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方医生,上班时间说这……

    等了许久都没收到回复,秦诀气急败坏的把手机扔到桌子上。

    坐在床尾沙发上的宋溪抬起眼睛,

    从书本的缝隙里看他:“看看把我儿子给气的,谁这么大能耐。”

    秦诀皱皱眉,没明说,而是提及了宋溪不想听到的那个名字:“秦董今天去接受董事会的问责,待会儿可能会过来,你要不要提前走?”

    以免撞上犯恶心。

    宋溪巧笑:“我才不走,我听他那个秘书说,秦家那群老头们发了好大的脾气,我得留下看他吃瘪的囧样。”

    想到现如今秦诀对他冷漠的态度,宋溪合上了书,来到病床边:“我发现,你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叫了。难道是因为五年前的事儿?放心吧,那次真的是意外,他才不敢对我动手。”

    宋溪说的是他高考的那段时间,秦望轩特意从英国回来待了一周陪他考试,当时两个人的婚姻还维持着体面,一家三口度过了还算愉快的一周。

    变故发生在最后一天的中午,从家出发前,宋溪和秦望轩争执了几句,他做出了挥动手臂的动作,被秦诀误以为要动手,冲上去拦了下来,两个人劲儿都不小,没有防备的秦诀被他甩到了墙上。

    后来也还好,但自从高考之后宋溪和他坦白了分居的真相,秦诀去了英国,宋溪就发现这父子二人的关系越来越差了,在她面前,秦诀更是毫不掩饰自己对父亲的厌恶。

    害怕是受自己的影响,宋溪的话里多了几分劝慰:“我和他虽然结束了,但你们还是父子,有些你不想、不方便对我说的都可以和他倾诉。”

    她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秦望轩,但该怎么选择和父亲相处,宋溪不会关涉。

    秦诀听到后半句,心里无声冷笑,秦望轩这个人早就烂透了。

    起初只是一点的端倪,起初他也心存幻想,可当藏在湖下的冰山全部暴露在眼前时,他才知道真相有多么恶心。

    秦惟,秦惟的母亲,还有种种的一切,他都不会告诉宋溪,她已经在这段失败的婚姻中受了太多的苦,他不忍心这些东西脏了她的耳朵。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次结束吧。

    可惜宋溪的期待落空了,等来的只有常秘书。

    常秘书对二人表达歉意:“宋老师,秦总,董事长他今晚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休息了,派我来跟秦总回话。”

    宋溪捂着嘴笑了两声,十足的幸灾乐祸,恰好电话响起,她看了眼来电人,神色自如:“我去接个电话。”

    病房里只剩下了两人,秦诀看他一眼,常秘书自觉的把门反锁上了。

    秦诀半坐着,病号服遮不住身上沉稳的气质,他用自己的能力成为秦家当之无愧的新一任掌舵者,权力的交接棒会在他手上传递,常羽觉得这一天并不遥远。

    “秦总,今天在会上,几个董事拿出了英国分部的流水,还有和zp合作的始末,对董事长的行为表达了不满。现在分部的资金链完全断掉了,秦董……正在私下抛售股份。”

    秦诀勾唇,笑的嘲讽,他这个父亲,是在英国养老吗?仅仅一个zp就能让他溃不成军,上半身和下半身长反了吧,他还真是高估他了。

    快速的给出决断,秦诀的动作干脆利落:“不管他抛多少,要价多少,统统买入。”

    秦望轩能走到这一步,当真是穷途末路了,可秦诀这个亲儿子非但没有施以援手,反而要再填一把让火烧的更旺,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常羽想着,却在听到秦诀下一句话后背脊发凉。

    刚才还被他偷偷指控冷血的人目光平静的看着他,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语调里全是警告。

    “常秘书,两家饭吃不得,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清楚吧。”

    常羽低下头,一面掩饰自己的慌乱一面表示忠心:“完全清楚,请您放心。”

    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妄想着也在宋溪面前讨巧,不想仅仅是动了一下,就被秦总发现了端倪。

    常秘书收了所有心思,姿态愈发恭敬。

    临走之前,秦诀叫住他,不自然的问了句:“他……身体还好吗。”

    常秘书不敢有任何隐瞒:“董事长去了半山别墅,还叫了……文小姐。”

    秦诀冷嗤一声,收起自己所有的恻隐之心,他真是高看秦望轩了。

    再次回来时,宋溪手上拿了个便当盒,对上秦诀看戏的目光,她强装镇定:“外卖到了,绿豆百合粥,你要喝点吗。”

    谁家外卖长这样秦诀直白的戳破:“我喝了不好吧,这不是白老师特意煮给你的?”

    宋溪嗔怒:“不许瞎说。”

    但脸上的几分绯红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大概是家里保护的太好,宋溪是个很单纯的的人,就是因为单纯才会信了秦望轩浪子回头的鬼话嫁给了他,也是因为单纯才把他们分居的真相瞒了十八年后告诉秦诀,更是因为单纯,在秦望轩不知道有了多少女人后,还恪守着对婚姻的尊重。

    秦诀希望她好,所以对白老师和她之间的一切假装不知道,怕的就是点破以后宋溪会不自在。

    可事情到了现在终于要终结了,秦诀想给她多一些的勇气和底气。

    “妈,白老师很好,粥也要趁热喝。”

    宋溪愣了愣,捧在手里的便当盒渗着暖意流入掌心,她想了想,说:“明天,我想约你爸爸谈谈离婚的事情。”

    秦诀说好。

    在医院待的第三天,刘主任终于现身,检查了伤口的恢复状况,他客气的告知这位vip:“秦先生,您伤口回复得不错,ct单子也没有异常,明天上午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这个提议被秦诀委婉拒绝,不仅如此,秦总还说,在医院待的时间久了,心情郁结,听闻贵院的心理诊室是一大特色,有必要的话劳烦请个会诊。

    刘主任腹诽:都待的郁闷了还不出院?

    话虽如此,刘主任还是将此事告知了董医生,恰巧接电话的时候方晴好也在身边,免提里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大概能猜到这病从何起,方晴好拦住董医生,笑容里透着几分戏谑:“老师,我过去看看吧。”

    董医生有些犹豫:“这……”

    秦诀的特殊性让她无从说起,但对上方晴好探究的目光,她最终还是换了说辞:“好,那你去看看,搞不定了及时叫我。”

    去的路上,方晴好看到了她还没有回复的那句消息,笑了笑,又把手机关上了。

    出了电梯,迎面碰上袁蒙,也不算巧合,他本来就是这个科室的。

    袁蒙见了她,想到上次那些暗含警告的话,心里也很复杂:“方医生,你来看病人。”

    方晴好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尴尬,面色自然的同他对话:“对,我来看看秦诀。”

    作为动了心思要和方晴好接触的人,袁蒙自诩对她有几分了解,不管怎么说,都是和那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人,方晴好如今所做的种种在他眼里皆是不自量力,他有心劝诫几句:“方医生,我劝你还是想想清楚,那位秦先生不是一般人,纨绔少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如今一时兴起想要换个口味,你可别昏了头。”

    出于最基本的礼貌,方晴好没有打断他,而是客气的等他说完再回答:“袁医生,我和他认识了六年,他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你口中的纨绔少爷形容的从来都是别人,秦诀很好,不需要你来评价。”

    袁蒙惊讶于他们早已相识,却被方晴好的下一句话喝了当头一棒。

    “还有,是我在很认真的单方面追求他。”

    说完这些,方晴好脸上笑意不在,向来温和的脸上罕见的带了几分愠怒。

    因为落落的事情,方晴好对他很有好感,认为他是一个很有医德的大夫,但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他从没了解过秦诀就妄下如此定论,她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好在这些年来锻炼了不错的自我调节能力,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那些怒气就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方晴好拉紧口罩,怀着一种恶趣味的想要逗他的心情敲门而入。

    摆着很专业的态度,方晴好看着半坐着的秦诀发问:“秦先生你好,你叫了会诊,请问是哪不舒服。”

    秦诀眼皮子都不带抬的,只扔下一句冷淡的话:“你哪位。”

    又来这招,但现在方晴好已经不会觉得尴尬了,她上前几步,正式的做起自我介绍:“您好,我是心理科的方医生,也是……您万千追求者中最认真的一个。”

    秦诀偏了下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失态,屏息之后终于抬起了头,问的话很犀利:“方医生,上班时间说这些不合适吧。”

    方晴好扬了扬手表,声音轻快:“十二点零五,我下班了。”

    本来约的就是下午的会诊,她不过是想趁中午的下班时间过来看看他。

    秦诀扯扯嘴角,想生气又不知道怎么生,最后只是把两人的聊天对话框扔给她:“您还真是来去自如。请问您用的什么手机,连回消息的功能都没有。”

    16个小时了!连句回话都没有,好歹发个句号啊,知道他平均每十分钟都要点进去看一次吗。

    方晴好捞起手机笑笑,完全不怕:“我这不是想着亲口答复你吗。”

    秦诀冷哼:“哦,那你说吧。”

    他倒要听听她打算如何狡辩。

    方晴好脱了衣服放在不碍事的地方,然后坐到床边,认真的回答他:“首先,我中午打算请你吃福记的馄饨。”

    秦诀用眼神示意她说下一句。

    方晴好有些窘迫的挠挠耳根子:“然后……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第一次追人,没什么经验啊……”

    第一次,追人。

    秦诀听到,秦诀开始发笑。

    但又不能笑的太明显,只能抿嘴掩饰:“这我就爱莫能助了,馄饨什么时候到,我饿了。”

    其实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差小龙去买饭了,但现在想想还是给他发消息让他有多远走多远吧。

    方晴好举起手机:“马上就到,我下去拿。”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秦诀再也抑制不住的笑出声来,腹肌一用力,伤口就疼,笑了没多久又还得收回去。

    笑完之后,又是沉思。

    现如今,一切都在朝他想要的方向发展,但他们真的还能回到过去吗,不,曾经的那个过去也摇摇欲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碎掉,他不要回到过去,要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这个未来,幸福,安稳,有她。

    为了这个未来,他要更加坚决的铲除所有不稳定的因素。

    想到这里,秦诀的目光流露出几分狠意,带着燃烧一切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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