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债务or遗产莱拉回白蜡树地……

    什么勋章?

    圣约翰救护骑士团女士勋章。

    什么女士勋章?

    圣约翰救护骑士团女士勋章!

    骑士团什么勋章?

    圣约翰救护骑士团女士勋章!

    莱拉愉快地拎着墨绿色绶带摇晃自己的勋章:“它的名字可真长。”

    简:“女王陛下颁发的勋章!莱拉小姐,你真是了不起!”

    玛莎重复:“莱拉小姐太厉害了!”

    莱拉:“说真的,女王陛下颁发这枚勋章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来得太快了,真的太快了。当时冷餐会刚刚结束,我吃了很多奶酪……”

    玛莎好奇地问:“女王陛下会像骑士小说里写的那样,让你跪下,再拿一把剑在头顶上挥来挥去吗,莱拉小姐?”

    莱拉:“没有,她只是在我想要喝饮料的时候把我叫过去谈了十分钟话,夸奖我在文化产业和慈善事业上做出的贡献,然后拿出来勋章,给我别在了裙子上。”

    莱拉揪起来胸口的一块料子,指给玛莎和简看:“你们瞧,仔细看的话,这块有两个小洞,是胸针和勋章的别针留下的。”

    简:“然后呢?”

    莱拉:“然后就没了。”

    玛莎:“哦。”

    简:“哦。”

    莱拉:“哦。”

    莱拉最后总结:“所以说,维多利亚女王陛下颁发特谕,把我从牛津的小房子叫到英格兰最南端的怀特岛的奥斯本宫,我们又是学礼仪又是坐马车又是乘渡轮的,只是为了夏季花园聚会的一个下午。”

    简:“我觉得怪怪的。”

    玛莎:“女王陛下果然是女王陛下。”

    她们没有继续谈论维多利亚女王,女王陛下很年轻,比莱拉只大一岁,但是她们绝对是截然不同的人。

    “我们是回去,还是逛逛怀特岛?”

    莱拉问。有机会出来一次不容易,十月份大学开学,她得去上学,在牛津要待上三个月,圣诞节才有机会离开牛津。

    玛莎欢呼:“当然去逛怀特岛!”

    简:“我也这么想。”

    莱拉兴高采烈:“太好啦,

    我们出去吧。”

    暮色四合,莱拉的身份没有高到值得维多利亚女王留宿她在奥斯本宫过夜,因此她和绝大多数客人一样,在傍晚时分出宫。

    出了旅店,三个姑娘手拉手走在大街上,完全看不出来身份异同,她们三个像是最好的朋友,而不像是贵族小姐,贴身女仆和家庭教师。

    出门之前,莱拉换下绸裙,穿了一条简便的连衣裙出门。从这个方向是见不到真正的奥斯本宫的,它还在修建中,莱拉前去拜访的“奥斯本宫”,现在只能说是是一座三层的乔治亚式别墅。

    路上铺的是碎石子,如果下雨,这里肯定会一片泥泞,然而,今天天气很好的,晚霞从港口画到天际线。

    玛莎蹦蹦跳跳,一路张望着两边白墙灰瓦的渔民小屋,偶尔会路过一幢气派些的房子,比方说,她们入住的旅店。

    玛莎感慨:“哎呀,我们又转回来了,东考斯特镇小得和沙斯特镇一样。”

    简:“我想,等到女王陛下的夏宫彻底修筑完成,东考斯特会繁荣起来的。”

    莱拉突发奇想:“我们去码头看看怎么样?”

    奥斯本宫在一个小岛的小镇上,它本身也很小,这一切小巧玲珑的东西,全都在大海的怀抱里。

    玛莎:“好耶,我们又去看海了!”

    莱拉想到一首离她很远的诗歌,口唇全是海风吹拂过来的咸腥气,蓝色的大海,红色的太阳,白色的帆,还有身边两个好朋友。可是她的记忆却离她越来越远了。

    “好多咸鱼。”

    玛莎居然对着晾晒的咸鱼流露出憧憬的表情,她看什么都新鲜。

    简:“看,玛莎,我想那是牡蛎养殖场的木桩。”

    她指着潮水落下后的沙滩说。

    简和玛莎一样。她的知识更丰富一点,但是同样没有见过真正的世界,学校与庄园里的世界不是真实的,就和圣凯瑟琳修道院的世界不是真实的世界一样。

    莱拉其实很想找一块礁石,很浪漫地坐下,但是她一靠近就发现它们全都边缘锋利,坐下去估计就要叫外科医生来看屁股了,而且八月底晚上的海风已经有点冷了,再坐下去,会被海风吹得着凉的。

    “我们终于看海来了。”

    莱拉轻轻地说,既是对自己,也是对玛莎,也是对简。

    第二天早上,一行三人再次登上渡轮,半个小时后,她们就把奥斯本宫,东考斯特镇和怀特岛远远地甩在身后了。

    莱拉:“我们可能很快就会回来,也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无论如何,我并不期待再次拜访奥斯本宫。”

    简听到了莱拉这样说,但是没有放在心上,她以为莱拉阿什博恩是单纯不喜欢繁复的皇室礼仪,没有想到莱拉是不喜欢维多利亚女王。

    距离牛津开学还有一个月时间,莱拉与伊莉莎维斯特里兰保持密切的通信,时刻关注黑色染发剂的销量。此外,她在考虑是否要去一趟贝特姆莱疯人院。

    ——要不要去看一眼哈特夫人。

    “我们可以去一趟哈特代尔。”

    莱拉苦笑着对玛莎说。

    “还记得我们离开圣凯瑟琳修道院的那个晚上吗?”

    玛莎:“我当然记得。”

    她的面色沉重起来,逃出圣凯瑟琳修道院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尽管从修道院到沙斯顿镇的路她走过很多次,但那是在白天,在自己高高兴兴走回家休息的时候,可不是把管事嬷嬷打晕了,仓皇出逃的时候。

    玛莎眼睛弯弯,小雀斑在脸上跳跃起来:“也挺不错,我们捡到了简爱!天啊,要是每次走夜路都能捡到这样知识渊博的小姐,我情愿天天走夜路。”

    莱拉给她逗笑了,看看简,她扑上去,想要捂住玛莎的嘴。

    简轻轻拧着玛莎的嘴巴:“太淘气了!你怎么这样说我?”

    莱拉:“好啦,我去通知一声肯特伯爵,要是他准备车送我们回约克,那么再好不过,要是肯特伯爵不能,我们就租一辆旅行马车。”

    莱拉没说她接到了阿什博恩先生的信。

    在把信寄回白蜡树地的第二天,莱拉一点没想到会收到回信。

    这封信肯定不是回她昨天寄出去的那封。

    “我的身体情况欠佳,莱拉,我尚不知晓你觐见女王陛下的情况,愿一切顺利,然而,当你完成对女王陛下的使命之后,我希望你返回白蜡树地。你的哥哥约翰尼也会一起。愿玛丽安追求到了她想要的。”

    念出这封信的时候,书房里都是莱拉的回声。阿什博恩先生说他的身体情况欠佳,并且要求莱拉和约翰尼返回白蜡树地大宅,她怀疑自己即将得到一笔遗产。

    一笔遗产。

    或者说,一笔债务。

    莱拉没有办法信任自己的便宜父亲。乔治阿什博恩先生是霍沃斯准男爵,他妻子早逝,与长子的关系冷淡,对幼女漠不关心——但凡关系一点都不至于把莱拉扔在修道院待了十年。

    以及最神奇的一点,霍沃斯准男爵与长女的关系。

    莱拉甚至怀疑玛丽安是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白蜡树地大宅墙上没有一副肖像画的可能是玛丽安阿什博恩。她见过阿什博恩先生的单人画像,见过约翰尼的单人画像,见过阿什博恩夫人的单人画像,以及一张没有玛丽安的三人画像。

    如果莱拉在逃回白蜡树地大宅的第一个晚上没有在自己的房间找到玛丽安的信,现在又在阿什博恩先生的信中得到这个名字,她不能确定玛丽安的存在。

    事实上,莱拉直到今天才知道玛丽安的名字。她留下的信落款是“你的姐姐”,并且是用法语写成的,当时莱拉只会很少的一点法语,确认“姐姐”去了法国结婚后,她把这封信和其他只属于莱拉阿什博恩而非莱拉的东西放在一起,上锁。

    收拾东西用了半天,但是出发要等到第二天,今天剩余的时间不足以准备好马车了。

    玛莎把莱拉最珍视的小抽屉抱出来:“我感觉自己收拾行李越来越熟练了。”

    简拿了些文具放到一个轻便小包里,提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莱拉:“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玛莎,谁说我们不会有一天再次去逃亡呢?”

    玛莎手上的动作一滞:“哦,逃亡。莱拉小姐。”

    莱拉:“我开玩笑的。”

    她只求阿什博恩先生别给自己一个要收拾的烂摊子。

    或者说,阿什博恩家不要破产就好了。

    莱拉没有联系约翰尼,她不想联系,也懒得联系。原主对这个父亲不可能有任何多余的情感,而她刚好也没有。如果阿什博恩先生要死,她会收拾这一切,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像尊重任何一个陌生死者一样尊重他。

    马车在路上走了三天,莱拉在白蜡树地大宅的院子里下了车,平等地拒绝了每一个仆人的搀扶,闯进大门,看到霍沃斯准男爵,乔治阿什博恩先生,正在大厅里焦急地踱步。

    没有任何一丝病容。

    莱拉眼前一黑。

    所谓的身体情况欠佳是一个谎言,实际上的东西要比这糟糕得多。她没有问,但是看便宜父亲的脸色,她可以猜出来这是一个关于财产的问题。

    “约翰尼不肯回来。”

    阿什博恩先生期期艾艾地说。看不到一点一家之主的样子,他的确也不是,说到对白蜡树地大宅的了解,阿什博恩先生绝对比不过莱拉。

    莱拉发觉穿管家服饰的换了一个人。

    她问:“先生,告诉我,父亲是不是要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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