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与基督山伯爵同居的日子莱拉在巴黎……

    简爱不是第一次见识莱拉阿什博恩小姐那种不顾一切往前冲的劲头——从午夜时分在开满石楠花的荒野初次相遇,到伦敦西区一场又一场的宴会,到牛津的青年才俊,到建立糖果工厂,再到专利证书。

    莱拉的决心从未动摇。但这次不同。

    “巴黎?小姐,请允许我提醒您,我们刚刚站稳脚跟。夜校的初级班才开课不久,高级班也远未理顺。玛莎很努力,但她离独当一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需要引导安妮们的学习而不是中断。工厂的生产线需要更精细的调整来降低成本,尤其是你计划推出的新燕麦饼干,它的利润空间薄得像纸!”

    简她加重了语气,眼神紧紧锁住莱拉:“而你打算在这种时候离开,去巴黎?”

    “而且,”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巴黎是个漩涡,小姐。您上次从罗马回来,带回了基督山伯爵的投资,也带回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毕竟莱拉在罗马的经历不是一个词可以概括的。

    “带回了不必要的复杂关系。你确定这次还要主动跳进去吗,莱拉?”

    莱拉靠在窗边,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忙碌的工人,她们都在厂房里面。简的每一条反对意见都很很理性,很明智。但是莱拉不准备听。

    她转过身,脸上没有简预想中的任性或者冲动。

    莱拉的声音很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计算过无数次的公式:“绿玉很贵,简,一个几尼的售价让除了大贵族以外的所有人都买不起,英国的市场就这么大,我们需要去巴黎,我们必须去巴黎。”

    她走到简面前,距离很近,近到简能看清她眼底深处那不容置疑的光芒。

    “简,这正是我们必须去巴黎的理由。绿玉的名声已经借着‘传奇淑女发明家’的噱头传过去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支点,撬开法国上流社会的大门,在那里建立我们糖果王国的据点,而那个支点,”莱拉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隐秘的笃定,“就在巴黎。阿尔贝德莫尔塞夫欠伯爵一个天大的人情,伯爵此刻正在巴黎。”

    莱拉微笑:“至于我,嗯,我嘛,恰好是伯爵的朋友,也是他的投资对象。利用基督山伯爵的影响力进入那个圈子,是最有效,成本最低的方式。”

    最后,莱拉用用一句话终结了对话。

    “这不是我个人的任性,是工厂发展的战略。”

    简的目光在那张数额不小的支票上停留了很久,又缓缓移到莱拉的脸上。

    她太了解眼前这位小姐了。

    最终,简长长地叹了口气,挺直的肩背似乎微微放松了一点,她拿起那张支票,仿佛在掂量金钱的质量。

    “一个月,小姐。我会守着这里,但您必须保证按时回来。并且,”她抬起头,“无论您在巴黎做什么,请记住,这里有一整个工厂的人,还有我,都在等着你平安归来。”

    简强调:“还有我,莱拉。我会永远等着你。”

    巴黎的空气弥漫着一种与伦敦截然不同的气息——更轻浮,更甜腻,也更危险。香榭丽舍大街的栗树刚刚抽出新芽,马车轮碾过铺路石的声响清脆而密集,基督山伯爵伯爵的宅邸里,手套静静地躺在巴西香木的小柜里,和每一件事情一样,在管家贝尔图乔的安排下完全符合伯爵的心意。

    莱拉阿什博恩小姐穿着时髦的鸽灰色丝绸长裙,帽子上覆盖着缀有珍珠的蕾丝网纱,踏入了这个流光溢彩的漩涡中心。

    简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做这次旅行。

    如果莱拉要急匆匆地冲进巴黎,她完全有能力在48小时之内抵达,但是莱拉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她花了五天时间舒舒服服地走,在多佛看了白崖,在加莱看了城堡,在亚眠看了大教堂。

    并且莱拉计划用同样的时间返程,也就是说,她最终只会在巴黎停留两周时间。

    但是两周时间对于莱拉的效率来说,已经非常充足了。

    当马车终于驶进了巴黎的城门,莱拉倚在靠枕上:“玛莎,我多么希望我的妈妈能够看到这一切。”

    玛莎:“我也是。”

    玛莎说的是斯通太太,但是莱拉说的却不是阿什博恩夫人。

    关于妈妈的话题只持续了两句话就中断了,莱拉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仔细地观光欧洲,她本来以为这些东西都是没有机会看到的,结果穿越了,全都看到了,想要和自己一起看的人也一个不剩了。

    停留在巴黎的时间,莱拉住在伯爵位于香榭丽舍大街府邸的客房。

    她在伯爵的家里像是在自己的家里一样自在。

    眼下,莱拉坐在埃德蒙唐泰斯对面一张扶手椅里,姿态放松,仿佛只是来串门的老朋友。窗外,香榭丽舍大街的车马喧嚣被厚重的窗帘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旅途愉快吗,阿什博恩小姐?”

    伯爵放下手中的书。

    那是一本装帧精美的植物学图鉴。

    “非常愉快,伯爵。多佛的白崖在薄雾中像沉睡的巨兽,加莱的城堡在夕阳下诉说着战争与和平的轮回。”莱拉微笑着,端起精致的塞夫勒瓷杯,喝了一口咖啡,很苦,她不喜欢。

    “感谢您的慷慨,埃德蒙,不过,要是你愿意在咖啡中加入椰浆或者橙汁,我想我会更喜欢。”

    “一个懂得欣赏路途风景的人,往往也懂得欣赏终点的风景。”伯爵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巴黎,这座城市的风景,有时在沙龙里,有时在不那么光鲜的角落。您准备好了吗?”

    莱拉放下杯子,目光坦然地迎上伯爵的审视:“我带来了风景本身,伯爵。或者说,是能让人暂时忘记风景的小东西。”

    她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匣子里,取出几颗用闪亮玻璃纸包裹的绿玉泡泡糖。那独特的、带着薄荷清香的绿色在书房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夺目。

    莱拉将一颗糖轻轻推到伯爵面前:“你已经尝过它的味道了。”

    伯爵修长的手指拈起那颗糖,并未拆开,只是放在掌心端详。

    “绿玉…一个几尼的快乐。它在伦敦引起的风暴,我略有耳闻。”

    “牛津的老顽固碎了一地,但这不妨碍他的学生们嚼着我的糖。”莱拉语气轻快,“巴黎的沙龙,想必比牛津的实验室更需要一点消遣?”

    莱拉补充:“别这么严肃,埃德蒙,我一直想说,在我面前,你没有任何必要装模作样,你本来的样子就很美。”

    她的指尖碰到埃德蒙的指尖,然后顺着指尖一路滑上手臂,滑过脖颈,停在眼睛前,几乎要碰到埃德蒙的眼睫毛。

    “非常需要,我亲爱的……莱拉!”

    埃德蒙唐泰斯的喘息稍微大了一点,于是他的睫毛撞上莱拉的手。

    “莫尔塞夫夫人明晚在府邸有一个小型晚宴,如果你……您愿意,可以作为我的女伴出席。”

    “我会出席。”

    莱拉说。

    莫尔塞夫伯爵府的晚宴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而莱拉就在这种眼花缭乱的灯光下出现了。

    她身边站着是如今在巴黎社交界风头正盛的基督山伯爵,还有殷勤的阿尔贝德莫尔塞夫子爵,这位年轻人正热切地向众人介绍着她。

    假如说后者对每一位漂亮小姐都这么殷勤,那么前者就不能不引人注目。基督山伯爵居然会有个女伴,还是位英国小姐。

    不过阿尔贝显然不在那群有愚蠢幻想的贵族当中,他一门心思认定莱拉和自己的朋友弗朗兹是一对。

    这是另一种幻想,但的确与大多数人不同的。

    “这位就是发明了‘绿玉’的莱拉阿什博恩小姐!牛津的传奇!”阿尔贝的语气充满自豪,仿佛莱拉是他发现的珍宝。

    虽然说莱拉从来没有亲口对他说过自己在牛津读过书,但是阿尔贝从报纸上知道了这个消息,也就当是莱拉亲自对他说了。

    莱拉优雅地行礼,应对得体。当话题自然引向她的发明时,她适时地从小巧的手袋中取出几颗“绿玉”。

    “一点小小的消遣,女士们,先生们。”她的声音清晰悦耳,“它不能填饱肚子,但或许能填满一点点无聊的时光。”

    她亲自示范,轻轻剥开玻璃纸,将那颗翠绿的糖果放入口中,姿态优雅地咀嚼起来。

    很快,一股清新的薄荷香气在莱拉周围弥散开。这新奇的气味立刻引起了贵妇小姐

    们的兴趣。

    “噢!这味道真特别!”

    “这就是伦敦现在最流行的东西吗?”

    “它真的能…吹出泡泡?”

    莱拉微笑着,轻轻吹出一个完美的小泡泡,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泽。

    “哇哦!”

    “太神奇了!”

    “阿什博恩小姐,您真是个天才!”

    惊叹声此起彼伏。绿玉迅速成为了晚宴的焦点。贵妇们矜持地尝试着,绅士们也饶有兴趣地接过阿尔贝分发的糖果。一时间,精致的妆容下,咀嚼的动作隐秘而普遍,空气中薄荷的清香愈发浓郁,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成功鼓起的小泡泡引发的轻笑。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和探究的女声插了进来:“发明?在牛津?穿着裙子还是裤子?”

    莱拉向来是以傲慢回击傲慢的人,她转向埃德蒙:“伯爵,请问她是……哦,对不起,我想您也来到巴黎不久,不可能熟悉每一个人,那么,阿尔贝,劳烦您向我介绍一下吧。”

    阿尔贝:“这位是玛蒂尔德德拉莫尔侯爵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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