇怪的呢,波比用的还是小精灵的名字呢。

    一想到他,方晴好的泪意就控制不住,眼眶泛红,她用手背遮挡,拒绝了女孩的好意。

    只是见到和波比一样的品种就会难过,真的去摸了还不知道要多么崩溃,方晴好不想吓到任何人和狗。

    秦诀和她是同样的想法,失去波比以后,他很长时间都不敢直视任何一条小狗,无论任何品种,每次看到它们,他都会想起波比在他怀里咽气的样子。

    其实,和小狗相遇的那天起,分别的种子就已经埋下了,只是波比走的太急,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他。

    两人坐在公园的椅子上,久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竖起耳朵仔细的聆听尼莫玩飞盘的声音。

    直到他们离开,方晴好咽下喉咙里的酸涩,问秦诀:“和我讲讲,波比是怎么走的吧。”

    秦诀神色一顿,那段痛苦的记忆浮现在眼前,他想是先从出国说起,还是从生病说起,亦或是从他奄奄一息的断了气说起,最后发现无从说起。

    这种回忆是一种残忍的凌迟,剜的人肉疼,这样的痛他独自承受就够了。

    他说谎了:“被诊断出恶性肿瘤,安乐走的,没受罪。”

    方晴好低头落下几滴泪,心里松了口气,喃喃自语:“还好……还好。”

    其实不是这样,波比自己拒绝了安乐死,他拖着病痛的身体又陪了秦诀两周,最后死在他的怀中。

    可惜,他到离开的那天,都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方晴好,你知道为什么你来家里的第一天,波比就很黏你吗。”

    方晴好愣了一下,摇摇头。

    是因为波比性格好吗,他好像对谁都很热情。

    “你来秦家那天,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学校后门的垃圾桶。那个时候,你在给一条小黑狗喂东西。”

    方晴好记得这件事。

    学校后门有许多流浪狗流浪猫,经常有学生会给他们喂东西,但有条小黑狗却鲜少有人问津,他太脏了,而且浑身上下散发着臭气,最重要的是,他不亲人,甚至会呲牙凶人。

    不仅没人喂,连争食也抢不过别的狗,还要被欺负。

    方晴好看到他就想到了自己,之后便时不时的给他喂东西。刚开始,小黑狗也会凶她,但方晴好不怕,抓着他的头硬吃,次数多了,小黑狗才发现这人似乎对他挺好的,也就变了副面孔。

    一人一狗成为了彼此的朋友,方晴好没人说的话有时候也会和他倾诉,尽管他听不懂,但也就是听不懂,她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遮拦。

    后来小黑狗就不见了,一次,两次,再到很多次,方晴好都找不到他,就以为他是走了,去了别的地方,一瞬的难过后她就把这事儿忘了,她脑子里要装的东西太多了,这条小黑狗只能占据很小的角落。

    但后来她每次在街上看到黑色的狗,都会想会不会是他。

    所以,波比就是小黑狗?

    秦诀看出她的不解,淡淡解释:“他的毛发是被几个小孩儿染黑的,还有在垃圾堆里滚来滚去沾上的。小黑狗就是波比,有一次他的腿断了,我把他带去了医院,后来……就留在家里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从小到大没对这些宠物热络过,但偏偏,看着波比那双忍着痛苦也依旧倔强的眼睛,就动了留下他的心思。

    时隔多年,方晴好没想到会听到小黑狗这样的结局。

    所以,她去秦家的第一天,波比就认出她了吗,所以帮她搬行李,缠着她玩飞盘,甚至很多次的只是静静陪着她做题。

    她错过了好多好多。

    既然如此,秦诀也像波比一样,早在她来秦家之前就认识她了吗。

    秦诀的话适时接上,他讲述的了方晴好从未听过的故事。

    “我和他一样,也早就认识你了。”

    第一次见是后门,当时这姑娘在对一条臭气熏天的小狗喋喋不休,说的话把他听得满头气,被人欺负不反抗,被人利用不拒绝,这是什么绝世受气包。

    第二次是在家门前,秦诀站在楼上,看到一对父女来接家里那个新来的阿姨下班。

    他承认,自己有一瞬间嫉妒起这个受气包了,嫉妒爱她的父母和美满的家庭,他忍不住想,如果他们能交换一下就好了,即使是做受气包,似乎也没什么。

    所以他

    第一次对宋溪提要求,留下丁敏。

    某次从丁敏和宋溪的闲聊中,他知道了她的名字,fangqinghao。

    为了知道是哪三个字,他第一次关注了年级大榜,从上到下的翻看,终于,在中间的位置找到了她。

    方晴好,呵,名字也美好的令他嫉妒。

    之后的每一次,他都会关注她的位置,然后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这个人像是坐着火箭一样,稳步飞速上升。算上几次大考的成绩,高三分班,她一定会分到理科尖子班,那意味着他们会成为同班同学。

    在学校和方晴好擦肩而过时,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呼吸,皱眉,然后再吐出,秦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深思。

    她那么幸福,为什么被欺负,又为什么成绩突飞猛进。

    他太好奇了,他甚至打算高三同班的时候和她交个朋友去打探此事。

    但命运把他的计划打乱,或者说是推波助澜。青岩高中硬性要求所有学生必须住校,而丁敏家住在十几公里以外的郊区。

    他知道机会来了,所以在丁敏发愁的时候适时提出,不如就住在家里,反正也有很多空房间。

    结果很显然,她们采纳了他的提议。

    方晴好带着满身的秘密来了。那天秦诀站在楼下,看到她出现,脚边是躁动不安的波比,他半蹲下来,拍拍他的脑袋说:“有点儿出息行吗。”

    说到这里,方晴好已经完全的木掉了,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一切。

    她以为的初见,不过是秦诀的蓄意筹谋,他早就盯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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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诀说完了,平静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反应。

    方晴好独自消化了很久,她想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秦诀在初见时夸她名字起的好,为什么安雅会说秦诀早就在追你了,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她直视着秦诀,目光执拗:“那你也早就发现,我在偷看你吗。”

    目光如炯,似乎能够看穿一切谎言,任何伪装都逃不过这双眼睛。

    秦诀亦然,他选择坦白:“对,我很早就知道了。”

    他从第一次就发现了,刚开始还以为是方晴好误点,没放在心上,直到第二周、第三周、第四周,隔壁屋的那台设备每周日晚上都准点登入,一个小时后再退出。

    巧合固然存在,但这种已经可以称之为规律查看的行为就不能叫做巧合了。

    她在偷看他。

    这个发现让秦诀奇怪。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奇怪之余,又有一丝说不清的窃喜,方晴好也在好奇他吗?

    秦诀想弄清楚她到底想干嘛,对她的行为按兵不动,试图等她露出更多的破绽。

    但,这场拉锯战还是他率先败下了阵脚。

    他好像喜欢上方晴好了,这个外表老实内心恶劣的小怪物。

    看到陈冕和她说话会心里泛酸,恨不得冲上去把陈冕踢回文科班;见她被人欺负,看她不懂拒绝,能把自己气的睡不着觉。

    最让人羞耻的是,在无意看到她细细的肩带后,晚上竟然可耻的做了梦,梦里她衣衫轻解,肩带滑落,他看到最瑰丽的风景,第二天早上只能像做贼一样把湿了的床单丢掉。

    明晰自己喜欢她之后,内心被压抑的情感让秦诀常常处于一个混沌的状态,他会在课上看着她的背影走神,晚上也睡不好,她常来扰人清梦,偏把清净的梦乡惹得一片狼藉。

    秦诀恨透了这种失控的感觉,或许恨得仅仅只有失控的自己。

    他已经快要疯了,怎么方晴好,这个总是喜欢偷看他的人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胆从心生,他想吓吓方晴好。

    但内心最深处的想法是,他想逼她一把,看看在极端情况下她会如何选。

    所以才有了那次故意为之的自渎。

    这种事不是没有做过,但抱着明知有人在看的心情去做,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秦诀以为自己会紧张,但真的到了那一步,大脑所有的感觉都被握在手中的器官支配,他才知道是没空紧张的,只有从身到心的爽,她的存在让这种感觉又上了一个台阶。

    无需任何外力加持,大脑炸开的瞬间,他想的是方晴好的脸,想看到她脸红,看到她涣散,更想要这件事是她来做。

    结束之后,秦诀久久不能回神,呼吸渐渐平稳之后,他才来得及去看后台记录。

    真的看到之后,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笑,笑声短促而愉悦。

    她是被吓跑了,但两分钟之后,再次登入的设备证明,方晴好明知道他在做什么,还是继续看了。

    秦诀终于搞清楚她的目的了,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不过是屈从于身体最本能的渴望。

    她好色,他有色,挺好。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选择和方晴好挑明,她想要得到的,他都可以满足。

    只要是她。

    方晴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秦诀了,她的所有心思和幻想在秦诀面前无处遁形,有种明明穿着衣服却身无寸缕的感觉。

    羞愤交加,她干脆转过身,不想和秦诀说话。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样恶趣味的心思看了那么久的戏,又是怎么好意思当着她的面做出那种事。

    真是让人抬不起头来。

    她的躲避让秦诀失笑,他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方晴好,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丢脸,而是让你明白,五年前我说要和你谈恋爱的时候,是认真的,我从没有想过和你玩玩。”

    方晴好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心情,但她终于可以确定了一件事情,原来在最开始的时候,秦诀是真的因为喜欢才提出要交往的。而不是她自认为的好奇和贪玩。

    秦诀继续说:“你说敏姨对我的态度,这些是我没有察觉到,是我的错,我不该在你妈妈和我家存在雇佣关系的情况下就和你谈恋爱,即使我没有那种意思,但也带了逼迫的意味,更何况我也确实是在拿着你的把柄逼你,我跟你道歉,是我的错。”

    他以前一门心思的去钻牛角尖,以为方晴好是为了别的事情才和他断崖式分手,但上次听了她的解释,秦诀开始认真的反思。

    即使他和宋溪不在意,即使丁敏表现的不明显,但也并不说明他们真的处于平等的地位。

    雇和佣,天生就带着阶级差异的色彩。只有跳脱出这种关系,他们才是平等的。

    这番解释倒让方晴好有些脸热了:“不,我也有错,我不该偷看你的。”

    病态的心理让她做事的方式变得渐渐极端,这件事如此,自虐般的学习也是如此,甚至……为了和秦诀分手也是如此。

    秦诀轻哼一声:“你不该偷看我,你该光明正大的来看,我又不是……”

    方晴好凑近,歪着头看他:“你什么?”

    意识到再一次被她戏耍,秦诀捏住她的下巴:“我没什么。既然把话都说开了,我们俩谁都不清白,那就一切从新开始。”

    方晴好得寸进尺般用脸颊贴贴他的指根,玩起了文字游戏:“从新开始谈恋爱吗。”

    秦诀顺势捏住她脸颊上的软肉,晃晃:“你想得美,谁说的要追我。”

    还从新开始谈恋爱,梦里谈的吧。

    方晴好笑笑,不和他计较,既然人家要追,她追就是了,能追上秦诀,也不吃亏。

    但追是追了,她追求者的姿态也是有的:“那你要保证,在我追你的期间,只能接受我一个人的追求。”

    秦诀挑眉看她:“你可以提要求,但不是这种霸王条款。”

    哪来的这种说法,都是追人的只能追一个,哪有被追的要傻等着人家追上来。

    这把他的尊严置于何地?

    方晴好耍赖:“你不答应我就换人了,虽然你长得帅身材好,但是……”

    秦诀连忙打住:“行,我答应行了吧。”

    真是拿她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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