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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抱着她睡了一宿,如在梦……

    傅棠梨唬了一跳,屏住呼吸,僵硬在那里。

    好在,他并没有醒来,依旧沉睡,可见那碗安神药汤的效果是极好的。

    傅棠梨警惕地盯了半天,见无异状,又渐渐放松下来,再一次试探地碰了碰他的指尖。

    咦,好像有点不对,她不太确定,壮着胆子,仔细地摸了摸。

    他的手指滚烫,像是一团火,隔着薄薄的肌肤,几乎能感觉到下面血液剧烈的涌动。

    傅棠梨被惊吓到了,她手忙脚乱地起身,差点把自己绊倒,跑到帐门外,紧张地对两个士兵连比带划:“不得了,殿下发了高热,快把唐大夫叫过来,快、快!”

    士兵闻得此话,不敢怠慢,飞似也地去叫人了。

    不到片刻工夫,唐府医和庄敬都过来了,庄敬满脸疑惑状,口里还嘀咕着:“怎么会呢?明明……”

    唐府医抢先一步,一头冲进去,傅棠梨紧随着他,在后面窥探。

    赵上钧在榻上闭目不动。唐府医抬手,可能和傅棠梨一样,不敢冒犯淮王,在半空中可疑地停滞了一下,转了个方向,探到赵上钧的手腕上,摸了一把脉。

    庄敬在旁边,脖子探得老长。

    马上,唐府医起身,做了个手势,示意后面的庄敬和“韩二”随他一道退出去。

    走到门外,唐府医气势汹汹地伸手,作势欲敲傅棠梨的脑袋,但手伸到一半,可能觉得不妥,又缩了回来,板着脸道:“不要大惊小怪的,殿下好端端的,脉象稳得要命,再敢谎报军情,打你二十军棍

    。”

    傅棠梨也很委屈,抬手捂住头,退后两步:“可是,不信你们摸摸去,殿下的手,明明就是很热。”

    庄敬突然咳了起来,咳得有些厉害,他背过了身去。

    唐府医看样子很想敲一敲傅棠梨,但终于还是忍住了,他恼火地道:“手热有什么干系,头、头热起来才是发热,你不是说你读过医书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说笑了,谁敢去摸赵上钧的头呢?至少傅棠梨是不敢的。

    但是,没人体谅她。唐府医一甩袖子,仰着头走了。庄敬下颌一抬,意思很明显,命傅棠梨快回主帅幄帐中去,继续照看淮王。两个士兵又把手搭在佩刀上,目光不善,虎视眈眈。

    傅棠梨有苦说不出,只好忍气吞声,磨磨蹭蹭地挪回去了。

    经过这一番虚惊,赵上钧并没有醒来,还是沉睡着,或许是他方才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盖着的薄毯子滑落了下来,这会儿一半垂落地上。

    傅棠梨偷摸摸地看了他半天,走回去,将那毯子拾起,细心地为他盖好。

    她依旧在榻前坐下,再一次碰了碰他的手指,还是滚烫的。大约没什么要紧吧,她对自己这么说着,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隔着屏风,那一盏灯的光影越来越模糊暗淡,仿佛无声的雪在黑夜中消融,无迹可寻,且无处可挽留,一炉香的烟絮在将灭未灭的烛火中袅绕,似指尖浮云。

    “喂,道长、道长……玄衍。”傅棠梨低低地唤了一下,声音小小的,大抵只是一个叹息般的耳语,想着他应该是听不见的。

    果然无人回应。

    “喏,你自己看看。”她也有些倦乏了,懒洋洋的,把头靠在矮榻边,以手支颐,喃喃地道,“不管从前我欠你多少,这次终归是还清了。”她的脑子开始糊了,迟缓地思索了一下,补道,“不对,都还过头了呢,如此这般,日后,你可不许再怨我了。”

    这么说着,她晃了晃脑袋,声音更低了,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楚,“也不对,你我之间,也无甚日后可言,罢了……”

    炉子里不知燃的是什么香料,药草干净的味道,绵软而安宁,让人神思渐渐松散,倦意悄无声息地侵蚀上来,无从抵挡。

    夜太深,她终究是困了,手撑不住,头一点一点地歪下去,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还不忘再摸了摸赵上钧的手指,嗯,很粗糙,和方才一样,炙热如火,那大抵是他天生就是如此吧。

    “你快点好起来吧。”她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困得眼角挤出了一点小泪花,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黏腻的糖汁,她自己并没有发觉,这像是一种撒娇的意味,“你好起来,我就能放心地回去了。”

    外间的蜡烛燃烧到尽头,终于灭了。

    傅棠梨睡着了。

    很奇怪,她又闻到了那种熟悉的、白梅花和乌木糅杂的味道,带着苦的香气,或许是在北方夏日的阳光下暴晒过,变得那么干燥而热烈。

    这个梦格外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覆盖上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在这个无声的夜晚,细微而温存,将她拥入其中,这种感觉令她觉得莫名地安心。但是,很热,周围的气息越来越热,她沉入其中,捂出了一层汗,黏黏腻腻的,她皱起眉头,扭动了两下,试图醒来。

    在梦里,有人摸了摸她的头,那是一个安抚的意思,如同那年冬天的雪拂过,那么轻,微不可及,不能把她从梦中惊动。

    “梨花”,那个男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低缓的磁性,以及……从未有过的温柔,所以,只是在梦里而已。

    傅棠梨被安抚住了,她从鼻子里发出一点柔软而模糊的声音,摸索着,寻了一处合宜的地方,那个地方宽阔而结实,窝在那里,可以听见有个人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剧烈地鼓动着,她觉得很满意,靠了上去,继续陷入深睡。

    乌木的香气愈发浓烈了,沉郁的苦香,萦绕在她的鼻尖,一整宿。

    ……

    傅棠梨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天大约已经亮了,今日又是晴天,阳光穿过幄帐的牛皮,透进一点微弱的光,然则帐内还是昏暗的,似粉墨晕染,一片氤氲,什么也瞧不太清楚。

    前头好像做了一个梦,但梦境过于虚无,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不由有些困惑,迟钝地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此时正躺在地毡上。

    淮王身份尊贵,一应用度皆上等,那地毡不知用什么料子织成,厚实而轻软,如同羽毛般细腻的触感,可比之前自己帐中硬邦邦的地铺好多了,傅棠梨舒服得有点不愿意起身,她眯着眼睛,蠕动了一下,摸到了一团薄毯子。

    咦?她多摸了两下,突然想了起来,这里是淮王的幄帐,而她原本是来守夜的,她吓出了一头大汗,瞬间完全清醒,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脚下绊到了那床毯子,险些没跌跤。

    那床毯子是从赵上钧的榻上滑落下来的,而她昨夜睡在了榻前。

    傅棠梨意识到这一点,吓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倒退了好几步。

    幸而,定睛看时,在模糊的光线中,赵上钧躺在那里,背对着外侧,还未醒来。

    傅棠梨拍了拍胸口,把差点蹦出来的心脏又按了回去,她紧张地盯着赵上钧,捂住嘴,一步一步地后退,直到退到门口,然后转身逃了出去。

    身后始终是安静的。

    门外守卫的还是那两个样貌凶猛的士兵,见傅棠梨出来,很客气地问她:“殿下醒了吗?”

    傅棠梨摇了摇头,她连吱声都不敢,一溜烟赶紧跑了。

    ……

    傅棠梨跑回自己的营帐中,一头躲了进去,再也不敢出来了。

    她有点后悔,不该一时冲动而跟到北庭来,眼下好似陷入了一团乱麻中,理不清楚,烦人得很。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沮丧,倘若时光倒回,再选一次,她大概还是要来的吧,性子太倔,竟连自己也拗不过。

    她苦恼地趴在地铺上,用枕头把脸蒙住,发出长长的哀叹声。

    经此一事,医药大棚那里傅棠梨是再也不敢去了,她终于老实起来,安安分分地窝在营帐里,寸步不迈。

    她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仔细思量起来,又分辨不出眼下的局势到底如何,心里琢磨着,等霍青山回来,一定要问个究竟才好。

    然而,她没有等到霍青山,却等到了另外一个人。

    快到晌午的时候,戚虎突然从外面闯进来,才挑开门帘,看到傅棠梨,他又觉得失礼,急急忙忙退了出去,在门外,用兴奋的语气大声道:“二郎、二郎,世子来了,你快出来。”

    傅棠梨本来百无聊赖,趴在那里昏昏欲睡的,乍听此话,也是吃惊:“世子?大表兄?他来了?他怎么来了?”

    她立即出去,跟着戚虎一起迎出大营的辕门外。

    日光照耀着河流和平原,天空高远,旷野的风吹着草,发出簌簌的声响。

    远远地,大片尘土卷起,黑压压的骑兵飞驰而来,行列严谨,气势凶悍,看那装束与旗帜,正是渭州西宁伯府的人马,傅棠梨一眼就认出,当先那人,正是韩子琛。

    此刻,韩子琛换上了一身铠甲,身骑白马,身形皎皎若苍松,玉面含威,英姿勃发,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好儿郎当如是。

    他越众而出,策马奔到傅棠梨的前面,勒马停住,跳了下来,语气亲昵:“梨花,我来了。”

    傅棠梨板起脸:“世子在说什么,我是韩二。”

    韩子琛大笑了起来,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好,二郎,你看过去挺像回事。”

    他踏前两步,和傅棠梨靠得很近,眼中笑意愈深,声音放得轻了,好似耳语:“啧,就这几天工夫,怎么晒得这样黑?这若是从前,你不得哭鼻子。”

    傅棠梨不为所动,心平气和地道:“无妨,我天生丽质,黑便黑了,依旧是美貌佳人,不劳世子担忧。”

    韩子琛露出了玩味的神色,颔首道:“说得也是。”他抬眼看向稍远处,低声自语,“不知是否有人眼疾,认不得佳人在侧。”

    那边,淮王赵上钧已经亲自迎了出来,一众将领跟随左右,他的身量高大笔挺,气势轩昂,龙骧虎步,挟烈烈威势,虽则传他重伤在身,但此时气势不减分毫,而他的目光恰恰望了过来,与韩子琛正相对。

    或许是错觉,在这长戟如林

    的营阵中,肃杀的气息倏然卷起,如同剑锋,指向这边。

    傅棠梨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急急低着头,捂着脸,飞快地躲到渭州骑兵的中间去。

    韩子琛笑着迎上淮王,拱手长揖:“渭州韩子琛,见过淮王殿下。”

    赵上钧托住了韩子琛的手,不令其折腰,神色和缓:“世子毋多礼,渭州雪中送炭,容我先谢过。”

    他的手掌如同铁箍一般,令韩子琛无法动弹分毫。韩子琛心中暗凛,面上笑意不变,语气恭敬:“不敢、不敢。”

    众将各自见礼,而后,韩子琛随着赵上钧去主帅幄帐中议事。

    傅棠梨回到自己帐中。

    戚虎带着人抬进一堆物件,一卷羊绒缂丝地垫,一张玉竹芙蓉簟,一抬花鸟照影曲屏,一口花梨木钿螺衣箱,一方紫檀雕花案几,并茶具香炉及绫罗丝衾等小件,逐一为傅棠梨安放好。

    “这回世子过来,吩咐专为二娘子带上的,二娘子这些日子受苦了,出门在外,诸多不便,还请您将就。”戚虎的一张黑脸在傅棠梨面前总是涨得通红,搓着手,殷勤地把话转述了一遍。

    傅棠梨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但看着眼前的红脸大块头,她有火发不得,无力地道:“你们怎么想的,这么大张旗鼓地把这些劳什子弄来,是要昭告全营,这里有个娇滴滴的女娘吗?”

    戚虎开始结巴起来:“这些,对外说是世子自己用度,不碍事。”

    傅棠梨冷笑了一下:“那往我这里搬是什么意思呢,告诉旁人,世子和我住一块儿吗?”

    戚虎张口结舌。

    傅棠梨沉下脸,起身去,摔了帘子走了。

    外头的太阳很大,明晃晃的,刺得人眼花,北方的空气干燥,风吹过来,都带着砂砾的味道,以及,一种血液干涸后淡淡的铁锈味。士兵们在营中巡防,刀剑与长戈在阳光下偶尔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傅棠梨远离那些士兵,自己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躲在帐篷的阴影后面,随意坐到了地上。

    矫健的海东青在天上飞翔着,发出的啼鸣声尖锐而悠长,穿透长空,它的羽毛是白色的,像云朵一样。

    傅棠梨抬起头,望向天空。

    海东青发现了她,掠了过来,越来越低,在她头上盘旋着,声音变成了“咕咕”的,那是一种示好的意味。

    傅棠梨挥了挥手,和它打了个招呼。

    但是,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了。

    海东青倏然拔高,扇动翅膀,高傲地飞走了。

    韩子琛走到近处,自顾自坐到了傅棠梨的旁边,他这会儿识趣了,维持了一个得体的距离。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而来?”

    傅棠梨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哦,敢为世子为何而来?”

    “我见你以身涉险,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韩子琛温和地道,“思来想去,只能率了余下的两万骑兵过来,以期能助淮王一臂之力,为你解忧,倘若实在形势不对,至少我还能把你绑了带回去,免得你犯起倔脾气来,青山弹压不住。”末了,他还很客气地问了一句:“表妹,你看,我对你够不够好?”

    “那真是多谢表兄。”傅棠梨诚恳地问道,“既然表兄如此为我着想,那银矿可否还我?”

    “不能。”韩子琛回答得也很诚恳:“钱归钱,情归情,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那就不说了。”傅棠梨不感兴趣地把脸扭开了。

    韩子琛不动声色:“你打小娇生惯养,我担心你在营中吃苦,故而顺便带了一些日常物件给你,你若不喜,便也罢了,何必因为这个生我的气。”

    傅棠梨低了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韩子琛笑着,继续道:“或许你不信,我还是要再说一遍,我这个人固然自私薄情,对你的爱护之心却是千真万确的,须知古来征战多凶险,若非为了你,我断不会亲自出马,倘若我不幸在此负伤,不知会不会换来表妹一两分怜悯。”

    “不会。”傅棠梨立即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最好平平安安的,一根毛也别少。”她沉默了一下,终于叹了一口气,声音软了下来:“行了,是我不对,我自己心里有事,烦得很,迁怒于你,你别和我计较,你能来,我其实十分感激。”

    韩子琛笑而不语。

    傅棠梨双手抱着腿,把下巴靠在膝盖上,整个人窝成一团,看过去懒洋洋的,她素来端庄优雅,风姿高贵,被时人誉为闺阁典范,但此时穿着士卒的旧衣裳,灰头土脸的,举止都随性起来,说话也有一搭没一搭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好吧,不用说,肯定是,真是奇了怪了,好端端的,我的脑子怎么就坏掉了呢?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把银矿给出去了,又巴巴地跑到战场上来,弄得自己一身狼狈,人家还不知道,我图什么呢?”

    “无妨,年少轻狂,是人都有犯傻的时候。”韩子琛难得真心实意地安慰她,“就像两年前,我也犯过傻,独自一人动身去长安想找你。”

    傅棠梨用充满嫌弃的眼神看了看韩子琛,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韩子琛摸了摸鼻子:“走到半道的时候,想了想,李氏能给我好处实在太多,你比不上,然后我冷静了,又回去了。”

    傅棠梨被韩子琛气得笑了,心中那股郁闷之情也消除了大半:“谢天谢地,总算你是个明白人。”

    韩子琛意味深长地道:“我们都是祖母手里教出来的,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是明白人,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和我一起回去?还来得及。”

    傅棠梨想了想,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算了,我平日都很利索,这辈子的傻就集在这次一起犯了,好歹等我日后老了,回想起今日,没的留遗憾。”

    她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施施然扬长而去。

    韩子琛又气又笑,在傅棠梨身后喊了一句:“你这蠢货,几时能清醒过来?”

    傅棠梨只当作没听见,袖着手,很快走远了。

    ——————————

    那些精细的日用物件还是留在了傅棠梨的营帐中,对外只说西宁伯世子宿于此,门口戒备森严,戚虎领着手下的兄弟轮流守护。

    韩子琛和早前的霍青山一般,进来打个转,再悄悄地出去,宿到隔壁。

    傅棠梨对此勉强表示了满意。羊绒垫,玉竹簟,佩兰枕,再搭了一袭轻薄柔软的绢绸盖毯,晚上睡得十分舒坦,一夜无梦。

    翌日,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她在帐中洗漱后,先把头发抓乱,认认真真地在头面和手上打了一层蜡黄的粉霜,又涂上锅底灰,再将胸部束住,腰肢裹粗,而后穿上士兵的皮甲衣,虽然热是热了点,但这令她觉得十分安全。

    这边才装束完毕,她就听见外面传来很大的喧哗声,然后是门口守卫的士兵在窃窃私语,听过去很是兴奋。

    傅棠梨出去:“什么事?好生热闹。”

    戚虎不在,一个士兵指给傅棠梨看:“二郎,你看那边,我们的人和玄甲军在比试,嘿嘿,须知我们渭州军也是不弱的。”

    稍远处的空地上,士兵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一起,看那装束,既有玄甲军、亦有渭州军,一群糙汉子时不时发出响亮的叫喊声,闹腾得很。

    傅棠梨好奇地凑了过去,今日在她营帐门口轮值的两个士兵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殷勤地在人群中扒开了一条缝,让她钻进去。

    傅棠梨探头看了看。

    场中原来是双方的士兵正在比武,其中一人正是戚虎。

    渭州的士兵前头接连输了好几场,很是不服,叫了军中第一好手戚虎过来,这才赢了一场,扳回一点颜面,眼下,玄甲军又派出了一个高挑精悍的汉子出来应战,和戚虎旗鼓相当,两个人一持环首刀、一持马槊,缠斗成一团,兵刃交错,铿锵锐鸣,寒光阵阵,令人眼花缭乱。

    周围的士兵们再次爆发出呐喊,为自家兄弟鼓劲吆喝,吵得傅棠梨都快聋了。

    傅棠梨捂着耳朵看了一会子,觉得没甚趣味,想要

    离开,才转身,却见韩子琛就站在她的身后。

    韩子琛抱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傅棠梨:“怎么样,要不要大表兄下场露两手给你瞧瞧?”

    因着周围太吵,他要低下头,贴近了,才能和傅棠梨说话。

    傅棠梨果断拒绝:“一群臭男人打打杀杀的,忒没意思,谁要看?”

    “哦?”韩子琛拖长了声音,“我原以为,你就喜欢那样的,难道不是吗?”

    傅棠梨的眉头皱了一下,才要说话,突然发现周围的吵闹声骤然小了下来,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查看。

    但是,韩子琛突然踏前一步,贴过来,一手按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举动:“别回头。”

    他靠得太近了,说话的呼吸喷在傅棠梨的脸上。

    “你……”傅棠梨冷下脸,想要后退。

    “嘘。”韩子琛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低声道,“别说话,他过来了,在看着这边。”

    玄甲军士兵们收敛起玩闹的神态,朝一个方向一致躬身:“淮王殿下。”

    肃杀而冷厉的气势如同浪涛,从背后沉沉地压了过来。

    傅棠梨倏然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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